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9對不起,我錯怪你了
莫相離卡在兩人中間,實在頭疼,她一會兒看看這個,一會兒看看那個,心想自己怎麽一下子才了搶手貨了,人人都想搶到手。“你們要吵就出去慢慢吵,我先睡一會兒。”
莫相離實在沒有心力去勸他們,而且看他們的樣子,也不是她三言兩語就能勸服的,與其浪費時間,還不如睡覺。這樣想著,她還真當著劍拔弩張的兩人躺下去,將薄被裹在身上睡覺。
兩人不料她是這反應,麵麵相覷,隨後又重重一哼,各自別開頭去。
莫相離躺在床上,豎起耳朵聽動靜,可過了好一會兒,屋中仍是一片安靜,她悄悄掀開眼瞼,就見兩人一人坐一邊正大眼瞪小眼,她心中苦笑,又著實拿這兩人沒有辦法,隻好閉上眼睛。
哪知這一閉上眼睛就睡著了,等她再次醒來時,外麵天色已黑,病房裏亮著一盞燈,柔和繾綣的光線灑落下來,落在躺在沙發上閉目假寐的男人臉上,莫相離靜靜地凝視他。
這幾日他的荒唐之舉她不是不在意的,可是是什麽讓她連質問的勇氣都沒有了?
再也睡不著,她坐起來,發出輕微聲響,景柏然立即睜開眼睛向她看來,見她坐在床上,正試圖下床,他三兩步疾走過來,輕聲問:“你要做什麽?”
莫相離比比洗手間,然後掙開他的手要站起來拿拐杖,這幾日晚上如廁她都叫護士,後來護士被叫煩了,就冷言冷語地傷餳她,她也是個自尊心極強的人,當下就再也不叫護士了,寧願撐著拐杖單腳跳去衛生間,也不願意再去遭受白眼。
景柏然想都沒想,彎腰將她抱起,此時才發現她輕了許多,他心口一疼,當初娶她,不就是害怕她會離開,好不容易拿那一紙婚書將她套牢在身邊,他又做了些什麽?
將莫相離放在馬桶蓋上,他立在一邊沒有出去,莫相離窘迫地看著他,“你能不能先出去,你站在這裏,我……”
景柏然這才意識到自己杵在這裏防礙了她,他臉上一窘,道:“那你好了就叫我,我就在門外等你。”說著轉身出去了。
過了一會兒,景柏然沒有聽到莫相離叫他,隻聽到衛生間傳來“砰”一聲重物落地聲,他心口一緊,拉開衛生間的門衝了進去,一眼就看到坐在地上的莫相離,她正氣惱地捶著自己打了石膏的小腿,“你真是一點用也沒有,不就是走路嘛,有什麽難,有什麽難。”
看到她這樣,景柏然隻覺得整顆心都被擰得緊緊的,過去五天她都是在這樣沮喪又無助的情緒中度過嗎?那麽他的緋聞,在她心上是否又是雪上加霜,讓她更痛苦?
緩步走到她身邊,景柏然沉默地蹲下來,然後將她抱進懷裏步出衛生間,“你的腿會恢複的,就算不恢複,我就是你的腿,你要去哪裏,我就抱著你。”
這次換莫相離沒了聲音,景柏然放下她,她便一古腦兒地窩進被褥裏,不看不聽不想,也許隻有這樣,她才能忍住滿心的委屈與憤怒。
可是景柏然忍了她一下午,這會兒卻是忍受不了她的冷暴力,他一把將她拽出了被窩裏,迫她正視他,“離,你要打要罵我任隨你,可是不要對我視而不見。”
莫相離一再逼迫自己冷靜,人前她不對他發脾氣,也不給他臉色看,不代表她就將這事揭過不提了,剛才也是用盡了力氣才能不吵不鬧,如果一個人的心已經不在你身上了,那麽你的吵鬧隻能說明你在無理取鬧。
可是這會兒,被他硬拽出被窩,她的冷靜已經見了鬼,她抬起頭,笑著迎視他的目光,笑著道:“滋味如何?”
景柏然一怔,她這不著頭腦的問話問得他滿頭霧水,他以為她問的是她對他的視而不見,他老老實實的回道:“很難受。”
誰知她聞言,卻銀鈴般笑開了,“怎麽會難受,每天晚上身邊躺著不同的女人,你應該很享受才對。”說著趁他還在呆愣中,她從一旁的抽屜裏拖出一摞報紙丟在他眼前,與他細細鑒賞每一個女人。
“你瞧這個叫顧佳宜的,這身材直逼魔鬼身材,床上功夫也不錯吧,瞧你們從酒店裏走出來的模樣,你看看她多滿足,還有這個,這個叫舒子琪的,聽說聲音極誘人,在你身下的叫床聲也直逼天籟吧,還有這個……,哦,是叫……”
她是真的在與他聊天,語氣裏連一絲嫉妒都沒有,可是隻有她自己知道,她有多想把這一摞報紙砸到他頭上,這個衣冠楚楚的男人,骨子裏就是個衣冠禽獸。
景柏然聽著她每說一個字,心裏就沉一分,他一把扯過報紙,怒道:“夠了,我不是讓你說這些的。”
“那你要我說什麽,我除了這些話就無話可說,你要是不愛聽,門在那邊,不送。”莫相離冷冷地指著門下逐客令。
景柏然看著如此尖銳的她,突然不知道該說什麽,他在床邊坐下,盡量不讓自己再做出傷害她的事來,“我回去查過,避孕藥是劉媽準備的,對不起,我錯怪你了。”
莫相離呆了呆,隨即又笑開了,“景柏然,你該不會以為我真的那麽好騙吧,沒有你的吩咐,劉媽敢隨便給我吃避孕藥?我聽說她是你家的家生傭人,一輩子都在你家,以她對你們景家的忠誠,她敢自做主張?”
“不是我,你明知道我愛你,我怎麽會讓你吃避孕藥?”景柏然誠懇地望著她,眸光裏隱隱藏著哀求。
“你愛我?景柏然,你還有臉將這三個字說出口麽?如果你愛我,你不會在我車禍流產躺在醫院裏跟別的女人上床,如果你愛我,你不會不相信我?你說過,讓我試著信任你,可是你呢,你把你的信任給我了嗎?”這才是她傷心的原因,一段婚姻隻有愛不行,如果沒有信任,這段愛也會在猜忌與傷害中漸漸消失。
景柏然被她質問得啞口無言,他看著莫相離,半晌說不出話來。
莫相離別過頭去,努力平息心中的憤懣,她揉了揉眉心,淡淡道:“你走吧,讓我冷靜一下,現在,我看到你,隻會更心痛。”
景柏然抬頭看她,她的眼圈已經紅了,若不是倔強著不肯哭出來,隻怕現在已經淚流滿麵,他很心疼,傾身過去將她抱進懷裏,莫相離不肯,掙紮著要離開他的懷抱,他卻緊緊地抱著她,讓她掙脫不出,“對不起,你說得對,是我混賬,我不該利用那些女人來氣你,我沒有跟她們上床。”
莫相離聞言,心底漸漸柔軟下來,他是多麽高傲的一個人,現在卻對她低聲下氣求他原諒,可是即使是這樣,她也絕不會輕饒了他,“你有沒有跟她們上床關我什麽事,再說了,門關上了,誰知道你們做沒做,景柏然,你果真還沒有認識到自己錯在哪裏?放開我吧,如果我們在一起就隻能彼此傷害彼此猜疑,那麽這段婚姻……”
“我不許你說出那兩個字。”景柏然可以容忍她向他發脾氣,也能容忍她對他視而不見,可是他無法容忍那兩個字再從她的嘴裏吐出來。
莫相離本是抱著破罐子破摔的心態,這會兒卻被景柏然厲聲喝斥住,她癟了癟嘴,用力掙紮,景柏然怕傷了她,隻好鬆開她,她扯起那摞報紙就向他砸去,“你有什麽資格對我說不許,在我為失去孩子而傷心時,你沒有陪在我身邊,你憑什麽還這麽大聲,你要是覺得我沒有你那些紅顏知己溫柔善解人意,你可以去找她們,我不會攔著你。”
景柏然狠狠地瞪著她,兩人僵持了半晌,他一言不發轉身就走。
直到傳來門被摔上的聲音,莫相離才全身無力的靠向枕頭,她怔怔地望著病房門口,隱忍許久的淚水終於決堤,她明明不是想要說這些的,為什麽都最後還是吵起來了?
景柏然從病房裏出來,徑直走到走廊盡頭,他點燃煙靜靜地吸著,以此來令自己冷靜下來。
這一夜,門裏門外,誰都沒有睡著,愛情走在婚姻的夾縫中,他們都迷茫了,不知道該如何走下去,可是要放棄彼此,卻又像是要挖掉心頭肉一般。
第二天,晨曦透間窗簾間隙灑落進來,莫相離微微眯起眼睛,心想:太陽升起來了,日子還是要過下去。
劉媽一大早出現在醫院,她提著保溫桶,神情是一臉疲憊。昨晚景柏然要逐她出門,她想過了,現在唯一能讓她留下的就隻有莫相離,所以一大早做好東西來醫院,就是要求得莫相離原諒。
來到病房外,她看到倚牆而站的景柏然,他眉頭皺成一個“川”字,劉媽望而生畏,膽怯得不知道該不該迎上前去,可是他眉宇間的疲憊又讓她陡然生了勇氣,她慢慢走過去,站在景柏然麵前,“先生,怎麽不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