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1章 我要你陪我
她抬起臉,冷冷地看著那個男人,忽然溫婉地笑了起來,“我現在可以出門了嗎?”
他關了她一天,不就是害怕她出去壞他的事情嗎?
錢芊芊勾唇,涼涼看著眼前的男人,算不上挑釁,聲音平穩地好像隻是在詢問他的意見。
顧深爵盯著她那張狀若無事平靜溫婉的臉,“我的身體不舒服,你陪我去醫院。”
錢芊芊瞥了一眼顧深爵,“你一直不舒服……可是我總是看到你好好的。”
顧深爵,用身體不舒服來騙同情心你也是夠了!
“錢芊芊……”好像有一隻手,從他的身體裏將心髒掏了出去。
“我不想陪你去。”她微微的笑著,“你身體舒服不舒服我不知道,可是我卻知道,有一個女孩因為我,剛死了父親。”涼涼地挑起眼睛,靜靜看著顧深爵。
顧深爵盯著她,“恨我?”
“嗯。”
有什麽莫名的情緒從心底湧上來,興許他選擇袖手旁觀沒有給一個有宿怨的老頭兒做一次可能續命的手術是他的罪孽,可是,此時,他卻莫名因為自己的罪孽而覺得痛快。
“因為隨隨便便什麽阿貓阿狗的女孩兒就可以恨我,錢芊芊,在你眼裏,我到底比得過誰?”
錢芊芊垂著頭穿拖鞋,黑發落在她白皙的臉頰旁,她不想激怒他,這時候……她隻是想要走出這扇門。
在她即將邁出門的時候,顧深爵忽然從她身後走了過去,手指抓住了她的衣袖,將她扯入懷中。
錢芊芊感覺有什麽東西在身體裏翻湧。
她的嗓音啞啞的,“顧深爵,你是不是太玻璃心了一點兒?”
“我隻是想要告訴你,惹怒我的後果。”
下樓,半是被逼迫地上了車。然後一路到了醫院。
她有些張皇,不知道他到底想要做什麽。
可是他一路上沉默著一言不發,她也不知道該如何開口,手指輕輕握緊了裙擺,指關節泛白,咬著唇,蹙著眉。
恨意入骨。
提到醫院,現在她唯一能夠想到的就是昨天懇求她救人的棠小雨。
那個女孩兒走投無路,隻有一晚上的時間,可是她錯過了自己,也錯過了白玥染,甚至因為她莫名的原因,而激怒了顧深爵。
他一直都是一如既往的溫雅清貴,可是偶爾絕情,卻讓人徹骨發寒。
他其實什麽都知道,一直都知道。
一層寒意漫過肌膚,起了淡淡的戰栗,她感覺反胃,心髒冷冰冰的疼著,還有恐懼。
直到車子停在了停車場,她忽然問道,“顧深爵,你不會是來拉著我看太平間的棠伯的吧?你到底夠了沒有?”
顧深爵涼涼地斜睨了她一眼,下車,“我說了,我身體不舒服,你是來陪我看病。”
“我也說了我不願意陪你。”
她的眼睛裏沒有任何溫度的冰冷,冰冷到幾乎不真實。
針鋒相對的眼,顧深爵無意和錢芊芊爭太久,轉身。
錢芊芊,這時候還想我祈求你的憐憫和仁慈嗎?
她站在原地呆了一會兒,隻能跟上了顧深爵。
沉默地遠遠墜著幾步跟在他的身後,看上去幾乎是陌生人。
席秘書去繳費辦理手續,她就一直被迫跟著。
醫生走了過來,略帶責備的說道,“怎麽今天才來?已經不能拖了……”
顧深爵平靜地解釋,“最近比較忙。”
錢芊芊遠遠地站著,看著他和醫生交談,他的樣子很正常,完全看不出有什麽,轉身對一旁的保鏢道,“我去買瓶飲料透透氣。”
在走廊盡頭,喝了飲料,保鏢在不遠處,確保她沒有逃跑。
原本以為隻是簡單的複檢,沒有想到,這一次的時間卻出乎意料的久。
在保鏢的看護下,她難得的耐心和好脾氣。
夜晚的走廊窗戶外,是黑色的風吃過樹梢。路燈一團團的橘黃色。
她數著脈搏,試圖計算時間過去了多久,飲料全都喝完了,夜也深了,困倦得不行。
靠著窗戶,伸手想去摘樹的葉,打發無聊的時間。
而她所不知道的是,顧深爵正躺在手術病床上,聽著器械冰冷的聲音。
……
終於聽到身後有腳步聲,錢芊芊轉過頭,看到了長身玉立的顧深爵,可能是錯覺,覺得他以往筆挺的身體有點奇怪的不協調。
眉眼間淨是不耐,“好了嗎?可以回家睡覺了嗎?”
他欺身過來,將她按在窗戶上,急切而淩亂地吻著她。
她的頭已經偏出了窗戶,整個身子都探出了大半,驚得渾身都是汗,所有困意消失殆盡。
“錢芊芊……”沙啞的嗓音,從他的喉骨中溢出,他的臉靠在她的肌膚上,感受著她的溫暖,“為什麽每次下手術台,就想看到你這張要死不活的臉?”
錢芊芊掙紮反抗不過她,被他碾壓在懷中,聽著他的話,被胡亂的吻了一遍,夜晚冰冷的寒氣沁入骨髓,一隻手緊緊攥住他襯衫的領口。
“錢芊芊……不論發生什麽,不要離開我好不好?”他的嗓音變得粗噶沙礪,一時冰冷而邪惡,一時又軟弱得一塌糊塗,“不管你要對我做什麽都沒有關係。不要離開我好麽?隻要你不離開我。”
胡亂的話語。
錢芊芊垂著頭,靠在他的懷中,聽著他說出這輩子最低聲下氣的話。
“我不愛你……”錢芊芊好久之後才涼涼開口,“我從一開始就不愛你。我一直都是利用你,她們說,你也知道。我和你在一起,對你一點也不好,你做什麽我從來也不關心,你想要什麽我從來不知道。比我好的女孩兒太多了,顧深爵。”
“我背叛過你,欺騙過你,還恨著你,你犯不著……”
犯不著這樣愛我。
他將她抱緊,好像要將她抱入骨裏,“好啊……你可以繼續,隻要你不走,我就沒關係。”
他隻是中毒太深了而已。
而她被困在他的懷裏,忽然不想在對命運說任何了。
所有的力氣她都花過了,嚐試著逃跑過了,嚐試著爭奪過了,嚐試著複仇過了,咬牙切齒地恨過了,都沒有任何用。
至少在這一刻,她想就這麽任由他抱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