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頭,如果你不願意,我……我不逼你!”秦美蓮低著頭,惶恐不安地看著說道。
她根本不敢奢望石頭能娶自己,畢竟他今年還不到二十歲,而自己已經三十多歲了,再過幾年,自己就該人老珠黃了,而那時,他才真正踏入男人的階段。
就算他不嫌棄自己,自己心裏也過意不去啊,還有,村裏人會怎麽評價,肯定要罵自己老牛吃嫩草吧。
“我,我說要娶你就要娶你。不光是因為富寬叔!”石頭當著石富寬的麵,摸著她嬌嫩的小臉,笑道:“你對我這麽好,我就有責任讓你活得幸福。別人怎麽說我不管,我就是要娶你!”
看著石頭的堅定眼神,秦美蓮感動的心都要碎了。
真想現在就撲進他懷裏,好好的親他,愛他,把自己的一切都奉獻給他,做他一生一世的奴仆。
三人在這裏掏心置腹地說了好久,漸漸地,各自的心結都打開了。
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其實在很久之前,石頭和秦美蓮之間的韻事,就已經傳到了石富寬的耳朵裏。
隻是石頭這貨色膽包天,竟然不去避諱收斂,反而變本加厲,往石富寬家跑的越來越勤。
有一天晚上,在廚房把秦美蓮按倒在灶台上,其實石富寬就在外麵睜眼看著。
那時,石富寬都想拿菜刀,活活劈死這對狗男女。
可是奇怪的是,隨著時間的流逝,和他病情的逐漸加重,石富寬變得越來越寬宏大量、竟然對老婆背著自己偷情的事選擇了原諒和包容。
不知是人的適應能力太強,還覺得有愧於秦美蓮,石富寬看著一天天越發豐盈俊俏起來的老婆,曾經的怨氣和怒火,早已經化成了深深的懊悔和欣慰。
隻要老婆和孩子以後能夠幸福快樂,他覺得自己就是馬上死了,也可以無牽無掛了。
“花兒,現在你已經是石頭的媳婦了,這幾天就不能再跟我睡一個被窩了!”石富寬十分鄭重地對秦美蓮說道:“晚上讓石頭住這兒,你就跟他睡一個屋吧!”
“叔,這可不行!”石頭一聽,斷然拒絕道:“你身體不好,身邊怎麽能沒人伺候。”
“是啊,富寬,我跟石頭的事,可以以後再說,還是先照顧你要緊!”秦美蓮紅著臉說道。
聽知石富寬一聽,突然生氣起來,漲紅著臉,十分激動地衝她罵道:“你這傻娘們,怎麽這麽不懂事,我一個快死的人,還有什麽好照顧的,不是還有倩倩嗎?她會照顧我,你再敢過來,我……我現在就撞死在這裏!”
秦美蓮一聽,馬上害怕起來,為難地瞅著石頭,不知道如何是好。
“叔,你先別激動!”石頭按住他劇烈顫抖的身體,想了想,說道:“行,那就聽你的!”
說完,以不容拒絕的口吻對秦美蓮道:“我,你把店鋪裏麵的雜貨間收拾一下,睡上你就睡那兒,到時候我來陪你!”
“那,好吧!”秦美蓮不敢有異意,有些扭捏地答應下來。
雖然三人已經捅破了那層窗戶紙,但當著老公的麵,豪不避諱地討論著跟另一個男人睡覺的問題。身為女人,她臉上還是有些抹得開啊。
“哎,這就對了。”石富寬十分高興地說。
這貨是人之將死,什麽都放下了,唯一讓他牽掛的,還是自己未出生的孩子。
“石頭,你們兩個什麽時候結婚,我這個快死的老頭子就管不著了。不過叔還是多句嘴,你美蓮嬸肚子大了,為了她肚裏孩子的健康著想,你呢,晚上就盡量忍著點吧……等她生完孩子,再讓她好好補償你.……”
他也知道石頭的那方麵能力很強,加上年輕人火力旺盛,萬一衝動起來,再把挺著大肚子的秦美蓮給睡了咋辦?
睡倒是沒什麽,就是怕他動作太過粗暴,再驚動了胎氣,自己可就死不瞑目了。
秦美蓮聽得羞赧欲死,臉蛋紅得跟一竄紅辣椒似的。
聽著屋裏石富寬漸漸虛弱下來的爽朗笑聲,站在屋外的秦美蓮背靠著牆壁,眼淚怎麽也止不住地往下趟著。
她知道,石富寬這個樣子,完全是臨死之前回光返照所至,或許,這將會是他留在塵世間的最後笑聲。
漸漸的,屋裏變得沉默下來,石富寬的聲音變得越來越微弱。
良久之後,石頭推門而出,看了她一眼,說道:“我,我看富寬叔快不行了,還是先準備後事吧!”
“老公……”
秦美蓮一下子蹲坐在地上,捂著臉“嗚嗚”地哭了起來。
石頭歎了口氣,將她從地上拉起來,看著她梨花帶雨的小臉,抱緊她,哽咽著說不出話來。
過了好一會,秦美蓮的哭聲才漸漸停止,二人默默地走出院子,來到了門口。
“富寬叔生前是個要麵子的人,死後,他的喪事一定要給他辦得風風光光的,一會你就去通知石家的幾個長輩,他們主持白事有經驗……”石頭壓低聲音說。
“嗯,都聽你的.……”
“家裏錢夠嗎?等會我給你拿些錢過來。”
“夠了,不用拿錢……”
二人在門口簡單地商量了一下,石頭便辭別她回家了。
由於石富寬沒有兄弟姐妹,他的喪事安排,大部份還得秦美蓮和石家的幾個族內長輩拿主意。
接下來二人分工合作,秦美蓮腆著大肚子親自到幾個石姓的長輩家跑了一趟,村裏的紅白喜事規矩繁瑣,需要忌諱的東西很多,別說石頭這樣的年輕人,就是活了大半輩子的老頭子有些都玩不轉。
為了不在石富寬人白事上鬧出笑話,回家後,石頭很是虛心地向石來財請教了一通。
哪知這一問,竟然捅了馬蜂窩。
石來財在村裏有個外號叫“石大仙”。當然,這外號是絕對的貶義詞。
因為這貨總愛管村裏的閑事,但什麽事都管不好,總是惹村裏人笑話,糊裏糊塗的,就個傻大仙差不多。
有些外姓家的瑣碎閑事,和他八竿子都打不著,這貨也硬著頭皮往前蹭。有好幾次,還差點被人給打了。
石頭這一問,可算問對人了。
石來財聽完之後,自告奮勇地要當這個主事人,拍著前麵向兒子保證道,石富寬的喪事交給他了,不用兒子弄半點心,自己一定辦得妥妥當當、漂漂亮亮的。
石頭從村裏人對石來財的評價中,也知道自己這個老爹做事不靠譜,所以死活也沒答應。
不過像一些老套的流程,都交給這個熱情如火的老爹去弄辦了。
比如到棺材鋪定製棺木、通知搭建靈堂的夥計、購買白條麻布、到墳地丈量位置和尺寸等等諸多事宜。
一幫人緊鑼密鼓地忙活著,就等著石富寬這個主角蹬腿閉眼了。
但賴蛤蟆死前還要蹦三蹦呢,一個大活人,哪能說完蛋就完蛋。
第二天,石頭再去的時候,石富寬躺在床上,依然半死不活地喘著“咕嚕”氣,估計離蹬腿還得個把天。
秦美蓮這兩天都住在店鋪裏麵的雜貨間裏,裏麵放了一張單人床,算是自己的臨時起居室。
每當她過去送飯送藥的時候,石富寬連門都不讓她進,幾乎全是石倩倩代的勞。
一開始石倩倩不理解,以為父親在生母親的氣,後來被她問煩了,石富寬才解釋說,自己快不行了,不能讓你媽沾了自己的死人晦氣,不然對她的胎氣不好。
石倩倩也不懂這些,聽完之後,便不再深究了。
“石頭,今晚留下來陪我吧,我一個人睡覺,怕呀!”第二天石頭過去的時候,秦美蓮把他扯進自己屋裏,抱著他死活不讓他走。
“怕?這是你自己的家,富寬叔是你的男人,有什麽好怕的?”石頭皺著眉頭說。
他還以為秦美蓮以此為借口,又想讓自己睡她,心裏不禁有些生氣。
其實他想多了,秦美蓮是真的有些害怕才這麽說。
因為石富寬的棺材已經送了過來,此時就擱在院裏的角落裏。而且還衝著秦美蓮的窗戶口擺放,一推開門,就能瞅見那沉甸甸的棺材板。
這麽一個滲人的大家夥,到了天黑,再被月色這麽一照,那陰森的畫麵,別說秦美蓮一個婦道人家了,估計石頭這貨看了,都會膈應的睡不著覺吧。
“不是因為富寬,是.……是那棺材,太嚇人了!”秦美蓮依偎在他懷裏,竊生生地望著窗外說。
石頭抬頭看了一眼,這才啞然失笑起來。
“那好吧,不過得注意點,千萬不能讓人看見!”石頭憐愛地摟著她,說道:“畢意富寬叔還沒死呢,我就跟你睡一個被窩了,要是傳出去,村裏人該怎麽看?咱們還不被他們罵死啊。”
秦美蓮一聽,心裏十分高興,趕緊小雞點米地說:“是的是的,不能讓人瞅見,過了晚上十二點你再來,那會街上就沒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