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2章 內患

  夜已經深了，然而開封城卻依舊是燈火通明，近十萬百姓正在加固城防，囤積守城物資，忙得是熱火朝天！一種擔憂的氣氛彌漫在工地之上，大家都在為開封的命運擔憂，都在擔心漢軍會不會像兩年多以前那樣放棄包括開封在內的河南東部地區！雖然河南宣撫使陳慶生已經不止一次地保證漢軍會死守開封，不過他們依舊感到不放心！


  陳慶生在幕僚的陪同下穿行在忙忙碌碌的城牆之上，不時向旁邊的幕僚交代著什麽。來到北城門樓上，舉目遠眺，漆黑的夜裏什麽都看不到，不過他卻能夠感覺到那裏的緊張氣氛！陳慶生皺了皺眉頭，喃喃道：“老薛，一定要堅持住啊！”


  這時，一名幕僚小跑著來到他的身後，稟報道：“大人，當地百姓要求協防城池！”


  陳慶生轉過身來，“哦？”“走！”隨即帶著一眾幕僚朝府衙奔去。


  開封城內的絕大部分百姓並沒有離開，已經在此安居兩年多的他們不願輕易離開他們的家園，他們中的大部分人都希望能夠為保衛開封盡一份力。很多百姓自發的組織起來，向工地上遞送各種食物，以表達自己的心意。


  不過，並非所有人都想要保衛開封，有些人甚至渴望蒙古人重奪開封，這些人基本上都是深諳生存之道的士族們，這些人在蒙古人統治之下能夠繼續享受他們的特權，然而在漢軍統治之下他們原本擁有的特權都不存在了，因此他們憎恨張良臣，憎恨張良臣的漢軍，憎恨為漢軍搖旗呐喊的普通百姓，渴望蒙古人再一次降臨！

  士族的這些心思原本隻敢放在心裏，不過如今的情況有些不同了，因為一支‘落日’隊伍正隱伏在開封城中。


  啪啪啪……！趙府的後門突然響了起來，在周圍寂靜的環境下，這響聲顯得格外突兀。敲門的是一個粗布麻衣的年輕人，不過看他的氣質，應該不是普通百姓，倒像是讀書人！他在敲門的時候還東張西望，就像是在做賊一般。


  後門立刻打開了，一個身穿文士服色的年輕人露出頭來，看到眼前之人，點了點頭，又警惕地四下看了一眼，壓低聲音道：“快進來！”


  粗布麻衣的年輕人立刻閃進了後院。


  身穿文士服色的年輕人立刻關上了後門，插上插銷。


  “怎麽樣？有伯顏元帥的消息嗎？”身穿文士服色的年輕人急忙問道，一臉的渴望之色。


  粗布麻衣的年輕人點了點頭，激動地道：“剛剛黑狐傳來消息，說伯顏元帥最近就可以打垮麵前的漢軍！隨後便能進抵開封城下！”


  身穿文士服色的年輕人興奮地一拍巴掌，“太好了！”隨即一年憤恨地道：“漢軍叛軍開封的這些年，實在太讓人難受了！真希望伯顏元帥早點到來，也好讓我們一吐胸中的這口悶氣！”


  粗布麻衣的年輕人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朝前院看了一眼，“趙老爺子休息了嗎？”


  “現在哪睡得著啊！正在書房呢！來來來，父親一定也想聽一聽你帶來的這些好消息！”隨即兩人朝前院走去，兩名身材窈窕的侍女提著風燈隨行在側。


  這座趙府真是非常廣大，兩人穿過幾道拱門，經過好一會兒，才來到了書房外。


  視線轉回來。


  張良臣看著麵前的沙盤思忖著，楊玉紅、黑鳳分別立在左右，楊玉紅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黑鳳衝楊玉紅一笑，“玉紅妹妹，你是不是有什麽話要說？”


  張良臣抬頭看向楊玉紅，微笑道：“玉紅，有話就說吧！都老夫老妻了，難道還害羞不成？”


  黑鳳抿嘴一笑。


  楊玉紅沒好氣地瞪了愛郎一眼。看了一眼沙盤，憂心忡忡地道：“大哥，我實擔心薛剛那邊的情況！他們的兵力實在是太單薄了！打了這麽久，隻怕快要支持不住了！”


  張良臣皺眉點了點頭，歎了口氣，“是啊！右衛軍團難能可貴啊！他們現在的處境一定非常艱難！”頓了頓，目光回到沙盤上，“我剛才就是在考慮這個問題！強渡黃河已經成功，對麵的兀良合台雖然還保有相當的實力，不過我們目前的兵力有些過於富足了！”頓了頓，“左鷹揚衛立刻向東馳援薛剛！務必保證防線萬無一失！”


  視線轉到兀良合台大帳。


  大帳內隻有兀良合台一人，跳動的燈火令兀良合台的麵孔明暗不明。


  兀良合台看著地圖，眉頭緊皺，他想要撤退，可如今的局麵他已經是進退不得，因為漢軍擁有近十五萬鐵騎，在這種情況下，他若選擇撤退，隻會在漢軍鐵蹄洪流下被殺得片甲不留。


  兀良合台皺了皺眉頭，喃喃道：“隻能硬著頭皮拚下去了！希望元帥那邊能夠盡快有所突破！”


  這時，傳令官奔了進來。“大將軍，元帥發來的緊急命令！”


  “念！”


  “是！”傳令官隨即拆開書函，念道：“……如今到了最關鍵的時刻，勝負之數就在這幾日！望賢弟死守，勿負兄望！……”


  兀良合台苦笑了一下，死守？！談何容易啊！

  “……為保萬無一失，為兄同意賢弟的請求，已經派出十萬主力及十萬軍戶軍！……”


  兀良合台雙眼一亮，他感覺到了一絲希望。


  傳令官最後念道：“望賢弟與為兄共勉，匡扶大元江山！”


  兀良合台深吸一口氣，下令道：“立刻回複元帥，”眼中閃過決然之色，“我，兀良合台，誓死擋住張良臣！”


  傳令官應諾一聲，退了下去。


  兀良合台叫來一名部將，令其將二十萬援軍即將抵達的消息傳曉全軍，以激勵士氣！

  第二天一早，經過一晚休整的漢軍主力部隊開出營壘，準備對兀良合台所部防線發起進攻。


  大軍列陣在元軍營壘前，數十萬人馬浩浩蕩蕩，仿佛沒有邊際一般，在風中獵獵作響的戰旗連成一片雲彩！對麵元軍營壘依托著丘陵地形，從上到下分為數道防線！顯得非常嚴謹！每道防線的最外圍是用圓木紮成的柵欄，柵欄後麵有壕溝，壕溝前及壕溝中都插滿了鋒利的尖樁，元軍守備部隊就呆在壕溝之後，每道防線中還分布著數目不等的土台，那是專供弓弩手射擊的箭台！防禦之嚴密不容小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