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8我除了她誰也不要
葉初夏睜著眼睛怎麽也睡不著,於是坐起來走到窗邊,看著外麵夜色沉沉,她心裏越發不安起來,此時擱在桌上的手機振動起來,她走過去,拿起手機看了看來電顯示,猶豫半晌,她才接起來,因為久睡不著,她的聲音沙沙的,格外的魅惑。“喂。”
“你去了哪裏?”電話彼端,容君烈的聲音裏藏著濃濃的疲憊還有一抹分不清的悲傷。
葉初夏不知道該怎麽說她在她親生父母家裏,下意識撒謊道:“我住在一個朋友家,你呢,公司的事情都處理好了嗎?”
“嗯,小九,我想你了,你告訴我你在哪裏,我去接你們回來。”容君烈柔聲道。
葉初夏搖了搖頭,又想起他看不見,於是道:“不了,我很困,想睡了,過兩天我就帶小魚兒回去,你早些睡吧,我掛了,晚安。”
葉初夏怕自己再說下去,會忍不住答應他回去,急忙說完就要掛電話,卻聽那端容君烈說:“等等,小九,你有沒有事情瞞著我?”
葉初夏怔了一下,不明白他為什麽這麽問,一時間她想了許多,卻又千頭萬緒的理不出個所以然來,她說:“沒有。”
容君烈似乎幽幽歎了一聲,“小九,不管是什麽事,都不要瞞我,我們說過,要彼此信任。
掛了電話,容君烈拿起打印機吐出來的那張紙,細細看了一遍又一遍,越看他的眸光就越不平靜,所愛的女人與20多年的仇恨,到底孰輕孰重?
這一刻,沒人能夠理解他心裏的掙紮與痛苦,那年他20歲,母親親手將他推進那個永無回頭之日的仇恨漩渦中。父親的死與外祖父的死,令容家與景家不共戴天。
這些年來,他看著仇人逍遙法外,他小心翼翼地布劃一切,隻為有一天能夠讓他們從天堂墜入地獄。然而景柏然太精明,有一點風吹草動,立即嚴防,將他好不容易安插進去的人手全都清理出來。
那年他借葉初夏的策劃案,成功地打入了艾瑞克集團內部,他還沒來得及高興,景柏然突然撤資,拚著違約也不肯與他繼續合作。當時他怎麽也想不通其中緣由,現在想起來,原來當時景柏然就知道小九是他的女兒,所以他不願意與傷了他女兒的人合作下去。
他籌劃了十年的計劃,眼看著功虧一簣,他卻無技可施。當時小九的離去與複仇計劃失敗的雙重打擊,讓他人生瞬間跌進低穀。他花了很長一段時間重新振作起來,重新籌劃一切,可是但凡是容達集團的合作,景柏然一律拒之門外,他眼看著艾瑞克集團在風暴中屹立不倒,卻不得其法而入,直恨得咬牙切齒。
原來這一切,都是因為小九。
容君烈的目光漸漸變得深邃,他拿起那張DNA檢測報告,果斷地撕成碎片。小九,他要!仇,他照報!
這一夜,注定諸多人都不平靜。
下午時,韓非凡憤而離去,他一路狂奔。不知不覺來到他與葉初夏初次見麵的地方。高中時,他、葉琳與葉初夏在同一個學校,他高三,她們高二。那時葉琳是學校公認的校花,他被同學架著去追她。
第一次見到葉初夏,她拿著手機在聽音樂,靜靜地坐在學校附屬公園裏的長椅上。他從遠處踩著一地細碎的陽光而來,目光突然凝滯,那一刻,他心跳得厲害,再也恢複不到正常。
她仿佛感覺到他的目光,驀然偏過頭來,衝他微微一笑,他的心就在她清風般的微笑中,緩緩沉淪。
他慢慢走過去,在她身邊坐下,伸手去撫摸她的笑臉,可是指尖一觸,幻影立即消散,在他眼前碎裂成片,再也沒有痕跡。他突然大慟,眼淚不知不覺就流了下來。
11年了,他以為他終於守得雲開見月明,卻沒想到迎來的是烏雲密布,他的明月,何時才能夠照耀在他懷裏?
回到韓宅,韓非凡去了韓老爺子的秋茗軒,自上次他為了葉初夏與韓老爺子爭吵之後,就再也沒有回來過。此刻站在秋茗軒外,他有些局促不安,直到韓老爺子讓人請他進去,他才微斂心神,昂首挺胸地走進去。
韓老爺子坐在紅木雕花大椅上,目光威厲地盯著韓非凡,上次他說他願意接受韓家的事業,隻求他能夠接納葉初夏。結果他在韓氏企業等了他好些天,他都無影無蹤。
他以為他終於開始奮發圖強了,做一個韓家子孫該做的事。可是瞧瞧他那沒出息的樣,盡跟在一個女人屁股後麵轉,把他韓家的臉麵都丟得一幹二淨。
“你還知道回來?”韓老爺子冷哼一聲,有這樣一個沒出息的孫子,他真是恨鐵不成鋼。
韓非凡恭恭敬敬地給韓老爺子問了安,韓老爺子別過頭去不理他,韓非凡哄人最是拿手,涎著臉湊過去哄得韓老爺子很高興,他趁火候差不多了,便說:“爺爺,孫兒這輩子從來沒求過您什麽事,現在孫兒求求您,允許我跟小葉子結婚。”
韓老爺子先還高高興興地,結果一聽韓非凡的請求,立即板著臉,訓斥道:“要讓那個水性楊花的女人嫁進我韓家大門,沒門。”
“爺爺!”韓非凡皺緊眉頭,想到自己有求於他,又軟了語氣,當沒聽到他侮辱葉初夏的話,“爺爺,我愛她,這輩子,我除了她誰也不要。”
韓老爺子氣極,他騰一聲站起來,劈頭蓋腦就給了韓非凡一巴掌,怒罵道:“我韓家就怎麽出了你這樣一個不成氣的東西,你倒跟我說說,她有什麽好?能讓你拚了一切也要跟她在一起?”
韓非凡被打得後退了幾步,嘴角泛起血絲,仍固執地重複道:“對你來說,她不是一個優秀的孫媳婦人選,但是對我來說,她是我生命的全部,失去她,我活在這世上就沒有任何意義。”
韓老爺子被他這番話氣得胸膛急劇起伏,韓岩與夫人聽到風聲急急地趕過來,就見到他不卑不亢的立在廳堂內,韓老爺子挫敗地坐在紅木雕花椅上,韓爸急忙奔過去,給韓老爺子順氣,“爸,凡兒還小,您不要同他一般見識,你這個逆子,還不跟你爺爺道歉,是不是要把我們氣死你才甘心?”
韓夫人看到韓非凡嘴角泛起的血絲,一陣心疼,心裏直埋怨韓老爺子下手不知輕重,此時聽見韓岩吼他,她連忙道:“凡兒,快跟爺爺道歉。”
韓非凡固執地站著,“我沒錯,我隻是想娶一個心愛的女人,為什麽就這麽難?”
韓岩氣得直跳腳,他指著他,怒喝道:“沒出息的東西,她是什麽女人?她給容君烈生了個兒子,你要娶她,讓我們的老臉往哪擱,你愛她,好啊,愛情能當飯吃,那你就給我從韓家滾出去,我沒你這樣不爭氣的兒子。”
韓非凡知道他們對葉初夏的成見極大,更何況他要娶的還是一個離過婚的女人,可是他不在乎。“好,我走,你們不要後悔。”韓非凡轉身就往外走。
韓夫人急得眼淚直流,她提起裙子追出去,在房門口攔住他,“凡兒,不要丟下媽媽,你要娶便娶,媽媽答應你就是,老公,難道把奕兒逼死了還不夠,你還要逼死凡兒嗎?若是他有個三長兩短,我也不活了,嗚嗚。”
韓非凡的大哥韓奕棠當年迷上了一個煙花女子,韓家長輩全都反對,韓奕棠帶著那女子遠走他鄉,後來出了車禍克死他鄉,這事一直是韓家的禁忌,誰都不準提。韓夫人也是被逼急了,害怕自己的二兒子步上大兒子的後塵,氣極之下,也不管是不是禁忌,一古腦兒的說出來。
韓岩渾身顫抖了一下,死死抿著唇不說話,韓老爺子想起那個自小就乖巧伶俐的孩子,心也徹底軟了,他疲憊地站起來,也不再堅持,“你要娶便娶吧,但是我不會出席,結了婚,你們就住在外麵,也不用回來侍奉長輩,省得我看見心煩。”
韓老爺子鬆了口,韓非凡目的達成,他笑逐顏開,眼睛亮燦燦的,“謝謝爺爺,等你們接觸過她,就會知道她真的是一個好女人。”
“她好不好與我們無關,我同意你娶她入門,若是她今後讓韓家蒙羞,我傾盡所有,都不會放過她。”韓老爺子目光灼灼,威脅性質大於所有,“過兩天帶她回來一趟吧,既然要成為韓家的孫媳婦,有些規矩她不能不遵守。”
韓非凡喜不自勝,“是,爺爺。”
韓夫人看著兒子這樣,一顆心放下來。雖然她不喜葉初夏,但是兒子喜歡,她也沒辦法,她不能讓悲劇再次發生,她拍了拍韓非凡的手,歎了一聲,“凡兒,你好自為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