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章 我要自由
梁初是打定了主意的,若是穆菱這會兒念不出什麽好詩來,他便寫一首自己的。
剛剛見著穆菱的題目,梁初便已經在心裏打好了腹稿,此時怎麽寫也都能寫出來。再者就算是周圍的人看出了端倪又如何?
如今皇帝對淑妃的寵愛,後宮又不是不知曉,便是舞弊作假了,眾人也都沒膽子拆穿的。
穆菱若是知曉他此時的想法,定然會給他一拳。
隻這會兒她想了想,便歪頭道“臣妾看也有姐妹填了詞的,便也填一首詞來。”
“淑妃若是能想的出來,隨意作什麽都好。”蘇念如眼底已經滿是憤恨嫉妒,這會兒卻還要端莊大方的笑出來。
穆菱見蘇念如手上的帕子都快要被她自己給攪亂了,便覺得一陣好笑。
稍微清了清嗓子,穆菱便道“此詞名叫青玉案,取名叫元夕。”
“此般意境甚好。”梁初率先讚道。
穆菱淺笑,清啟紅唇,辛棄疾的青玉案便信口拈來。
“眾裏尋他千百度,驀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
她的聲音清潤,在這般萬家燈火的時候,朦朧的燈光照耀在她臉上。梁初回頭,便見在這燈火輝煌的地方,她傾城的容顏。
眾裏尋他千百度嗎?
阿菱,你要尋的那個人,會是我嗎?
梁初眸中漸漸的浮現出一些迷茫和迷戀來,隻定定的看著穆菱。仿佛覺著在這燈火之中,其他的喧囂早已不重要了,隻剩她一個人在他麵前。
穆菱看著他呆住的動作,不由得瞪了瞪眼睛,拿手在他眼前晃了晃“皇上?”
“啊?”
梁初這才恍然大悟一般,回神見她離他這般的近,不由得心情便又愉悅了一些。
這人到底都在想些什麽!
穆菱無語的瞪了瞪眼睛,轉眸看向另一邊“剛剛這最後兩句,皇上您還沒寫下來呢!”
“朕這便寫下來,愛妃這首詩的意境,當真是絕妙!”
梁初稱讚一句,忙轉頭將最後幾句寫下來。
穆菱瞧著他這般龍飛鳳舞的,幾句詞一氣嗬成,與前邊下筆時的忐忑全然不同。
到得這裏,勝負已分。
今晚這守歲夜到底花落誰家,早已沒有了半點異議。
“淑妃妹妹倒是好文采,隻這麽些日子怎麽還藏著掖著的?”燕妃麵色有些蒼白,眼底滿是怨恨和嫉妒,唇角卻還勉強掛著一抹笑意。
穆菱笑了笑“才華就像是懷孕,非要到了一定的時候才能看出來,平日裏誰有事沒事去宣揚自己的才華?”
平日裏有事沒事宣揚自己才華的,不是燕妃自個兒還能有誰?
燕妃麵色再次陰沉了一下,然後勉強的笑了笑,轉開了目光。
梁初的心情還算是不錯,便擺擺手下了定論“今日這場作詩的勝者,那便是淑妃了。各位可有意見?”
“如此便是眾望所歸了。”蘇念如笑著,躬身行禮。
皇帝都已經發話了,眾位妃嬪還能有什麽意見?一個個雖則心裏不快得很,卻也隻能打掉牙往肚子裏吞。
梁初看著穆菱,心情也是著實的好。
這一場盛會的彩頭,便是已然有主了。各位妃嬪便都無趣的回去的宮殿去了,隻心裏都恨恨的。
此時天空正有一些孔明燈升起來,將整個天空裝點得別有趣味。
天上沒有星子,倒是叫這些孔明燈越發的顯眼起來。
穆菱抬頭去看,不由勾唇笑了。
“來,朕帶你去一個地方。”梁初看著,心中便越發的期待起來,牽過穆菱往殿外走去。
馮壽早已跑了出去,替兩人安排好了步攆。
穆菱看著眼前這般架勢,不由得詫異“皇上這時要出宮麽?”
“去了你便知曉了,阿菱不是一直想要出宮去看看嗎?”梁初二話不說將她抱到步攆上,自己順勢坐了上去。
出宮,這是多麽誘惑的一個詞。
穆菱苦笑,可是她從來都想的不是這樣的出宮啊。
她隻是要逃離這個牢籠,出去了就再也不回來。如今這般出去逛一圈,回來還是要麵對這滿宮的蛇蠍女人,還需要防備著太後的毒計。
這樣的疲累的日子,她一點也不想要。
梁初轉頭看她,見她興致並不高,不由有些失望“阿菱不想出來嗎?朕安排了許久,才找到了那一處絕好的地方,阿菱若是見著定然會歡喜的。”
“皇上。”穆菱抿了抿唇,不知該說什麽好。
她所想要的,恐怕這個帝王永遠也不會給她吧?
“如何?還是說阿菱今年,有特別想要的其他東西?朕都可以為阿菱尋來,隻要阿菱能笑一笑。”梁初伸手撫摸她的唇瓣,眼神越發的迷戀。
他眼神深邃,比之這濃重的黑夜,還要更加的深沉幾分。
隻這樣的男人,注定是要睥睨天下的那一個,又怎麽會輕易的放她走呢?
穆菱想著,便苦笑著搖了搖頭“臣妾想要的,始終都隻有一樣東西,隻這樣東西皇上怕是這不會給了。”
便是讓她死了,這個男人都不會給她了。
梁初心中有不好的預感,卻還是笑道“阿菱且說說。”
“皇上。”穆菱再一次叫他,“若我是阿菱,想必皇上是會給的。然而如今臣妾到底是臣妾,隻怕是……”
隻要這‘淑妃’二字還壓在她頭上,她就不能擺脫了這深宮。
而他縱使叫她‘阿菱’,她卻從未活得像是那個穆菱了。
梁初笑道“你在朕麵前便是‘阿菱’,無需那些虛禮。若是覺著不自在,便不要自稱臣妾,朕允許你這般。”
這可是天大的榮寵!若是剛剛來到這裏的穆菱,定然是會欣然應允了,然而此時,穆菱卻知曉萬萬不能這般。
有些東西他能給是一回事,而她到底能不能要又是另外一回事。
穆菱將目光轉向前邊,看著那般無盡的黑夜,隻感覺她的在這宮裏的日子也如同這個一般,無邊無盡。
深吸了一口氣,又重重的吐了出來,穆菱才道“若是我想要出宮,永遠都不回去了呢?皇上也會應允嗎?我要的也隻不過是‘自由’二字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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