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租房
當警車又拐過一個路口的時候,穀子實在忍不住了,就說:「警官……」
「叫我大彪!」警察說話很隨意,就像是對一個多年老友在說話一樣
「那個……」穀子咽了一口吐沫,勉強說:「大彪……路錯了,我家不在這個方向」
大彪對著他嘿嘿一笑,露出一口煙酒染黃的牙說:「放心,錯不了」
穀子沒轍,但也做了打算:「看你能把我弄哪裡去」
可等車停的時候,穀子到吃了一驚:這不是昨晚過夜的地方嗎?警察怎麼知道這兒?
大彪下了車,挺有禮貌地繞到另一邊幫她開車門,穀子下了車,還有點遲疑:「這……」
大彪笑著說:「哎呀,都不請兄弟上去喝杯茶?」
穀子還是邁不動腿,正好此時那有蓉出來了,見了他們就笑著說:「哎,接到電話我就在窗子那兒看著,你們可回來了,別愣著了,上樓說」說著上前親熱地牽了穀子的手,大彪在後頭跟著,三人一起上了樓
吳放歌早在那兒候著了,見大彪帶了穀子回來,居然還有點不耐煩地說:「多大點事兒啊,這麼久」然後才請大彪坐下,並讓那有蓉去拿兩條煙來
吳放歌自從當了這個副局長,零打零的倒也有不少人上門送禮的不過吳放歌一直也有分寸,給自己定的規矩是只行賄,不受賄,因為這年頭沒點供奉,根本辦不成事情,但自己把握的底線是不受賄,所以開始的時候是啥也不收,後來又覺得這樣也太不近人情,於是就把握了一個底線降了一點:不收現金,其餘諸如煙酒土特產啥的到也來者不拒,他平素不嗜煙酒,一來二去一年下來到也收了一大堆那有蓉便騰了一間房,從林婷她媽那兒要了幾個貨架,都擺的整整齊齊的這樣一積累起來也有個好處,那就是再又送禮的來,也可以相應的做些回贈,這樣算是禮尚往來,說起來也好聽了許多
得了吳放歌的話,那有蓉便下去打開庫房,從放煙的貨架上拿了兩條『阿詩瑪』覺得對於大彪這種小警察,這檔次已經差不多了
大彪見吳放歌不太高興,趕緊解釋說:「吳局,我們也想儘快把這事兒給了了,可是您也知道,這大過年的……」
吳放歌不等他說完就打斷他說:「行了行了,甭管咋說,事情辦好就可以了」
兩人又閑聊了幾句,那有蓉拿了煙上來,遞給大彪說:「哎呀辛苦了,拿回去大家抽」
吳放歌一看拿的是阿詩瑪,就責怪道:「有蓉你也是,兄弟們辛苦一場,你給拿兩條好的啊」
大彪則趕緊接了煙,笑著說:「就這挺好,我就喜歡抽阿詩瑪,呵呵」然後就起身告辭,臨行前又說:「那個,結案前可能還得給嫂子做個筆錄,也就是例行公事」
吳放歌皺了皺眉頭說:「這個周國江,辦事真麻煩你回去告訴他,等這事兒完了給我打個電話,我給兄弟們團個年」
「哎,您放心」大彪說著,點頭哈腰地走了
「真麻煩,早知道讓小麗去辦了」吳放歌念叨著回到客廳見穀子正坐著發愣呢,就笑著問道:「幾個兄弟辦事不牢靠,把你嚇著了」
穀子抬頭問道:「你到底是幹嘛的?公安局長?」
吳放歌笑著挨著她坐下說:「不是,不過也算是個……小領導,幾個朋友都還給點面子」
穀子長出了一口氣說:「開始我還以為你是黑社會呢」
吳放歌聽了哈哈大笑說:「什麼黑社會能指揮警察啊,真那樣了,咱這還是社會主義的大白天嗎?」
話才說完,剛才一直看電視的林婷忽然指著窗外說:「叔,外頭可天黑了喲」
吳放歌笑著罵道:「就你多嘴」然後又對那有蓉說:「有蓉,晚了,咱們準備晚飯」
穀子趕緊站起來說:「不了,我還得回去收拾東西呢,下午才回去就被警察帶走了」
吳放歌微笑了一下說:「有蓉啊,你帶穀子下去看看」
那有蓉立刻過來拉穀子的手說:「來,帶你去看看」
穀子也不知道他們要讓她去看什麼,但已經到了人家的地頭,還是聽人家的安排,反正看這架勢,也不像是要害她的樣兒
那有蓉帶著穀子來到樓下,拿出鑰匙打開一扇門說:「自己看」
穀子伸頭往裡一看,裡面擺了一屋子傢具電器,都不是新的,而且看著眼熟,再細看,這不都是自己這段時間在出租房購置的家當嗎?怎麼到了這裡?
那有蓉看出了她的疑惑,就又關門鎖好,把鑰匙交給了她,又帶她到了隔壁一間房,打開門,穀子看見此屋陳設就簡單多了,只有一床一桌一鏡兩椅,以及一些生活必需品,也都是她自己的東西
那有蓉解釋說:「放歌知道你在原來的地方肯定住不下去了,就幫你把東西都搬出來了,多餘的傢具都在旁邊那間庫房裡,這裡的鑰匙我也給你,你先湊合在這裡住幾天,不滿意的搬走就是了反正放歌說了,如果只住各十天半個月的,也不收你房租」她說著,把這房間的鑰匙也交給了穀子,又走進屋裡,打開化妝櫃的抽屜說:「你的首飾存摺兒啥的,也都在這兒,你過來點點」
穀子一聲不吭地走到床頭坐下,手撫著床沿說:「不用了,我想一個人待會兒」
「那行,吃飯的時候我叫你」那有蓉說著,退了出去並關好了門
當屋裡只剩下穀子一個人的時候,她抱了膝蓋,側倒在床上,嚶嚶的哭了起來:難道這半年的戀情和自己的付出,就這麼結束了?
那有蓉又回到樓上,吳放歌問道:「怎麼就你一人回來了?」
那有蓉說:「她想一人待會兒」
吳放歌沉吟道:「也是,想要忘記一個人,確實不不容易行了不管她,咱們準備弄飯吃,我幫你」
晚飯的時候,穀子沒上來吃,那有蓉打算去叫的,卻被吳放歌攔住沒讓去小艷和林婷自然巴不得如此,而穀子也確實整齊,整整一晚上都沒路面,第二天一早就又出去了,自此每日早出晚歸的,也不知道在忙些什麼而吳放歌從初三開始就忙著迎來送往的,也暫時顧不上她了
小艷和林婷原打算跟吳恕文夫婦去沙鎮小住,穀子的到來讓她們覺得有必要要把陣地堅守一會兒,後來見穀子似乎對她們又構不成威脅了,又嚷著要去沙鎮玩,吳放歌又脫不了身,就讓那有蓉開車送她們去,這三個女人一走,偌大的房子一下就冷清了下來
年初六的下午,周國江和大彪又上了門,吳放歌剛送走一撥客人,見他們來了,畢竟也算是老友,因而也挺高興周國江坐定說:「那幫小子的案子弄差不多了,雖然事情多,但都不大,無非就是小偷小莫,吸吸毒,打打架什麼的,夠不上刑事打擊對象,最多也就弄個刑事拘留啥的,你要是看他們不順眼,報個勞教什麼的,也行啊」
吳放歌笑道:「我和他們又沒仇,那個子安是個什麼情況?」
周國江說:「那個叫子安的小子有事兒,但是得細查,他身上有詐騙和敲詐勒索的嫌疑吶,估計受害人還不少,還不是仗著自己是小白臉兒?就是他是全國流竄作案,取證不容易,而且……」
吳放歌見他說話支支吾吾的,就笑著說:「你什麼時候說話變得這麼磨嘰了,有話直說」
周國江說:「那個妞兒,就是穀子,前天去我那兒了,想問問案子情況,問能不能從輕發落我說放歌,這女人不長眼啊,不會看人,你可得留神,別沒吃著羊肉到給自己惹一身麻煩我反正是當場罵了她一頓」
吳放歌笑道:「你罵她幹啥啊,我啊就是看在我倆還有點情分,猜出她回去肯定落不著好,才請你去看看的」
周國江說:「誰說不是呢?當時我們要是晚到一會兒,天曉得她會受啥罪這種女人,總是記吃不記打」
吳放歌說:「也就這樣,咱們是男人,做了自己該做的就可以了,至於以後怎麼辦,那是她自己的事」
周國江笑著說:「還是放歌心胸開闊啊,另外還有件事,不知道她現在在不在,我這次來啊,想把筆錄補了,然後還有些東西想還給她子安那個臭小子,就是個吃軟飯的,手錶手機啥的,全是穀子給他買的,他還拿穀子的首飾送別的女孩兒,這次我全給擼回來了她寫個領條就能拿回去」
吳放歌撓頭道:「她這幾天早出晚歸的……也不知道在不在,咱們下去看看」說完,就帶著周國江和大彪下去敲穀子的門,一敲還真在,於是就讓周國江他們做筆錄,自己則去庫房拿了兩瓶好酒周國江這次出力不少,等會兒留飯的時候,沒有兩瓶好酒是說不過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