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5阿離,你相信我
剛才還溫文爾雅的男人,此刻說翻臉就翻臉,莫良矜被他推了一個趔趄,好不容易止住步伐,卻已經撞在了書架上,書架上麵一本塵封了計久的書哐啷一聲砸下來,濺起一地灰塵。
而那本書攤開來,一張照片赫然出現在兩人眼前,年輕時候的英歡,正懷抱著一個小女嬰幸福地倚在一個陌生男人懷裏,照片的邊角已經泛黃,可見年代久遠。
莫良矜愣愣地看著這張照片,她從未見過這張照片,也從未見過這個女人。隻隱約記得小時候,家裏的傭人說起以前的夫人時,她媽媽總會嗬斥他們,到最後為了徹底杜絕這些流言,家裏還重新換了傭人。
“這個女人是……”她頓了頓,再細看她懷中的小女嬰,倒與兒時的莫相離有幾分相似,她艱難道:“她是姐姐的媽媽?”
景柏然一眼便認出照片上的女人是英歡,又聽到莫良矜的話,他整個人如遭雷擊愣在當場。當年英歡與莫鎮南之間的恩怨他隻知其一,不知其二。當時拿到資料時,資料上好像記載過英歡與莫鎮南之間確實有過一個孩子,但是那個孩子難產死了,所以他從來沒有想過英歡與莫相離之間的關係會是母女,現在看到這張照片,有些東西似乎要呼之欲出,難道當年並非莫鎮南對不起英歡,而是英歡紅杏出牆?
突然他心中升起幾分恐懼,他三兩步走過去,彎腰拾起照片,二十多年前的恩怨,到底牽扯著些什麽不可告人的秘密?景柏然不知道,突然也失了勇氣去知道。
難道他意氣用事策劃的報仇,不過是一樁誤會?
莫良矜連忙去搶照片,“把照片還給我。”
景柏然一手擋開她的手,將照片塞進西褲口袋裏,他目光淩厲地盯著莫良矜,道:“記住,今天你沒有見過這張照片。”
他的目光似萃上兩顆寒星,一直讓她涼進心裏,隱隱約約她感覺到這張照片藏著巨大的秘密,或許這個秘密會將她現在的生活全部打亂,她不由自主地點頭。
景柏然說完,整個人也是混亂不堪,他轉身就要走出書房,哪裏知道莫良矜突然扯低V領的洋裝,撲上來抱住他的腰,啜泣道:“姐夫,你怎麽可以這樣對我,我也是有丈夫的人,你讓我以後怎麽麵對姐姐,怎麽麵對從文?”
景柏然被她撞得險些跌倒,好不容易撐著書桌立穩,她已經貼上來,瘋狂地吻他。
景柏然錯愕不已,這個水性楊花的女人,勾引了沈從文還嫌不夠,現在又來勾引他,他連忙伸手要去推開她,此時書房門被人大力推開,他回頭望去,一眼便看到臉色蒼白的莫相離,與站在她身後怒氣衝衝的沈從文,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大意被莫良矜算計了。
他一把推開莫良矜,小心翼翼地走到莫相離身邊,生怕她會跑了似的,他輕聲道:“阿離,你相信我,我沒有。”
莫良矜看到站在莫相離身後臉色鐵青的沈從文,她臉色刷一下全白了。剛才透過虛掩的門縫,她隻看到莫相離站在門前,覺得這是千載難逢讓他們產生誤會的機會,於是便自導自演了剛才那段戲,哪裏知道沈從文也在。看著沈從文越來越難看的臉色,這一次她是算計別人不成反害了自己。
莫相離不知道自己用了多少力氣才克製住衝他大吼的衝動,她仰起頭,目光明明是落在景柏然臉上,卻又好似根本沒有看到他,她勉強自己擠出一個笑容,不讓別人瞧見自己的狼狽,“我相信你,景柏然,我累了,我們回家吧。”
是景柏然不是老公,景柏然心底一慌,握住她的手臂一縮,解釋的話再也說不出口,“那我們回家吧。”
他擁著她下了樓,遇上林玟娜,林玟娜見他們沒有吃飯就要走,連忙走過來道:“阿離,還沒吃飯,你們這是要去哪裏?”
莫相離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她怕自己一說話就會忍不住哭出聲,她轉過頭去,徑自向外走去,景柏然也什麽都沒說,追著莫相離而去。
林玟娜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還要追出去挽留他們,卻突然聽到樓上沈從文一聲暴吼:“你這個下賤的女人,你怎麽會這麽賤?”緊接著就是一陣哐當聲,林玟娜心一緊,也顧不得去追莫相離,轉身向樓上跑去。
樓上,沈從文咬牙切齒地盯著衣衫不整的莫良矜,一顆心氣怒交加。莫相離愛上景柏然,他本來已經心痛難受,想著這世上總還有一個女人是全心全意對他,他在景柏然麵前也能昂起頭顱,充滿硬氣。
可是剛才他看到莫良矜與景柏然相擁而吻的模樣,腦袋“轟”一聲炸開,一片空白。親眼看到莫良矜的背叛,憤怒,難堪,心痛,千般滋味齊齊湧上心頭,險些將他壓倒。
他不知道要費多少力氣才能不當著莫相離與景柏然的麵狠揍莫良矜一頓,當景柏然擁著莫相離離開後,他轉身就走,再不想看這個水性楊花的女人一眼。
莫良矜看到沈從文那一刻,是徹底的慌了,再看到沈從文充滿厭惡與惡心的神情,她什麽也顧不上,幾步衝過去抱住他的腰,慌張地解釋:“從文,你聽我說,事情不是你看到的那樣。”
如果知道沈從文會來,打死她她也不會用這種吃力不討好的方式去讓景柏然與莫相離產生誤會。
“放手。”沈從文僵直著背,並不聽她解釋,心中直後悔自己當初怎麽會頂不住壓力娶了她,那時她可以爬上他的床,今後她就會爬上別的男人的床,給他戴一頂大大的綠帽子。
莫良矜渾身顫抖了一下,她不敢鬆手,生怕一鬆手,沈從文就會在她生命裏消失得無影無蹤。“從文,不是你想的那樣子,我知道你心裏放不下我姐,我那樣做,隻是想讓我姐跟景柏然產生誤會……”
沈從文氣得渾身發抖,他大手扯開她的手,回頭就給了她一把掌,怒吼道:“你這個賤人,你怎麽會這麽下賤,你以為你在客廳裏跟景柏然眉來眼去我沒看見,明明是你見不得阿離好,你還要為你下賤的行為找借口。”
沈從文這一巴掌用了十分力,莫良矜被他一巴掌打得踉蹌撲倒在書桌上,將書桌上擺放的一些古玩與鎮紙撞在地上,頓時砰砰碰碰響起來。臉立即就紅腫起來,她狼狽地抬頭望著沈從文,“從文,你相信我,我真的沒有對不起你,我這麽做全都是為了你呀。”
沈從文聽她執意要抹黑自己,氣得紅了眼,他衝過去,發狠地抓著她的頭發就向書桌上撞去,“為了我,那麽當初為什麽要爬上我的床,為了我,你明知道我不喜歡你,你為什麽執意要嫁給我,莫良矜,你以為你是誰?”
林玟娜衝上樓來見到的就是這麽觸目驚心的一幕,她嚇得魂飛魄散,尖叫一聲衝上來,拽著沈從文的手臂道:“從文,住手,良矜才小產不久,你這是要要了她的命麽?”
沈從文恨極怒極,聽到林玟娜的訓斥,又聽到莫良矜哀哀地哭求,他手一僵,隻覺得一股冷意從頭頂灌了下來,整顆心都被澆得拔涼拔涼的,他一把甩開莫良矜,憤恨道:“莫良矜,離婚吧,這日子我過不下去了。”
一時的軟弱,讓他背負起這麽沉重的包袱,原來跟自己不愛的女人結婚是這麽痛苦的事,他要結束這段痛苦。
“不。”莫良矜掙開林玟娜的懷抱,疾步衝到沈從文麵前,抓住他的手乞求道:“從文,不要,我不離婚,你不要拋棄我。”
沈從文看也不看她一眼,嫌惡似的甩開她的手,轉身向樓下走去。
莫良矜哪裏能讓他就這麽走掉,她不顧林玟娜的叫喊,快步追過去,繞到沈從文前麵,撲通一聲跪倒在地,眼淚鼻涕滿臉都是,“從文,我知錯了,我真的知錯了,我千錯萬錯,就是不該愛上你,可是我已經愛上你了,如果失去你,我會生不如死的。”
沈從文居高臨下地盯著她,她的眼淚全是假的,當初也是因為她的眼淚,他才心軟地娶了她,這一次,他無論如何也不會再心軟。他不屑地緊盯著她,輕啟薄唇,道出一句無比殘忍的話,“那你就去死吧。”
這一次,莫良矜沒有去追他,沈從文一句冰冷的“那你就去死吧”將她心中所有絕望都勾出來了,她怔怔地跪在走廊裏,眼淚一顆一顆從臉上滑落下來,砸落在地板上,泛起一片明晃晃的水澤。
林玟娜聽到沈從文的話,氣得整個人不停的顫抖,莫良矜從小到大,她舍不得說她半句重話,可是自從嫁給沈從文以後,以往天真愛笑的女兒,臉上就再沒有明豔的笑容。她看在眼裏痛在心裏,直後悔當初不該讓她嫁給沈從文。
然而事情已經發生了,她嫁也嫁給沈從文了,她這個做母親的,就隻能看著她痛苦,她想,隻要莫良矜與沈從文有了孩子就好了,就像當年她與莫鎮南一樣,已經走到那麽絕裂的地步,可是最後她懷了莫良矜,兩人又重新在一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