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8你把他讓給我,好嗎
說完他立即掛了電話,葉初夏氣得直跳腳。容君烈說得對,韓非凡確實是在以退為進,就算這篇報道無法讓她屈服,也能夠讓她跟容君烈的感情風雨飄搖。
景承歡看見她氣得滿臉通紅,與莫擎天麵麵相覷,她猶豫了一下,還是道:“姐姐,你先別生氣,依我看,也許此事真的與韓大哥無關,他那麽喜歡你,肯定不願意看到你受到傷害,這篇報道字字句句都充滿譏諷,倒不像是他的作為。”
葉初夏氣過之後,慢慢恢複了理智,她將報紙拿起來從頭到尾重新看了一遍,這篇報道雖以韓非凡為標題,實際上全是寫的她,從她代嫁給容君烈一直到她答應韓非凡的求婚,字裏行間沒有喜悅之意,完全像是針對她而起。
若真的是韓非凡叫人做的,他不可能會如此譏諷她,可是幕後黑手又是誰?
她的目光鎖定在“私生女”三個字上,近來她時常來景家,若是有心人稍一調查,就能查出她跟景柏然的關係。而在Y市,與她有天大的仇恨的,就隻有葉琳,此事莫非是她幹的?
想通這一切,她心裏對韓非凡又充滿愧疚,被她置疑,他該多難受?
越想她就越不能平靜下來,想打電話回去,又覺得剛才一通亂吼,她拉不下臉來,猶豫半晌,卻等來了容君烈的電話。
他依然溫柔,仿佛並沒有看到報紙,葉初夏頓時惴惴不安起來,“你……沒事吧?”
“我能有什麽事?昨晚睡得好嗎?”容君烈反問,昨晚與韓非凡見麵之後,他對韓非凡徹底沒了芥蒂,就算葉初夏曾經想過要嫁給他,那也是過去式。所以今天看到報紙時,他並沒有想象中的生氣,看到報道末尾的那三個字時,他眉頭蹙了蹙。
四年前,他查到安素素是景柏然遺落在外的女兒,沒過幾天,池淵告訴他查錯了,於是他果斷的將安素素扔給了李方涵。怎麽也沒想到,他要找的人就在他身邊。
“嗯。”他越是溫柔,葉初夏越是不安,她捏緊手機,手心一陣陣冒汗,她知道有些事情自己再也不能瞞下去了,咬了咬牙,她道:“君烈,我有話要跟你說。”
容君烈手指頓了頓,“好,晚上回別墅再說,我今天有點忙。”
說不清心底在害怕什麽,他明明知道所有的事,可是真的要麵對她說出真相時,他卻在害怕,害怕有些事情再也無法挽回。
葉初夏的一鼓作氣生生被他擱淺,她長長的籲了口氣,掛了電話,卻見莫擎天神情擔憂地望著她,對上她望過來的目光,他迅速錯開眼,景承歡卻是個心裏裝不住話的人,“姐姐,容君烈並非良人。”
從剛才聽到大罵韓非凡,到對容君烈的小鳥依人,景承歡已經明白她的心傾向了誰,然而她覺得,容君烈心機太深,並不適合葉初夏,還是韓非凡的真與執著才能讓姐姐幸福。
葉初夏一笑置之,也許這世上,總有那麽一個人,就算全世界都告訴你他不是良人,你也會義無反顧地愛他,直到再也沒力氣愛為止。她轉身上樓,換完衣服時,鬱馥心打來電話,邀她去逛街。
她正閑得無事,又不想自己待在家裏無所事事的胡思亂想,於是爽快答應,在銀座外麵見到靠窗而坐的鬱馥心時,她怔了怔。
在她的印象中,鬱馥心一直都是陽光明媚的,很少在她臉上看到憂傷。推開玻璃門,她走進去在她對麵坐下,鬱馥心才回過神來,衝她暖暖一笑,“來了。”
那一笑,將她臉上的憂傷全都衝散,恍惚間,讓葉初夏以為剛才看見的隻是幻覺。點了咖啡,她倚在椅子裏,卻聽她道:“人生真是無常,四年前,我回國,聽說容君烈跟你離婚,轉而娶了葉琳,我氣不過,於是帶人去打他,堂堂一名總經理,卻心甘情願地讓我狠揍了一頓,當時他說了一句話,讓我久久都不能釋懷。”
葉初夏沒料到她開口便是說這個,愣了愣,問道:“他說了什麽?”
“這輩子,錯過她,我的人生再也沒有歡樂。”鬱馥心直視她,突然道:“小葉子,容君烈對你的愛有多深,我不知道,但是這句話,我也有了我的理解,我愛韓非凡,若是錯過他,我的人生也再沒有歡樂。”
葉初夏徹底震撼了,她沒聽錯?心腹說的她愛韓非凡?她瞠目結舌地盯著她,久久都說不出話來。其實學生時代時,她就佩服鬱馥心,因為她敢說敢做,勇於麵對一切。
“馥心,你……”
到底還是心懷愧疚,鬱馥心無法袒然麵對葉初夏的視線,她錯開視線,歉意道:“小葉子,對不起,愛情來得讓我措手不及,若是我早知道他是你的未婚夫,我不會接近他,更不會愛上他。可是千金難買早知道,我愛上了他,比我想象的更快。如果你能給他幸福,我會默默退出,可是你不能,既然這樣,你把他讓給我,好嗎?”
葉初夏笑了,並沒有她想象的那般凝重。她說:“我一直都希望韓非凡能夠得到屬於他的幸福,並且一直為耽誤了他的人生而感到內疚,我想,若是這世上有個真心愛他的女孩該多好,心腹,謝謝你肯愛他。你那麽勇敢那麽熱情,他一定也會愛上你的。”
葉初夏心頭的大石落下,知道韓非凡有鬱馥心愛著,她徹底放了心,連帶笑容也輕鬆了不少。相對葉初夏的輕鬆,鬱馥心反而很訝異,“你一點也不生氣?”
“我為什麽要生氣?心腹,我也有句話要跟你說,我愛容君烈,若是錯過他,我的人生也再沒有歡樂。我的心很小,再也無法愛另一個人,韓非凡遇見我,是劫,隻有一個真心愛他的女孩,才能讓他度過這個劫。他太執著了,今後不管多辛苦,請你不要放開他的手。”她握住她的手,輕聲囑咐。
她希望韓非凡的愛情之花能夠在鬱馥心懷裏盛開,從此幸福美滿。
鬱馥心心中的不安徹底消失,她眼睛亮亮的,眼底一陣濕熱。她緊緊握住葉初夏的手,僅說了六個字:“對不起,謝謝你!”
葉初夏搖搖頭,“該說謝謝的,是我。”
將鬱馥心送走,葉初夏惆悵起來,韓非凡終於有了自己的幸福,而她的幸福,為什麽明明觸手可及,卻總是那麽遙遠?
容君烈是真的忙,一早上把幾個大項目的策劃案敲定後,忙得還沒顧上吃飯,檢察廳就來人,要帶他回警局問話,他眉頭一挑,賄賂一案,檢察廳的緊咬著他不放,他請了相關的人員吃了飯,似乎也起不了作用,該走正常程序的,一件不落。
這種緊要關頭,人人聞風自保,誰也不敢再與他多接觸,生怕被他牽連。
容君烈碰了幾處壁,漸漸明白是有人有意拿這件事來困擾他,現在正是國家嚴打的時候,抓作風抓得緊。賄賂一事可大可小,重的話,可能會抓進去蹲幾年,輕的話也會處以罰款。
無論他怎麽疏通關係,法政機關都緊咬他不放,搞得他疲憊不堪。當他從警局出來時,遠遠的看到一抹火紅色身影,他走過去,那人回過頭來,卻是葉琳。
他的心有片刻的失落,然後冷聲問道:“你怎麽知道我在這裏?”
“我去容達,李方涵告訴我的,怎麽樣了?”葉琳關切的問道,仿佛那夜的事情根本就沒發生,她也不曾絕望過。
“沒事,他們抓不到任何證據,也隻能問話而已。”當年將豪宅贈於張勁夫人時,他並沒有出麵,而是讓李方涵隱秘地辦理,事隔四年,他們更難掌握到證據。
“既然這樣,你沒必要跟他們走一趟,直接讓律師去就行。”葉琳皺眉。
容君烈抬頭望天,他一直不知道是誰在背後操縱這件事,走一趟,也不過是想早日查出一點線索,也不至於如此被動,“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葉琳顫了顫,不敢逼視他的目光,她強笑道:“走吧,我送你回去。”
他來,是坐警車來的,回去,自然沒有代步的工具。坐進副駕駛座,他疲憊地靠在椅子裏,葉琳見他皺起眉頭,傾身過去想要給他按摩太陽穴,剛欺近了他,卻見他猛然睜開眼睛,目光犀利地盯著她,她的動作頓時僵在原地。
訕訕地退回去,她解釋道:“我看你很疲憊,想幫你揉揉。”
“琳琳,不要在我身上浪費時間了,學會放下,你會發現人生還有千萬個美麗的未來在等著你。”容君烈想起那晚她傷害葉初夏的情形來,他知道自己不能再優柔寡斷,再讓她受傷。
葉琳眼底掠過一抹憎恨,然後又恢複平靜,“我知道,我愛了你快十年了,你總要讓我慢慢學會放手,是不是?”
容君烈止不住心軟,可是想起葉初夏,他的心又冷硬起來,“我們暫時不要見麵了,哪天你能夠重新生活,到那時我們再見麵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