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一章

  三皇子蕭懷憫,今年二十有一。生母乃是當今聖上的德妃娘娘。


  蕭懷憫是入朝曆練已經有了幾年,他辦事細致又能放得下段,在朝中很是得了些好評。八月閩中幹旱,皇上便派了他去閩中賑災,忙忙碌碌竟是臨近年下,蕭懷憫才抵達京城。


  禦書房


  “三皇子,陛下請你進去”禦前大總管吳總管親自來請,吳總管年紀已是不輕,人有些發胖,見誰都是一副笑眯眯的佛陀樣。


  “多謝吳總管,多未回京,我十分想念父皇呢,不知父皇是否一切安好”吳總管是皇帝跟前的人,這麽多年來可以說是皇上跟前的心腹。繞是皇子之尊,三皇子也輕易不在吳總管麵前托大,言語間十分有禮。


  “陛下好著呢,知道三皇子要回來了,陛下這幾的高興著呢現在太子下和其他幾位皇子都在裏麵,就等著三皇子呢”吳總管笑眯眯的說道。


  蕭懷憫笑了笑,然後進了禦書房。一進去,果然看見禦案之下,他的兄弟們都在了。太子更是站在廳中,看上去正在跟皇帝說話。


  “兒臣拜見父皇。”蕭懷憫進了屋,先撩起衣擺跪了下去,給皇帝請安。皇帝今臉上難得帶上了喜色,對蕭懷憫說道“快起來,讓朕好好看看。”


  蕭懷憫站了起來,看著皇帝笑了笑。皇帝打量了他一陣,滿意地點了點頭,說道“瘦了些,看著也更精幹了。不錯,薛道勤的折子已經到了,對你在閔中的表現讚不絕口。”


  “薛大人謬讚,兒臣年輕,全靠薛大人在旁指點,兒臣才能圓滿完成父皇交給兒臣的任務。”蕭懷憫謙遜地說道。


  他不居功自傲,皇帝自然更加滿意,“行了,你也不要謙虛。薛道勤那個人朕是知道的,少有誇人的時候。對了,晚點去見見你母妃,你走了這麽些子,她就記掛了你多久。”


  蕭懷憫謝過皇帝,走到一旁的空位上坐下,此時太子看著蕭懷憫笑道“三弟在閔中賑災辛苦,人看著可清減了不少。”


  太子本來就是皇帝的長子,今年都已經二十五,蕭家人長相都偏俊秀,更像母親。唯有太子,五官端正,自帶威嚴。看著與皇帝像是一個模子印出來的。


  “皇兄見笑了。”蕭懷憫看向太子,笑得一臉溫和,“閩中今年幹旱,氣候炎。再加上那邊的口味與京中差異甚大,臣弟在那邊倒也算吃了點苦。”


  “三哥三哥聽說閩中人什麽都吃,就是地裏的蟲子都能做成菜,是真的嗎”說話的是七皇子蕭懷栩,他子活潑,年紀也不大,圓臉圓眼,素裏就個吃,所以有些富態。


  他排行小,所以皇帝也不拘束他,他生母慧嬪前兩年才封的嬪,母子倆都沒什麽野心,平裏樂嗬嗬地倒也過得開心。


  “七哥,你倒是真沒辜負你小食神的名號三哥是去閔中賑災的,你居然都能聯想到吃的。難不成你還真的連蟲子都能吃得下去”八皇子蕭懷靜看著蕭懷栩說道。


  “八弟,你懂什麽”蕭懷栩轉頭看向蕭懷靜,興致勃勃地說道“人生在世,就是要嚐遍世間百味古有神農嚐遍百草,如今我怎麽就效仿不得了”


  蕭懷栩這話一出來,一屋子的人都笑了,太子為長兄,看著蕭懷栩故意板了臉色問道“老七,神農嚐百草可是為了天下蒼生,你要嚐盡天下百味,可有個說法”


  “這這還要說法的啊”蕭懷栩被太子一問,瞬間就愣了,眾人看著他那樣,又笑了一陣。就連皇帝眼中都帶著幾分笑意,看樣子對他們兄弟幾個和睦相處很是滿意。


  可龍生九子各有不同,皇帝一共七子三女,除卻早夭的四皇子和五皇子,如今還有為太子的大皇子蕭懷稷,二皇子蕭懷德,三皇子蕭懷憫,老七蕭懷栩老八蕭懷靜,可以算得上子息昌盛。可兒子多了,是非也就多。兒子有七個,皇位隻有一個,就算是皇帝早早地立下了太子,也阻擋不了有些人生出些別的心思。


  太子這麽多年備受皇帝寵,地位目前來看還無可動搖。可皇帝正值壯年,子還長呢,今後的事誰說得準二皇子蕭懷德看了看跟老七老八相談甚歡的蕭懷憫,又看了看坐在皇帝下首的一臉長兄溫和模樣的太子,心裏頗有些不屑。


  天家連父子都沒有,更何況兄弟。一個個為了討皇帝歡心就作這麽一副兄友弟恭的模樣,背地裏誰又盼著誰好呢蕭懷德自己現在看蕭懷憫就不順眼的,適齡入朝的皇子如今就他們三,太子地位不一樣,沒有可比。剩下他跟蕭懷憫,此消彼長。


  蕭懷憫這次賑災差事辦得好,皇帝滿意,封賞必然少不了。這無形當中就將他比了下去,蕭懷德心高氣傲,又對皇位有野望,怎麽忍得下蕭懷憫後來者居上。


  “老三啊。”蕭懷德慢悠悠地開口,打斷了三皇子那邊的談話,他生母麗妃是外邦進貢的美人,所以蕭懷德鼻梁高眼窩深,看著有幾分外族模樣。他長了一雙鷹目,看人的時候總是帶了三份凶狠,別說旁人,就連他們幾兄弟都不敢輕易招惹蕭懷德。


  “我怎麽聽說,你在閩中賑災的時候,將泥土砂礫混在粥裏,還將野草樹皮剁碎了,放進賑災用的米糧裏”蕭懷德看著蕭懷憫,冷冷地勾了勾嘴角,繼續說道“老三,災民可也是我朝百姓,你可不能因為心急完成任務,就這麽作踐災民啊。”


  “泥泥土砂礫”蕭懷栩不敢置信地看著蕭懷憫,蕭懷憫老神在在,絲毫不因為蕭懷德突然發難而驚慌。太子看了看蕭懷德,眉頭微微皺了一下,不過也沒說話,自顧自地用茶。


  “三,三哥,是真的嗎你真的給災民吃泥土還有野草和樹皮”蕭懷靜也磕磕巴巴地問道,蕭懷憫放下手中的茶杯,看著他們來,微微一笑,點頭道“是,我確實這麽做了。”


  “不僅在粥棚發放的粥水當中摻泥土,去往閩中的路上,我還沿路采購了大量的麩糠草料,陳年黴米,將它們與朝廷發放的新米混在一起,派給災民。”蕭懷憫對自己的所作所為毫不掩飾,他的語氣越是輕描淡寫,聽在蕭懷栩還有蕭懷靜這兩個不懂人間疾苦的皇子耳朵裏,就越聳人聽聞。


  “三哥你怎麽能這樣呢”蕭懷栩拍案而起,憤怒地說道“麩糠草料那都是牲口吃的東西還有米,陳年發黴的米怎麽能給人吃”他年紀還小,又是富貴鄉裏長大,就算陛下教導有功,沒養成個何不食糜的無知樣,但是對於災民的子,也隻是聽過沒見過罷了,乍然間聽到這,難免義憤填膺。


  “是啊老三,你怎麽敢這麽做呢”蕭懷德笑了一聲,臉上表看上去竟有些森,“那可都是我天朝子民啊。你這樣做,置父皇的臉麵於何處”


  “老二。”太子見蕭懷德越說越過分,忍不住出言警告,“老三這樣做自然有他的道理,不可胡亂揣測。”蕭懷德被太子教訓,心中更是不忿,他轉向太子,毫不客氣地問道“道理我可沒看出來這麽做有什麽道理,怎麽,看大哥的意思,竟然是讚同老三的”


  禦書房的氣氛一時間緊張了起來,蕭懷栩跟蕭懷靜兩個坐在位置上低頭不語,蕭懷憫鎮定自若,蕭懷德來勢洶洶,太子還看不出態度。


  “既說起這個來了,那就好好說說。”皇帝掃視了一圈,說道“太子,若是你,你會這樣做嗎”


  皇帝問起,太子起向皇帝彎腰行禮,“回父皇,兒臣不敢擅言。不過閩中的折子,兒臣也看過。閩中去年年景便不好,收成比往年少了不少。自今年四月起,閩中先澇後旱,農田顆粒無收。大量農民無以生存,隻能往閩中大的鎮店逃荒。”


  “再加上閩中一帶還鬧過匪患,六月才剛平定,可以說是屋漏偏逢連夜雨。”太子有理由條地說道,“災民、流民混於一潭,再加上少不了有別有用心之人假借災民的名義生事。賑災一事,看似簡單,實則難辦。”


  “大哥,你說這麽多幹什麽,父皇可是問你,若是換了你,會不會如同三弟一樣,將災民視作牲畜,給他們吃些麩糠草料,陳年黴米。”蕭懷德插話道,太子一頓,看了看坐在上方的皇帝,然後無奈地歎了一聲,垂首道“我會。”


  太子此話一出,原本還有些洋洋自得以為揭穿了蕭懷憫遮羞布的蕭懷德瞬間僵住了,他詫異地看了一眼太子,以為自己聽錯了。


  “大哥你怎麽”蕭懷栩驚了一跳,難以置信地說道。


  “哦你不覺得,這是輕jiàn)人命,是作踐”皇帝饒有興致地看著太子問道,蕭懷德見皇帝絲毫沒有生氣的模樣,甚至還隱隱有些讚賞的意思,心下一緊,心道自己是不是做錯了

  “回父皇,兒臣以為”太子頓了一下,想了想還是選擇了個比較委婉的說法“災民吃這些混了泥土樹皮的糧食,隻怕很不能五體投地感謝朝廷,他們自己都不覺得受到了輕jiàn),旁人又何須替他們憤恨。”


  “怎麽可能人怎麽可能吃了麩糠材料還感恩戴德”蕭懷靜不讚同,“被人當畜生對待,哪裏有不生氣的”


  太子笑著搖了搖頭,皇帝也不作聲。倒是蕭懷憫看著憤憤不平的兩個弟弟,悠悠然開了口,說道“命都要沒了,誰還顧得上是當人還是當畜生呢隻有活著的,才是人”章節內容正在努力恢複中,請稍後再訪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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