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潛行
出了馬棚,戴上的蒙麵的麵巾,其實在這個地方帶不帶麵巾對於王殊來說沒有什麽大的必要。
但是考慮到這半年的相處,如果被人認出自己是白先家幫閑,會給這個家夥,造成很多不必要的麻煩。
全黑貼身的勁裝,軟牛皮的鞋底,可以保證在夜色中行動不發出一點點的聲息。
貼著龜茲並不高的城牆,使得整個人都藏在城牆的陰影裏,貓身發力前奔。
夜盲,在這個時代,還是普遍存在的,因為食物營養的不均衡,和對於動物內髒的天然拒絕。
使得很多人都有這個毛病,但是這個對於王殊來說,完全不造成困擾。
夜間行動的訓練,進行了很多次了,無聲前奔,迅速分辨四周的環境。
整個人緊繃,全神貫注,注意身邊的每一個細節。
到了集市路口,王殊稍停,等了大約兩刻鍾,一隊巡城的士兵走過了路口。
現在的龜茲,夜裏是宵禁的,但這是對於普通人的命令,對於那些富貴人家,他們總有自己的辦法對付這個法令。
等到巡邏的士兵走遠,躲在陰影裏的王殊繼續前行,城主府就在城北。對於後世來說,這個城,不大。在接近城北的時候,王殊一頭紮進了,城北的一片矮房的邊緣。
再穿過前麵的兩間房子,就可以看見城主的府邸了。原來那裏可是有個響亮的名字,龜茲王宮。
現在既然降了涼王,當然不敢稱王,涼王能留著他們管理當地部族已是網開一麵了。
王殊輕輕的前行,沒過一刻鍾到了城主府圍牆外麵。王殊低頭輕輕嗅了嗅空中的味道,一股肉香傳來。
沒錯了,圍牆內不遠處就是廚房了。因為他的特殊性,廚房裏麵是沒有養狗的。
矮身蹲在牆角,一聲不發,靜靜的聽著裏麵的動靜,確定這個角落的安全,牆內一點聲息也無情況下。
王殊拿出鷹爪,向上拋去,扣住牆頭,身子一輕騰空向上爬去。
速度非常快,上到牆頭,迅速翻過牆頭,迅速落地。然後馬上找到隱蔽地,收起鷹爪在一個低矮的植物的陰暗處收好。
今天好月色,不是一個潛行的好日子。但是巧不巧的康巴適今天進城主府飲宴,這也是康巴適自己的護衛,唯一不能大量進入的地方。
王殊其實可以不用刺殺這個商人的,他這次隻是來確認他的罪行的。但是王殊總覺的一個滿手漢人鮮血的家夥,既然自己已經確認了他的罪行,那麽這個肮髒的人是有報應的。
既然老天短時間不來收他,自己是有義務請他下去地獄懺悔的。
前麵自己的打探的地形,到這裏進入廚房區域以後,其他的地形就完全不知道了。
因為身份的緣故,他不可能進入城主府內部。暗部的建立時間又太短,根本沒有龜茲皇宮的地圖。下麵就要靠自己慢慢摸索了。
自己需要知道現在宴會上的具體情況,沒有比抓一個人問問效果更好,速度更快了。
但是隻要自己一旦出手拿人,哪怕一點聲息也沒出,這裏的人也會在半個時辰到一個時辰的時間裏,發現少了一個人。
這時候留給自己的動手的時間就所剩無幾了,自己全身而退的幾率就變低了。
讓整個人隱藏入黑暗之中,慢慢的行動,這時候需要萬分小心。
張開耳朵,仔細的聆聽著自己的周圍的任何動靜,這時候王殊覺得時間都停止了。緩緩的移動了廚房門口位置的角落裏,仔細的觀察著。
傳菜的仆婢進進出出,王殊很有耐心,他自己的數了2輪,確認了在大堂飲宴的人數是十三個人。
堂中肯定還有護衛,這樣算來,如果自己混入堂中行刺,自己身還的可能性幾乎是零。
順著仆婢行走的方向,王殊繼續向內摸索著。走了大約兩刻鍾,又穿過了一個庭院。
就在這時候,王殊感覺不遠處,有動物嗚嗚的聲音。有狗,這個園子裏麵有狗,而且狗已經在分辨陌生的味道了。
屏住呼吸,這時候一定要冷靜,不要呼吸,動作慢慢的從包中摸出之前預備好的專門對付狗的誘餌。
把誘餌丟在原地,然後慢慢的向旁邊退去。不能發力逃跑,不可以呼吸,就這樣慢慢的退開。
王殊還沒退開多遠,就聽見一串雜亂的聲音,然後就依稀看見兩隻大狗,從黑暗中竄出。4隻眼睛,綠油油的四處張望,然後用力聞了聞就發現了地上的誘餌。
用香油烹好的牛肉,帶著碎骨,這些狗肯定喜歡。
兩隻狗看見吃食,馬上就相互撕咬爭搶起來,不一會就把誘餌搶著吃光了。這時候的王殊,還憋著氣,他感覺自己的肺快要炸開了,他快要忍不住了。
實在是忍不住了,王殊輕輕的吐出肺部的濁氣。
就在這時狗好像感覺到了什麽,眼睛向王殊這邊看來。就在狗準備過來查看的時候,兩隻狗突然就哀鳴著在地上打著滾。
沒過多一會,兩隻狗就不動了,王殊口中默念,以後投胎做人吧。
把兩隻狗的屍體,拖到院中角落中藏好,大呼僥幸。看來以後沒有摸清虛實真的不能貿然莽撞行事。
處理好狗的屍體,王殊開始分辨自己所處的環境,分析自己離大殿還有多遠。就在這時一陣音樂之聲傳來,節奏分明。王殊笑了,這是在龜茲,怎麽能沒有龜茲歌舞呢?
順著聲音找過去,肯定就是大殿無疑,自己肯定不可能衝入大殿中動手,那是找死。
先摸過去,然後見機行事。可以動手就一擊遠遁。如果不可為,就悄然退走。
貼在廊下急行,仔細的觀察了周圍,城主的防衛是典型的外緊內鬆。
越靠近裏麵,防禦越是鬆懈。音樂聲已經越拉越近了,王殊離自己的目的地也越來越近了。
王殊需要一個高點來觀察周圍,越來越接近了,王殊仔細觀察周圍的所有的細節。遠處露出光亮的大殿已經就在自己的不遠處了。可是周圍除了大殿真的找不到可以占住又能藏的住身形的高點了。
就在這時候,王殊動了動鼻子,他聞到了什麽。仔細的嗅了嗅空氣中的味道,王殊笑了,他找到了自己的伏擊點了。
順著味道沒走多遠,就看見一個廊道,順著廊道之前向前,就是個圍起來的小院子。院子門口燃著香,北地胡蠻子也學南邊士族玩奢華。
這個香,這個味道,王殊是知道的。聽過白先說過,城主之前從江南購了一些盤香,放在如廁的地方,附庸風雅。
當時那個拉貨的車子,停在王殊的車馬行,給王殊好一陣薰。所以他對這個味道印象很深。
閃身進去小院,居然這樣的地方都在燃著蠟,西域的這些胡人奢靡如此。
找到連接的廊道,選一個背光的地方,王殊迅速的爬上廊道的頂上,然後趴下來靜靜的等著。
這是一場賭博,王殊覺得自己準備的太少,隻能賭一場。守株待兔,就是這麽簡單的計謀,等待康巴適來如廁然後一擊致命。對,就在城主的府中,幹掉他,給所有胡人的頭上敲響警鍾。
如果他今晚沒來,那王殊就當自己撲了空,也不會懊惱。
畢竟本來這場刺殺也是臨時起意的。原本自己的計劃就這幾天就回返營地的,完成消息的搜集,就完成了任務了。
隻是不知道是他的運氣不好呢,還是康巴適這家夥的運氣不好呢。就在他準備離開的時候,康巴適離開了自己老巢,跑到城主的府上來飲宴。天賜,豈有不取之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