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第59章 怒而飛
吼天尊肆意的在天際遨遊著……
無量門的眾弟子看著英姿勃發的凶獸從空中掠過，流露出驚駭羨慕之情。
乘坐在吼天尊背上的幾名弟子已經沒有了方才的慌亂，吼天尊飛得雖快，但是異常平穩，她們能夠感覺出，吼天尊在有意的保護她們，防止她們跌落。
黃金宮裡的弟子們各司其職，對吼天尊已經視若無睹，他們已經接受了這尊凶獸存在，但是卻沒有從心底將它視為師兄，人與妖獸之間的隔閡依舊存在。
大殿里，柳殘陽取出雷公塔。
這座法寶的防禦陣法已經被吼天尊破壞，但是其他的功能沒有消失。
風雷扇的雷劫，操控法寶之能沒有因防禦陣法損壞而失去功效。
柳殘陽填補著陣法，修復雷公塔。
夜幕降臨，吼天尊歸來……
幾名弟子從吼天尊的背上下來，興奮的訴說著遨遊天際，身處雲霞之中的暢快。
吼天尊踏入大殿，再次回到角落假寐起來。
柳殘陽已經將雷公塔收起，陣法已經修復了七八成。
一切顯得相安無事，平淡若水，柳殘陽每隔幾日便前往七十二峰的經樓中苦讀經書，每隔七天開課授徒。
在雷虎等人的眼中，柳殘陽便是潛心苦修的典範，心無旁騖，對於智慧的追求，孜孜不倦，一日也不曾懈怠。
第七十二峰中，黃金宮悄然崛起，其弟子之多，天資之盛已經可以與其他內門分庭抗禮，只是弟子的境界尚低，成長不足。
百萬裡外，仙國。
牛頭人身的妖魔肩扛巨斧，腰間系著大口袋，行走於寬大的道路之上，左右有販賣各種法器飛劍的修士對他見怪不怪。
沙鎮已經徹底變為仙國的中心，有金丹修士往來。
牛頭妖魔走進一家專營丹藥的店鋪之內，夥計打著笑臉迎上來：「呦，今天牛爺閑在，近日我們進了一批好丹，牛爺看看！」
這夥計並沒不畏懼牛頭妖魔的身份，在沙鎮，人與妖和平相處多年，甚至在商家眼中，同妖魔做生意要更加輕鬆。
這牛頭妖魔也有著金丹中期修為，在此處也算得上一方強者，前段時間，巡視了仙國的領域，擊殺了一些窺探仙國的宵小之輩，這次返回沙鎮，乃是休整。
仙國以妖魔鎮守疆域，被修仙界所蔑視，甚至一些修仙門派已經將仙國打上了黑名單，更有一些修仙正道揚言解救仙國百姓於水深火熱。
「拿來看看。」牛妖對那夥計說道。
「好咧！」夥計手腳麻利的取出兩葫蘆丹藥，牛妖倒出一粒，放在鼻下聞了聞，隨後把腰間的大口袋放在地上，從裡面翻出兩株千年人蔘和五顆紅潤的朱果。
夥計眼前一亮，喜上眉梢。
牛妖把人蔘和朱果扔給夥計，大手一抓，把兩個葫蘆中的丹藥全部倒在手心，大嘴一張，囫圇吞棗的把所有丹藥一口吃了。
「牛爺慢走！」牛妖從丹藥鋪子中走出，夥計送到門外，大聲的招呼了一聲。
牛頭妖魔行走在路上。
「風車！」
一個凡人商販叫賣著，牛頭妖魔轉頭看去，草棍紮成的垛子上，插滿了紙糊的風車，風輪迎風轉動，一隻小鼓敲得咚咚響，牛頭妖魔駐足，捏起一隻風車，給商販留下了手指大小的一塊何首烏。
一處院落里。
牛頭妖魔擱置了手中的巨斧，一個五六歲的小娃娃從屋裡跑出來。
「爹，你回來了，你走了三個月，我都想你了！」
小娃娃跑到牛妖面前，拉扯著他的絨毛，牛頭妖面目可憎，顯得奇醜無比，但是小娃娃卻沒有半分畏懼，牛妖見到小娃娃跑到身邊，眼中流露出了一種柔情。
牛頭妖魔一張嘴，吐出一粒圓滾滾的丹藥，強烈的藥性已經被他消化，哪怕只是凡人少年也可服用。
「來，讓我看看你長高了沒有！」牛頭妖魔把小娃娃舉過頭頂，扛在肩上，隨手將風車遞給小娃娃。
小娃娃手持著風車，歡快的玩耍著，格格的笑著。
這小娃娃是牛妖撿回來的，仙國之外廝殺不斷，戰爭的大火燒毀了一座城池，牛妖正巡守仙國邊疆，聽到了小娃娃的哭喊聲，順手將他救出。
小院里，牛頭妖魔時而俯身，時而做追逐狀，時而變成一頭大牛任小娃娃乘騎，小娃手持風車笑聲不斷。
夜晚降臨，小童躺在牛頭妖魔的臂彎中安靜的熟睡，手中的風車依舊緊緊地攥著，不捨得鬆手。
牛妖小心翼翼的為小童吹風，生怕他在自己的絨毛之下受了熱。
仙國境內發生了巨變，這是顛覆修仙界秩序的變化。
世人口中，妖魔兇殘，喜食人性命，仙國內，眾多妖魔真正的出現在人們面前，卻徹底顛覆了世間對他們的定論。
仙國之外，眾多妖獸蠢蠢欲動，一場妖獸的大遷徙已經展開，它們只想前往沒有修士圍攻他們的仙國，可是這種奢求卻被修仙界定義為獸潮，它們的行為被修仙正派視為妖獸對修士領域的侵犯。
修仙界各門各派密切的關注著妖獸們的動向。
「哎，仙國已經被妖魔霸佔，生活在仙國中的人們已經成為了妖魔的奴隸，那裡是人間煉獄！」
一處茶樓中，自詡見多識廣的修士發表著長篇大論，聲討仙國，在他眼中，仙國境內妖魔橫行，天道淪喪。
眾多修士紛紛附和，揚言除魔衛道，至死不渝。
茶樓中，一些修士對仙國更加畏懼，妖魔霸道橫行，難道就沒有人去剿滅他們嗎？無量門怎麼無動於衷？
正值眾多修士誓言討伐仙國之時，一個修士在角落中，豁然站起：「胡扯！」
茶樓內，頓時無聲。
這修士喝道：「一群鼠輩只會妄言，你們可敢隨我去仙國一趟，去看看仙國的天下！」
修士怒視四方，方才高談闊論的眾修士閉口不言。
方才他們還說救仙國子民，此刻見有修士邀其前往仙國，竟無一人敢應聲。
這修士又開口道：「我兄長義薄雲天，乃真英雄，當世豪傑，我對其敬仰萬分，視為兄父，只可惜他生了一身猙獰虎骨，不為世人所容，於深山中藏身千餘年。」
「這天下不公已久，世人迂腐已久！」
修士一甩袖子，怒氣沖沖地離去。
無量門，七十二峰，黃金宮。
雷虎千里傳音道：「九師弟，今日月圓，你我師兄弟，前去賞月如何。」
柳殘陽睜開雙眼，回應道：「多謝師兄美意，我便不去了，最近幾日，心有困惑，需要靜心。」柳殘陽拒絕了雷虎的邀請。
「那便罷了，師弟何時解開了心事，咱們師兄弟再相聚。」
柳殘陽站起身，手中拖著雷公塔，對吼天尊道：「我的修鍊已到瓶頸，你隨我出去一趟吧，去看看這天下！」
吼天尊晃了晃身軀，挺起身形。
柳殘陽煉化仙靈之液，最近幾日，進展緩慢，自己的修為已經到了一個瓶頸，再也壓制不住，他所壓制的靈力若即將噴發的火山一般。
必須進入金丹中期，已經耽擱不得。
柳殘陽騎在吼天尊身上，踏出大殿，傳音四方：「眾弟子，我將出行百日，在此期間，你們需勤加苦練，不得懈怠。」
「謹遵師尊法旨。」眾弟子應道。
「走吧。」柳殘陽說道。
吼天尊騰身而起，這一次，它再沒有壓制自己的力量，柳殘陽和他的弟子不一樣，無論他怎麼奔行，都不傷了柳殘陽。
怒而飛，扶搖直上九萬里。
柳殘陽乘騎著吼天尊離開了，剎那間跨越了空間。
三日後，吼天尊飛出了無量門的領域，柳殘陽站在吼天尊的背上，靈力咆哮，勢不可擋的衝破了禁錮身軀的枷鎖，勢如破竹的進入金丹中期境界。
吼天尊放緩了速度，落在一座大山之上，柳殘陽站在山巔，氣旋盤踞，攪動天地靈氣，體內的金丹顯現龍形。
靈力風暴持續了一日一夜后，漸漸平息。
吼天尊目光幽邃地凝視著遠方。
他從封神池內出生，自以為那便是天地，但是此刻，它發現，這才是天地，這才是自己想要的世界，可以任意馳騁，遨遊的世界……
柳殘陽站在吼天尊身邊，隨著它的視線凝望而去……
那是無盡的海洋，海洋之上是碧藍的天空，無窮無盡。
「你想走嗎？」
吼天尊轉頭看向柳殘陽，目光中留戀著嚮往。
「好吧！」柳殘陽伸手碰觸了吼天尊的雙角，將壽元歸還了它，吼天尊的實力迅速恢復著。
柳殘陽轉過身，背對著吼天尊，沖著他揮揮手，竟是放任其離去，然而吼天尊一動不動。
半晌，吼天尊將神識傳遞過來：「我想聽你授課……我不想離開，還有那群師妹，雖然她們有的時候很可惡，給我梳辮子，但是，我很享受這種溫馨的感覺，這種感覺，我從未有過，現在，我……不想失去……」
「我自那個混沌的世界出生，孤獨的度過了五千年，我沒有過快樂，甚至不知什麼是快樂，但是最近這段時間，我感觸很多，我感受到了溫暖，感受到了快樂，現在我願意跟著你，在身邊圍攏上一群人，聽到他們喊我師兄。」
吼天尊匍匐在柳殘陽身邊，收回了凝神看向遠方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