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扯蛋

  他才不上當，這個時候一定要使勁貶低自己抬高楊堅，這麼做百利而無一害。楊堅有種拳頭出去總是打在棉花上的感覺，而這種旗鼓相當的感覺他好久沒有感受到了。 

  「前些日你在宮中差點丟了性命，你覺得當今聖上如何？」 

  楊堅自然不死心，他一定要讓老二說真話。楊廣沒有立刻回答，即便他虛與委蛇想著法的玩太極，但今天楊堅不得著些實惠一定不會離開的。而眼下這個問題恰好是他可以回答的，他下意識左右看看，然後才壓低聲音，「這種事情阿麽恐怕不好點評……」 

  楊堅朗聲大笑。「哈哈，阿麽。你不必當真，我那日看你連聖上都不懼怕，而且那麼短的時間內就能讓明玉公主替你說話，為父是在想要不要想辦法成全你跟明玉公主的好事，呵呵。這可是喜事一樁啊！」 

  楊廣聽了眼神有所鬆懈，不過很快又恢復平淡，湊近一步，「既然如此那阿麽就獻醜了，當今天下表面上看雖然暫時安定，不過百年以來動蕩戰亂南北分割東西混亂，暗流涌動。不說南陳如何，就說北方的突厥蒙古一直虎視眈眈，而當今聖上雖然不是無能之輩，可是主要精力卻沒有用在勵精圖治上……」 

  話說一半就停止，他只要楊堅明白一個道理就行，他楊廣的確已經長大而且有了他自己的看法，但是並不成型，他也沒有任何強出頭的想法。 

  「關於明玉公主的事情，純屬僥倖，明玉公主雖然看起來有些性格特殊，可實際上卻是個善良單純的女孩，所以阿麽才有機會保命。但聖上既然已經決定開始對隋國公府下手，那阿麽跟明玉公主之事肯定沒有一絲可能。而且阿麽與公主也只是一面之緣，所以父親大可不必因為這件事煩惱，這會讓阿麽不安。阿麽只想安心在馬場養馬，只想能夠替父親和大哥分擔一點重擔……」 

  楊堅笑了，笑的很深奧，「可是你前幾天在郊外遇見見地伐似乎並不相讓，這又是怎麼回事？」 

  楊廣一驚，他的確沒想到連這事楊堅都知道了，據他所知楊勇還不會愚蠢到直接顛倒黑白去跟楊堅告狀，因為不管他說的如何他自己同樣討不到什麼好處。那就證明他這個老爹不但在皇帝，姐姐身邊安插了眼線，就連楊勇身邊也有他的人。那他的身邊呢？ 

  難道杜美月是楊堅的人？ 

  這個想法讓他的後背再次冷風吹過，出身在貴族之家還真沒什麼好，也不比自己是孤兒強多少，他從小就被送進影子部隊而不是孤兒院慈善教堂什麼的，他甚至一度懷疑他其實並不是孤兒，而是影子部隊因為病原緊張所以就把他從他們家門口給偷走了。 

  穿越了，挺好，沒死就挺好。可現在要動的心思卻比原來還要多得多，原來他只需要考慮一件事，那就是訓練或者保鏢，現在可不成，現在他里裡外外上上下下都要考慮，而且眼前發生的似乎總跟史書上的相差甚遠。 

  回到眼前，如果杜美月真是楊堅安排的人，那他也太TMD有心機了吧，這還讓他怎麼玩？本來他還對杜美月到底什麼背景很好奇，又覺得很刺激，還想跟人家不緊不慢的玩玩貓捉老鼠，可是現在咋辦？ 

  「大哥是世子是楊家未來的繼任者，我對大哥一向很尊重，可是大哥要是變得心胸狹窄連親弟弟都容不下那我就有必要提醒他一下。我知道我自己的位置，大哥也應該知道他自己的位置。阿麽只想做到弟弟的責任，親兄弟不是有什麼話就說什麼話么？」 

  楊廣說完一臉茫然的看著楊堅，此刻他表現的似乎更加符合他的年紀和閱歷，對於不平之事容易衝動，對於頂撞大哥也認為是正義的表現。 

  楊堅突然覺得自己更加看不懂眼前的老二，他不知道該相信哪個，是那個假扮小廝潛入皇宮目的不明的老二還是眼前這個懂事聽話孝順還是孩子的老二？這兩種性格他很難把他們結合到一起。 

  楊堅向後直了直身子，「這麼說是你大哥不對在先？你覺得他容不下你么？」 

  楊廣十分肯定的點頭，「是的，父親大人。但是現在想想我當眾頂撞大哥做的也不對，改天回府里我會道歉的……」 

  楊堅輕輕點頭，孩子就是孩子，但有一點可以確定老二的心胸不小，而且是個做大事的材料。所以他一時也來了激昂。 

  「阿麽，如果把你放到地方讓你主政一方你覺得你可以么？」 

  楊廣立刻搖頭，「不，現在不行，父親大人，阿麽要先把馬場建立起來，先把馬養好，至少需要一年時間，阿麽覺得做事情要有始有終，不能看到有比養馬更好的差事就立刻扔下馬場不管……」 

  楊堅又是吃了一驚，這老二說話辦事總是一套一套的，而且總是胸有成竹自信滿滿的樣子，他不覺想跟他多聊點，「養馬絕非易事，並不是有信心有熱情就能養好的。而且雖說為父一向提倡節儉，可你畢竟是堂堂隋國公府長大的孩子，真能在這冰天雪地里受得了這份罪？」 

  楊廣抬頭微微一笑，「呵呵，多謝父親大人提醒，年少的時候吃些苦不是壞事，免得阿麽也變成一個只會遊手好閒的紈絝子弟。養馬阿麽的確懂得不多，不過我之前跟家裡馬場的李忠請教過很多事情，現在又找了時代養馬相馬馴馬的張虎幫忙，從無到有一點點摸索，即便是短暫的失誤也不會氣餒，大不了從頭再來，反正阿麽還年輕，只要一直不放棄就行！阿麽總有一天會養出讓父親大人滿意的戰馬！」 

  這聽起來更像是兒子對父親的承諾，而且是主動地承諾，可楊堅還是並不相信，他覺得老二說話滴水不漏，這點就足以讓人懷疑，而且他打死都不承認進宮的是他，難道他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 

  他進宮是為了看明玉公主么？要是這樣還好，可他為什麼又跑去御廚房給皇帝做粥喝，他想討好皇帝還是想對皇帝不利？ 

  但不管他究竟是哪種心思，對於一個16歲的少年來說都太可怕，所以他決定也來點刺激的。 

  「阿麽，為父現在並不信任你，可是你要知道今天為父親自到這裡來並不是要責備你教訓你的，而是擔心，一個父親對兒子的擔心。雖說為父平常對你們都很嚴格，可是如果你們哪個出事都不是我希望看到的，所以阿麽，你得跟為父說真話知道么？我再問你一遍，你真的沒進宮？可是你要是沒進宮為什麼那段時間你又偏偏不在馬場，你也是剛剛飛馬趕回來的不是么？你去了哪裡，做了什麼？見了什麼人？」 

  楊廣心裡並不緊張，因為他早已經做好了這方面的準備，而且他回城的時候還特意去了趟寶光寺。 

  「阿麽去了寶光寺，跟一個叫不戒的和尚談佛論道，不戒是個很有趣的和尚，最近很出名，被稱為小神仙，呵呵」 

  楊堅立刻追問，「難道你去跟他求籤算命？」 

  楊廣搖頭，「不，不是，這個和尚上知天文下知地理，我去跟他探討一些關於養馬的事情，他知道的比我還多，呵呵」 

  楊堅越聽越離譜，大雪天出去找一個和尚談養馬？這像話么？這麼明顯的謊話怎麼說的出來呢？ 

  「要是為父現在就派人去把那和尚叫來對峙你敢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