第二百八十二章:百年之期/瘋癲王良
“師父.……”
“命燈之中有畫秋臨死前的記憶,我現在就施法攝取出來,看看到底是誰殺了她!”
弟子堂外,一名承教宗弟子突然到來,想著裏麵的人匯報。
“副殿主,長仙師兄,秋峰下有一個叫王良的人說是想要見你們!他,他說,他殺了畫秋師姐!”
“什麽?!”
秋峰之巔有一處裂穀,巨大的裂縫將山巔一分為二。
裂穀之中,一處巍峨的大殿高懸於半空之中,兩座巨大的石橋將大殿與兩邊的峭壁連接起來。
不過現在,石橋之上來了不少弟子,他們全都站在大殿之外,好奇地朝著裏麵觀望,不過礙於命令,他們不敢踏足殿堂一步。
“聽說有人殺了畫秋師姐?這是真的嗎?!”
“我看得真真的,剛才副殿主進去之前,那臉色……”
“也就是說,畫秋師姐真的死了?!到底是哪個混蛋做的,我定要殺了他!”
“畫秋師姐的死,要說誰最難過,定然是副殿主和長仙師兄了,他們肯定不會這麽算了的!”
“最好是將凶手千刀萬剮!”
“同意!”
很快,諸位弟子達成了一致,一個個怒火中燒,無能狂怒一般,眺望著大殿,幻想著其中傳來的慘叫聲。
被重重法陣包裹起來的大殿之中,中心處隻有四個人,為首者便是秋殿殿主,四位殿主中的唯一女性,單名一字,是為雲。
而在她的麵前,畫葉樓以及許長仙正一左一右的站著,他們的中心處,王良渾身都被黃葉包裹著。葉子之中好似有股極為銳利的力量,讓王良根本動彈不得。
雲的手中有一盞命燈,此時她正施法查看那段遺留的記憶。
當她看到畫秋便為一具怪物時,王良提劍斬來,不由地歎了口氣。
至於畫葉樓師徒在來的路上,已經將那段記憶看了不知多少遍了。
“畫葉樓,此中的前因後果我已知曉,想來你也應該清楚了吧?”雲看也不看王良,反倒有些對畫葉樓發怒的感覺,“畫秋的封印無意之間被破,導致其心神劇變,戾氣叢生,加之她剛碰上長仙的那件事,故將一身戾氣轉移到了王良身上!
我說的不客氣些,這件事從頭到尾都是畫秋,或者說是你咎由自取!”
許長仙聽見了封印二字,不解地看了看畫葉樓,然後又看了看雲。
“等等,殿主,您剛才說的封印是怎麽回事?為什麽我從來都不知道我師妹身上有封印?!”
雲問向畫葉樓:“你沒告訴你徒弟這事?”
畫葉樓沉默。
“也是,這件事傳出去,多少也有些丟臉!不過你不說,那我幫你回答了!”雲看向許長仙,聲音中帶著幾分惋惜之意,簡單地講述了一下當年的往事。
“大概是在五百年前的樣子,你師父為修紅塵道,結果愛上了一名道果境之上的樹妖。那樹妖同樣愛得深切,不惜以剛剛突破的修為孕育了一個子嗣,那子嗣就是畫秋!
後來樹妖死去,你師父便帶著剛出生不久的畫秋回到了承教宗,然後當著宗主和我等幾位殿主的麵承諾,要讓畫秋以人的身份活下去!
所以你明白了吧,你的師妹畫秋,其實是一名半妖!”
許長仙難以置信,他如何能夠想到平日裏向來驕縱活潑的畫秋會是半妖,就如同他也沒想到,畫秋會死得這麽突然一般。
“可為什麽我師妹這數百年都這麽,這麽……”
“這麽像一個人對吧?”雲直接用了像這一個字,毫不猶豫地揭開了畫葉樓的傷疤,“畫秋是半妖,便注定了她的身體裏有一半妖的的血脈,無法抹去,隻能暫且壓製!
於是畫葉樓用了一百年的時間,在秋峰禁地之下封印畫秋,這才讓其可以以人的身份活下去,直到臨死之前.……
的確,從這段記憶中看過去,這小子殺死畫秋是無可厚非的事實,但也是畫秋有錯在先,對這小子下毒手!用蓮屍靈水繪製而成的法陣,難道她就不知道對人有多大的傷害嗎?!”
許長仙心亂如麻,他很後悔,自己明明經常和畫秋一起,可完全沒有看出畫秋有什麽異樣.……等等,封印?!
他想起來了,之前在比試時,那處瘴氣之中遇見的兩個人。
“我在幫她!”君自來的笑容再次浮現在許長仙的腦子裏,他這才反應了過來,其實那個君自來已經看出了畫秋的真實身份,所以那副表情不是好意,而是在戲謔!
那個人,看到了畫秋的下場嗎?
許長仙艱難問道:“殿主,有何方法可以突破封印?”
“方法很多,但最管用的法子就是.……毒!無比猛烈的劇毒!”雲解釋道,“半妖生命結構與人差異很大,人忌憚的各種劇毒放在半妖身上可能如同補藥!
當畫秋以人的身份接觸到劇毒時,屬於人的部分根本抵抗不了毒的侵蝕,出於求生的本能,屬於妖的那部分便會活躍起來,然後將其吞噬掉!
如果屬於妖的那部分活躍過頭的話,封印就有可能壓製不住被破開!”
許長仙豁然開朗,那瘴氣之毒,就是源頭!
他早該想到的,那種連自己都扛不住的劇毒,畫秋如何能夠安然無恙!
他記得,剛才瘴氣**來的那會兒,不就正好碰上了王良嗎?
也就是那個時候,畫秋心裏的戾氣便盯上了王良對嗎?!
畫秋知道自己一直在在意許岩的事,所以她想替自己去教訓王良,然後戾氣愈演愈烈,這才鑄成了今日的局麵!
他想通了,這一切他都想通了!
空蕩蕩的大殿之中,許長仙再也控製不住,掩麵而泣,旁邊畫葉樓的表情同樣沒有好到哪兒去。
雲看著這對師徒,再次歎了口氣。
“你們打算對這小子怎麽處罰?說到底,還是他殺了畫秋對吧?”
師徒二人自然沒有忘記王良的存在,可它們也不知道該怎麽對待王良!
殺了他?但說到底還是畫秋找茬,所以才出的事!
不殺他?可到底是這個人殺了畫秋啊!
所有人一時都不知道該怎麽辦,他們的心都亂了。
“我能說兩句話嗎?”
王良想解釋幾句,可身上的葉子突然狂躁起來,如同劍刃飛舞!
不過瞬間,他的身上便劃出了無數的傷痕,其中的傷甚至將他的肋骨都給斬斷!
“啊!”
王良一時吃痛,倒在了地上。
“我,沒叫你說話!”畫葉樓聲音沉重,語氣之中壓抑著滔天的怒火,“你的性命被我捏在手裏,若你再不識抬舉,我揮手間便能抹殺你!”
畫葉樓很生氣,他從來沒有哪天像現在這樣生氣!
王良沒有再說話,他現在疼得很厲害,那些葉子的攻擊他根本就沒反應過來,甚至他連什麽時候自己被攻擊的都不知道!
這樣的實力差距,王良不甘心,可卻沒有辦法。
就算他們想要殺了自己,同樣也沒有辦法.……
還有那個君自來,他是不是早已料到了這樣的局麵?
‘在這些強者心裏,自己不過隻是可以玩弄的螻蟻對吧?無論是邪道,還是正道!’王良在心裏如此說著,他的拳頭早已滲出了不少鮮血,那不是傷口造成的傷,而是他自己太用力握拳造成的!
‘我,一定要變得更強!’
“師父.……”
突然間,許長仙跪倒在了畫葉樓麵前,他眼中淚水一直沒有停過。
能夠讓一個元嬰境的高手如此落淚,可想而知他的悲傷有多大。
“放了王良吧。”許長仙如此說道,“師妹雖是死於他之手,可這錯是在你我,不是在他!”
畫葉樓壓抑著情緒問道:“長仙,你確定嗎?”
“徒兒,確定!”許長仙在地上重重地磕了一個響頭,“但是徒兒還有一事要說。”
“.……說吧。”
“雖然錯不在王良,但師妹終究是死在他手裏,此仇不可不報!故我請求,與王良定下百年之期,待他百年之內突破元嬰,我便與他進行生死之戰!屆時,無論誰輸誰贏誰生誰死,這一場恩怨都將一筆勾銷!”許長仙再次磕了一個響頭,“望師父成全!”
畫葉樓問道:“可若是他為了避戰不突破元嬰呢?”
“那我便將修為消至與他一並,再來赴這百年之戰!”
第三個響頭重重磕下。
“望師父成全!”
“癡兒啊!”雲如此感歎。
畫葉樓用手掩麵,在手的遮擋之下沒人能看清他的表情,等他將手放下時,神情已然鎮定了不少,但那眼神中的悲傷卻是如何也掩蓋不了的。
“好,為師答應你!”
畫葉樓揮手間,王良身上的葉子這才落下。
可沒等王良喘口氣,一個重重的威勢突然降臨在他的身上,直接將他壓倒了地麵,砸出了一個大坑。
“王良,在我和雲殿主的見證之下,你與許長仙定下這百年生死之期!”
王良能感受到一個森然的殺意籠罩在自己的身上,但那殺意的主人終究是沒有動手。
“今日我放了你,但若是百年之後你沒有赴這百年之期,那我畫葉樓發誓,哪怕是追至天涯海角也會殺了你!
現在,給我滾!”
一股巨大的力量向著王良壓迫而來,竟直接將王良砸進了地麵,接著落到了大殿之下的峭壁深淵之中,不見蹤影。
“抱歉了殿主,我會賠償大殿損失的!”
畫葉樓說完,拂袖而去。
“一處大殿而已……”雲看著依舊埋頭在地上的許長仙,悄然地拍了一下,“好了,起來吧,你師父已經離開了。”
“.……是,殿主!”
許長仙失神地站了起來,晃然地朝著殿外走去。
畫葉樓出來時,所有弟子看其臉上的怒意,個個都嚇得噤聲,現在看到許長仙,一個個連忙撲上前問話。
“長仙師兄,裏麵到底怎麽樣了?”
“殺害畫秋師姐的凶手呢?弄死了沒?”
“長仙師兄你怎麽了?振作一點啊!”
眾人七嘴八舌,許長仙充耳不聞。
無視了所有問話,許長仙自顧自地走回了秋峰的洞府。
一步又一步,秋峰不大,就算是凡人也可以在數天之內走完。
可是許長仙看著秋峰的景色,突然驚覺這裏的每一處都充滿了自己和畫秋的回憶。
除草、掃地、練劍、禦劍、玩鬧.……
數百年彈指一瞬,心上人隻存回憶!
他後悔了,為什麽自己不早點向畫秋說明自己的心事,那也不至於像現在這般空留遺憾……
恍然間,他撞到了一棵樹,抬頭一看才驚覺,自己竟走到了畫秋的住處。
一處峭壁,一顆落葉大樹,一個無人秋千,一副殘陽如畫.……
許長仙坐到秋千上,像是從前那樣,輕輕地蕩了起來。
恍惚之間,他看到了畫秋回來了,她還是如以前那樣,看著自己發笑,那笑容是多麽的好看……
“長仙,你沒事吧?”
粗狂的聲音響起,許長仙反應了過來,眼前來人哪裏是畫秋,分明是公羊子候。
“公羊師叔?你回來了?”
“聽到畫秋的消息,所以第一時間就趕了回來。”公羊子候應該是聽到了什麽消息,臉色也有些不好,“我找師兄,他一句話都不說,然後就去找了雲殿主,從她那裏知道了事情的經過……長仙,節哀吧!”
許長仙問道:“師叔,關於畫秋是半妖的事,你知不知道?”
“.……知道,是師兄他不讓我和你說,說是此事讓你知曉並無好處!”公羊子候歎氣道,“半妖若是不扼製成長,之後便會成為一方凶獸,也即是混沌!師兄和我都是從小看著你們長大,你和畫秋情投意合我們也是看在眼裏,所以不想讓你知曉這些,從而心中生隙!”
“我明白,我明白……”許長仙看著天上的夕陽,問道,“師叔,你知道我為什麽要和王良定百年之期嗎?”
百年之期一事,公羊子候早已從雲殿主那裏知曉,於是順著許長仙的話問道:“為何?”
“因為之前,畫秋和我說,等此間事了,便要我一起陪她百年,我答應了,但現在怕是完不成了……”
“所以你才定下百年之氣,就是想將這遺憾在王良那裏補上?”
“算是吧……可補得上嗎?”許長仙有些茫然。
公羊子候沒再說話,他此時此刻無論提起關於畫秋的什麽事,都無異於戳許長仙的傷疤。
倒還不如讓許長仙自己冷靜冷靜得好。
另外一邊,從大殿之中跌落下去的王良一路從秋峰之上滾了下來。
他不知道自己滾了多久,當他落定時,隻覺得自己渾身的骨頭都快碎了,他的五髒六腑已經移了位,甚至他的肝還有腎髒因為受不得如此滾動,竟直接從傷口處摔了出來!
骨頭斷裂、五髒殘缺、血肉模糊、大腦震蕩出血,一身的傷痕足夠凡人死上無數次,可這些匯聚在王良身上,還是給他留了個口氣。
畫葉樓到底是留了手,沒有摔死他。
王良動彈不了,在地上躺了半天,直到月明星稀之時,他感受到有人在移動他。
是誰呢?
王良勉強地看了過去,發現了一個極為熟悉的身影。
“楚鹿?”
他想發出聲,可他的喉嚨早已被不知名的石頭割破,連進的氣都快沒有了。
“別說話,我先想辦法給你療傷!”
楚鹿將王良帶到了一處山洞之中,然後出去了幾趟,拿回來了一堆疑似治療丹藥的東西。
“被說話,我先給你喂丹藥!”
楚鹿拿出一顆丹藥就往王良嘴裏灌去,可那丹藥進了王良的口,下一刻便從喉嚨處的破洞出來了。
“這,怎麽不管用啊?”楚鹿有些驚慌。
“你這樣是行不通的!”
楚鹿立馬警覺:“是誰!”
“別緊張,我叫步靈春,是來幫你救人的!”步靈春走進了山洞中,看著氣若遊絲的王良似乎有些心疼,“公子,你怎麽受了這麽重的傷啊……怕是連靈脈都斷了,靈力都運行不起來,你這讓他如何吃丹藥療傷?
你得先用生肌複骨一類的丹藥,讓他先將血肉長回來,然後再用靈力幫他將靈脈恢複,最後再用恢複靈力的丹藥,讓他自行運行靈力療傷!”
步靈春在瓶瓶罐罐中找了半天,然後挑出了一瓶,扔給了楚鹿。
“先用這個!”
“你為何不自己來?”
“雖然我是公子的人,可終歸沒有名分,男女授受不親……”
“.……”楚鹿有些無語,不過他見來人沒有惡意,這才放下了心。
隨後幾天,在步靈春的指導之下,王良在楚鹿的照顧之下直接好了起來,甚至都能夠說話了。
“謝,謝謝!”
這是王良在能夠張嘴之後說的第一句話。
“你不該謝我,其實是我害了你!”楚鹿猶豫地將畫秋威脅他的事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抱歉,是我沒有阻止師姐,這才釀成現在的局麵!”
王良沒有再說什麽,他其實並沒有怪楚鹿。
畫秋是金丹境,又是道果境畫葉樓的女兒,楚鹿如何能夠反抗得了?
要說怪,其實應該怪自己,怪自己太弱了!
療傷的同時,王良堅定了一個念頭。
又是半個月之後,王良總算是恢複了大半,終於能夠行動之後,這才對著步靈春說道:“這些日子謝謝你幫忙!不過我還有件事,你能不能幫我一下?”
步靈春說道:“公子有事直管說就是!”
“我想離開這裏,但我不想讓王瑤大空他們知曉,所以你能幫我瞞住他們嗎?”
步靈春不解:“公子是想去哪兒?”
“.……去做一件事而已!”
“事?”
一個月後,王良在楚鹿不計消耗的丹藥之下,終於是完全恢複了過來,他鄭重地朝著楚鹿道了聲謝。
“說了不用謝的.……”
“但你救了我的命!”
在向楚鹿和步靈春辭行之後,王良不聲不響地離開了承教宗,沒有驚動任何人,也沒有再和孫大空他們說。
他的目的地隻有一個,那就是天劍山。
之前小青說過,天劍山是昔日劍仙君所鑄的一把劍,礙於劍仙君之威名,無人敢動這個地方,這也讓此處成為了一個極為清淨之地,王良覺得很好。
禦劍飛到了天劍山山巔,王良再次見到了那個石胎,他隻看了一眼便準備做自己的事。
王良到底做了個什麽決定?
那就是變強!
沒有人能夠理解王良對於變強到底有多渴望,自從他在俞城時,被騰安浮困於那個黑暗的地方,父親慘叫的聲音到現在都如同夢魘一般跟著他!
還有陳風麟,還有孔裏,還有應南風,還有熬易尹,還有畫秋,還有畫葉樓!
他遇見的每一個人,知道的每一個人,或多或少都給了他一段不好的回憶,究其原因,隻有一個字,弱!
如果能夠變強,何人能夠在欺負自己?
可有什麽法子能夠快速變強呢?
王良覺得自己早已找到,那就是太上忘情劍訣!
不知從何而來,深深地印在他腦子裏的一門強力劍訣,王良隻是初步鑽研,便能夠感受到其中的深奧和強大!
太上忘情劍訣的開篇是八個字:七情六欲,斬盡方始!
斬盡七情六欲才能初步入門,這樣一個苛刻的條件讓曾經的王良有些猶豫,因為他怕了。
沒有了情欲,那他的妹妹怎麽辦?自己是不是就不能再關心她?
沒有了情欲,這是不是就代表著自己要忘記自己的恩師莫滄玉?
沒有了情欲,是不是代表著自己要忘記自己經曆的所有仇恨?
王良不知,所以他不敢,所以他猶豫,因為這些情感都是他最為珍貴的東西!
可是當畫葉樓不聽解釋時含怒給自己的那一招,王良終於看開了。
若是沒有實力,再多的情欲或許也隻是牽絆!
若是沒有實力,自己還是會被人含恨踩在地上,踐踏進泥裏,被人唾棄,連螻蟻都不如!
若是沒有實力,自己還是會像這一次一樣,被人輕蔑地當成棋子,再怎麽掙紮也是徒勞!
既然如此,他又為何要這種情感,隻要自己能夠成為像劍仙君那般的人物,這修真界中誰人能夠欺負自己!
深邃的黑眸中,泛著一圈猩紅的血色,那是王良的恨和不甘,還有他的心魔!
王良,已然瘋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