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4老了
容君烈從總裁辦公室走出來,一眼就看到韓非凡的手正覆在葉初夏額頭上,他渾身的氣場倏然變冷,連眸子裏的光都冷冷的,緊緊地盯著韓非凡的手。
景柏然敏銳的察覺到他的變化,順著他的視線望去,也看到了他們,他唇邊掠過一抹玩味的笑意,“你們認識?”
“不認識。”很顯然,容君烈還在記恨早上的事,他收回目光,又是那個溫潤如玉的貴公子,與景柏然握了握手,道:“景總,告辭。”
景柏然微笑著讓秘書送行,容君烈請他止步,跟在秘書身後向電梯方向走去,走到葉初夏身旁,他停也沒停與她擦肩而過,從始至終都沒看過她一眼。
葉初夏心裏悶悶的,剛才他漠然的說“不認識”時,就像一記重捶捶在她心上。她還是在乎的,就算今後他們不能在一起,她也希望自己能在他心上留下一點痕跡。
可是他完全視她於無形,讓她連這最後的願望都毫不留情的摧毀。若不是此時她記著自己此行的任務,她怕是會控製不住落淚。
緊握拳頭,她深深吸了口氣,將心底湧起的那抹酸澀重新壓回心底。
韓非凡擔憂地看著她,瞧她臉色瞬間變得蒼白,心知容君烈的無視給她的殺傷力有多強,他攬攬她的肩,無聲安慰她,葉初夏抬頭看他,知他是擔心自己,她衝他笑了笑,以安他心。
而這一幕,又正好落到轉過身來的容君烈眼裏,他隻覺得她的笑容是那麽的刺眼,他的拳頭緊了又鬆,鬆了又緊,如此反複幾次,終是拂袖而去。
景柏然站在遠處,自然將三人的互動看在眼裏,這一幕,又何曾不眼熟?恍惚間,他似乎又回到20多年前那場撕心裂肺的愛戀。即使是事到如今,他擁有了一雙兒女,還有她,他都會從噩夢中驚醒過來,生怕擁有的一切,隻是他的一場黃粱美夢。
葉初夏已經冷靜下來,抬眸望向景柏然,心底刹那一震,一股陌生的感覺在心底慢慢滋長,令她忍不住想靠近他。
秘書此時去而複返,來到葉初夏身邊,引著他們向景柏然走去。葉初夏每走一步,心裏就緊張一點,好不容易走到景柏然麵前,她拚命壓抑,才能夠不在他麵前失態,她落落大方的伸出手,微笑道:“景總,您好,我是葉氏集團新任總裁葉初夏,這位是我朋友,韓氏企業的少東韓非凡。”
景柏然伸出手與他們回握,客氣地請他們進總裁辦公室,第一眼見到她時,他恍惚有種曾經在哪裏見過她的錯覺,這個女孩子給他的感覺怎麽那麽親切,令他忍不住想親近她。
葉初夏讓他先行,笑盈盈的說著恭維話,“百聞不如一見,您比我想象中的年輕許多。”
景柏然笑得極為爽朗,細看能看到他眼角印著歲月的痕跡,他說:“老了,不是這張臉,是這裏。”他比了比自己的心,這些年來,他為了找到年幼就流離失所的女兒,已經耗去了太多的精力,即使如今他還有一兒一女,他也想找到那個可憐的孩子。
聽他笑著說自己老了,葉初夏莫名心酸,“怎麽會?景總一家幸福美滿,旁人都羨煞得緊,若您都說自己老了,這世上隻怕沒幾個人敢稱自己年輕。”
景柏然看著她,搖了搖頭,說:“你不懂。”
葉初夏沒有繼續這個話題,她與景柏然寒暄了幾句,然後進入正題,她拿出這半個月沒日沒夜趕出來的企劃書放在景柏然麵前,“景總,請您看看。”
企劃書做得很完美,幾乎挑不出半點毛病,隻是……,景柏然將企劃書合上,目光深沉地看著她,葉初夏一直惴惴不安地看著他,見他用這種眼神看著自己,她一時心慌意亂,緊張得聲音都在顫抖,“景總,怎麽了?這份企劃書不合您意?”
她確定企劃書時,還特地傳了一份回美國,請教授幫她看看成功的機率有多少,當時教授看了這份企劃書,當下滿是欣喜的給她打電話,告訴她,若是有眼光的投資人,必定會投資。
她欣喜若狂,借著韓非凡的人際關係,終於聯絡上Y市的龍頭老大,並約定今天來談談合作方案。
然而此時景柏然臉上凝重的神情,卻讓她極度不安,她焦灼極了,辛苦大半個月,她為的就是拉到艾瑞克集團的投資,若是這一步失敗了,葉氏集團將在她手上徹底瓦解,而她不僅要承受家族的譴責,更要麵對爺爺的失望。
隻要想到爺爺滿是灰敗的臉,她就不能退縮。
“這份企劃案做得很好,也的確具有商業價值,但是……”他話鋒一頓,然後走到辦公桌旁,拿起一份企劃書走回沙發旁坐下,將企劃書遞到葉初夏麵前,說:“你看看這份企劃書的內容就明白了。”
葉初夏一頭霧水,她連忙接過企劃書,一頁頁的翻下去,她的臉色從慘白變得鐵青,韓非凡見狀,擔憂道:“葉子,怎麽了,有什麽地方不對?”
葉初夏越看越心涼,直到看到最後甲乙雙方分別蓋著艾瑞克集團與容達集團的公章,她腦子轟一聲炸開,久久一片空白。她盯著龍飛鳳舞的三個字震驚的幾乎心跳都要停止,同時又有一股怒火在心裏滋滋燃燒,她“啪”一聲合上企劃書,努力控製情緒,聲線依然顫抖,“這是與容達集團簽訂的合作方案?”
都說眼見為實,耳聽為虛,可是她都明明白白的看到了這份企劃書的內容,她仍舊不相信,不相信容君烈會卑劣到將她最後的希望都親手摧毀。
景柏然看著她白得透明的臉,心下有幾分不忍,雖然他不知道這其中的曲折,但是作為一個生意人,就算葉初夏先拿出這份企劃案,他也未必會與葉氏集團簽訂合約。
“葉總,早在幾日前,容達集團的負責人就將這份合作方案送來,就在剛才,我與容總簽訂了這份合約。”
葉初夏強忍的淚水潸然落下,她憤怒地站起來,指控道:“這是抄襲,赤.裸裸的抄襲,我才是這份企劃案的策劃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