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塵埃落定
外麵的槍聲和人聲越來越大。
親手槍斃了櫻井嵐以後,薑芷蘿和應衍一起跳窗逃走。
櫻井嵐說的沒錯,憲兵隊已經把整個別院團團包圍,而且有一部分軍隊已經從大門衝了進來,端著機槍四處掃射,大有不留活口的意思。
薑芷蘿和應衍互看了一眼,後者緊握住她的手,表情嚴肅的說:“跟我來!”
好在櫻井嵐的別院隻有一個大門,讓他們不至於遭到前後夾擊。
應衍帶著薑芷蘿來到後園的一處下水道旁。
彼時,和天宇和陸秉初已經等在那裏了。
見到他們沒事,薑芷蘿心裏別提多慶幸了。
來不及說上一句話,應衍兀自彎腰掀開了下水道的井蓋。
“他們很快就會追上來,咱們得趕緊走!”
和天宇點了點頭,第一個跳了進去,並且在下麵準備接應薑芷蘿。
望著黑洞洞的下水道後,薑芷蘿的眼眶莫名的便湧上了澀意,苦笑道:“又是暗道,這次你該不會又要拋下我吧?”
應衍目光微動,握著她的手漸漸收緊。
“不會,這次我們一起走!”
兩人先後跳了下去,隻剩下陸秉初還站在下水道邊上,聽著越來越近的腳步聲和此起彼伏的槍聲,一臉的若有所思。
許是見他遲遲沒有下來,薑芷蘿焦急的喊道:“秉初,你快跳下來啊!”
陸秉初低頭望向薑芷蘿的臉。
這樣深沉的夜色,他連她的容顏似乎都看得不甚分明,但是她聲音裏的擔憂卻讓他分外滿足。
“……足夠了!”他淺笑呢喃。
似是猜到了什麽,薑芷蘿驚慌的問道:“秉初,你想做什麽?你快跳下來啊!”
陸秉初彎腰,一邊把井蓋挪回原來的位置,一邊道:“總得有人墊後,你們才能順利的逃出去!”
說完,他就蓋上了井蓋。
“秉初!”
薑芷蘿在下水道裏大喊,不顧其他兩人的阻攔,拚命的想要推開井蓋,奈何陸秉初早已踩在上麵。
井蓋紋絲不動。
應衍見狀強行抱起薑芷蘿。
“芷蘿!我們快走!再晚就來不及了!”
“不,秉初!不要!”薑芷蘿聲淚俱下的喊道。
應衍顧不上那麽許多,連拉帶拽的把薑芷蘿向下水道深處拖去。
與此同時,陸秉初看到端著機槍衝進後園的憲兵隊,打開打火盒,點燃了被他接下來丟在腳邊的炸藥。
他想起自己在黑市上問那個老板的話:“這個炸藥的威力有多大呢?”
“這麽跟您說吧,就這些炸藥,能把一整個碼頭夷為平地!”老板剃著牙道。
也許那老板的話裏不乏有誇大的成分,但是保守估計,點燃了這些炸藥,應該能給薑芷蘿他們留有足夠的逃跑時間吧?
這樣想著,陸秉初便忍不住笑了,接著震天響的爆炸聲便將他的笑聲掩蓋了下去。
正在下水道裏逃跑的薑芷蘿等人突然感覺到一陣劇烈的晃動,下水道的入口就坍塌了下來,完全被磚石掩埋了。
“秉初——”薑芷蘿撕心裂肺的大喊。
應衍在下水道出口的位置派了人接應,好在他警務署署長的身份還沒被揭穿,便帶著薑芷蘿等人,連夜開車離開了青州,直奔薛昶安在西北的駐地。
間諜名單被順利移交了上去,憑借上麵的信息,薛麗娜找出並處決了一批潛伏在組織內部的東瀛間諜。
許多年後,戰爭最終勝利,東瀛人也終於被趕出了華夏的土地。
又是一年清明時節。
薑少傑已經長成了挺拔俊秀的少年,而冬兒也長得如同昔日的薑少傑那般模樣了。
他現在不叫冬兒了。
應衍重新幫他取了名字,叫衛國,應衛國。
可是薑少傑還是喜歡喚他冬兒。
“冬兒快來,你再跑這麽慢,我們可就不帶你一起玩了!”薑少傑不耐煩的催促道。
他身邊還有兩個年齡相仿的少年少女,少年有著不同於他年齡的成熟沉穩,少女則相對靈巧可愛些。
見薑少傑一再催促,少女看不過眼,替冬兒撐腰道:“少傑,冬兒還小!你不許這樣欺負冬兒!你這樣一點做舅舅的樣子都沒有!”
少女轉頭看向悶聲不語的少年,“是吧,哥!”
“唔。”少年惜字如金的應道。
“你問牧寒啊!他就是個悶葫蘆,你問他啥他都嗯!”薑少傑不滿的說。
“你說我哥是悶葫蘆?薑少傑,你討打是不是?”
牧雨不由分說的上前,朝著薑少傑的背上重重錘了一拳頭。
薑少傑疼的齜牙咧嘴,指著牧雨道:“好你個牧雨,你居然敢打我!你這個母老虎,看以後誰敢娶你!”
牧雨被調侃的俏臉一紅,愈發生氣了,索性追著薑少傑打了起來。
薑少傑一邊逃,嘴上卻不閑著,不停地喊道:“母老虎!母老虎!牧雨是個母老虎!”
冬兒雖然聽不懂他們的話,卻被這一追一打的場麵逗樂了,拍著手“咯咯”直笑。
牧寒則不動聲色的站在他身邊,唯恐雨後路滑,冬兒一不小心摔到了。
“牧寒總是這樣懂事。”
薑芷蘿收回看向幾人的目光,語氣欣慰道。
“嗯。”
應衍讚同的點點頭,補充道:“這個孩子沉穩內斂,將來必定能成大器!如果可以,我倒是打算送他留洋,好好培養一番。”
“也好,隻是要問過他的意見才行。”
牧寒隻有牧雨一個親人,隻怕未必肯把她獨自留在國內。
“我曉得的。”
應衍略頷首,攙扶著腹部微隆的薑芷蘿向一處墓碑走去。
微雨初霽,就連墓碑上的照片似乎都被洗刷的清楚明淨。
薑芷蘿彎身在碑前放上一束雛菊,目光溫柔而恬靜的注視照片上麵容俊秀的男子,幽幽啟唇道:“秉初,你看到了嗎?我們勝利了!這勝利之中……有你的一份功勞!你在天有靈,也終是能安息了!”
薑芷蘿說著,忍不住哽咽了起來。
應衍攬上她的肩頭,同她一起看著黑白照片裏的陸秉初,道:“陸秉初,你贏了!”你用自己的死,在薑芷蘿心裏贏得了一席之地。
他側眸看向拭淚的薑芷蘿,替她攏了攏身上的風氅。
“隻怕這雨還是要下,我們早些回去吧!”
“嗯!”
兩人招手呼喚打鬧的幾個孩子,然後相攜沿著石砌的台階,一步一步向山下走去。
他們走的認真,走的堅定。
再大的苦難和風浪都扛過去了,美好的未來還會遠麽?
(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