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近海在早上是驚醒的，不知怎麽的就突兀地醒了，慵懶地摸到枕頭下麵的手機，屏幕上顯示10點20，蘇近海刷的就直起身來了，自責地拍拍自己的額頭。
“糟糕！睡過了。”
蘇近海急急忙忙地穿好衣服走到瘋女人的房間，發現瘋女人不在自己的房間裏，蘇近海著急了，在不大的房子裏搜尋，終於在門口的台階上看到了瘋女人正靜靜地坐在第5級台階上。
“哎呀，媽，這台階不結實又髒，你怎麽坐在這啊。”
瘋女人回頭看了看近海，不做聲隻是癡癡地笑。
“媽，我起晚了，對不起，您先進屋，我去給您弄早餐。”蘇近海把瘋女人攙扶起來，慢慢地扶著她進屋。
“嘿嘿嘿嘿……”女人在進屋後望著近海的眼神一直沒有離開，依舊癡癡地笑。笑的近海感到很不安。
“媽，你怎麽了？這麽奇怪，別嚇我啊……”蘇近海倒出一杯水拿給瘋女人。
“阿磊……你找女朋友了……”瘋女人口齒不清，但蘇近海的的確確聽到了這一句話。
“啊！媽……你你……”蘇近海驚愕瘋女人怎麽會知道這個，錯愕間夾雜著更多的感情是驚喜，莫非瘋女人開始恢複了？
“嘿嘿嘿嘿……”瘋女人依舊癡癡地笑，不做回答。
“媽，您再說一遍剛才的話？你怎麽知道的？”蘇近海急切地想證明瘋女人不瘋了，可再之後任他怎麽問和哄都隻能換來瘋女人的傻笑。
“媽，我給你弄早餐。”蘇近海放棄了，開始在煎鍋裏煎雞蛋，又倒出一杯昨晚在24時商店買的盒裝牛奶，切好3片麵包，一係列動作嫻熟而自然，蘇近海已頗具成熟男人的持家氣息。
瘋女人被蘇近海扶著坐上餐桌，狼吞虎咽地吃著近海做的早餐，近海默默地看著她，有時她看到近海在看她就又傻傻地笑，然後繼續吃。
“媽……”蘇近海透出無限憐愛的表情，想到自己幾個月後就要奔赴大學生活，瘋女人啊，你該怎麽辦。雷成值得托付，但他真的會像我一樣照顧你嗎？不知不覺裏瘋女人早就融入了蘇近海的生命。
“叮叮咚咚。”IPHONE的鈴音響起，蘇近海趕忙掏出來接聽少有的來電，線那邊是很溫和的女聲，讓蘇近海感到莫名的熟悉，下意識地看了下屏幕，沒有打備注。
“近海，我是海滄瀾，我要去門特利爾了。”
“什麽？為什麽？你不是說你愛這份工作嗎？”蘇近海有些慌了，又有些懊惱，怎麽總有這麽多突如其來的事！
“是我……我爸爸，晚上出來吧，RED我訂了座位，我想請你吃頓飯，也……是感謝你讓我有勇氣帶完了這一學期。”海滄瀾的語氣近乎乞求。
“嗯，我一定去。去了，你要好好說給我聽。”
“嗯。”
掛掉電話後，蘇近海把頭埋進雙手裏，陷入深深的低沉。自己為什麽就要承受這麽多的迷茫和打擊，不，海滄瀾走，為什麽會是個打擊？
“嘿嘿嘿嘿，阿磊不哭，媽媽抱抱。”瘋女人看著蘇近海煩惱，竟走過來緊緊環抱蘇近海，女人嶙峋的瘦骨有些咯痛了他，可他還是覺得很溫暖。
“媽……”——
晚9點，RED餐廳。
RED是世界連鎖的西餐廳，以草莓派著稱，它的草莓派味道很獨特，絲滑如綢，甜而不膩的感覺。據說是第一個到達美洲的吸血鬼用人血嚐試做草莓派研究出來的秘方，之後就一代代地延續下去，成為而今的RED餐廳。
RED的環境很優雅，每晚都有鋼琴手在大廳2樓的漆黑鋼琴上演奏，餐廳的裝修世界任何連鎖店都是一樣的，古銅色的扶手和黑漆相間，溫和又古樸的色調占據了80％，也設有快餐區，快餐區的桌子是紅色的，據說紅色讓人很有食欲，所以吃得快，走的也快。
蘇近海進去的時候正在演奏《秋日私語》，蘇近海看到了坐在2樓鋼琴左側座位的海滄瀾，海滄瀾也看到了他並向他招手。
蘇近海穿著西服馬甲和白襯衫，這是他第二次著正裝，顯得帥氣而精幹。這套西裝還是上次和餘晴為了來RED的晚宴時間特意買的，晚宴時間不著正裝是無法入內的。
“你穿西裝很好看，很精神。”海滄瀾把一杯奶咖推到蘇近海前麵。
今晚的海滄瀾穿著的是一套米黃色的禮服，耳際的長發自然的卷成螺旋。
“我已經點過單了，我想你應該喜歡。”海滄瀾微微一笑，讓蘇近海想起那首詩裏“泯盡世間”的感覺。
“你……為什麽突然要走？”蘇近海終於按捺不住疑惑問了出來。
“嗬嗬，近海，記得嗎？我給你說過我是個不自由的孩子，從小到大一直被安排好了怎麽走。”海滄瀾蔥絲似的手指夾住小勺攪拌著杯中的咖啡。
“做老師，不已經是你自己的選擇了嗎？既然選擇了為什麽這時候還要放棄？”
“那次我給你的告白，很對不起，我太失態了。”
“小海老師，我希望你清清楚楚地告訴我，為什麽要走？”
海滄瀾把手中的勺子放下，“告訴你了？又會怎麽樣？我還是會按早已定好的走。”
“我隻想知道為什麽。”
“隻有為什麽對你最重要嗎？你怎麽不去想我要走？你滿腦子就隻有原因，而不在意結果嗎？”海滄瀾幾乎是喊出來了，引得旁邊的食客鄙夷的眼神。
海滄瀾吸了口氣，平複了下情緒，“好，我告訴你，我有未婚夫了，他家室很好，很有錢，要帶我去門特利爾結婚了。這也是我父母早安排好了，他們知道我遲早要走，所以我自己做老師的選擇才得到允許，說白了，我不過還是被拘束著，是一隻籠中鳥。”
“那你愛他嗎？”蘇近海低頭不敢看海滄瀾的眼睛。
“不愛又能怎樣？你會愛一個甚至沒有交集的人嗎？”
“……”
“近海，是你給我了第一次麵對自己選擇的勇氣，我感謝你，反正我也要離開了，我再說一次也可以，我愛你。就算我是你的老師，就算你是我的學生，我從沒有這樣叛逆過，有時候我覺得我這茫然的感情像是在逆天，但是，我認了，而且這感情我承認了兩次。”
海滄瀾從座位站起來，食物還沒有上來，她就已經要走了，隻是走的很慢，像是在等什麽，可蘇近海隻是靜靜地坐在座位上，海滄瀾快步下了樓，她哭了，最後的最後也等不到你嗎？
“等等！”蘇近海的這一聲讓鋼琴聲都戛然而止，整間RED悄無聲息，海滄瀾背對著蘇近海停了下來——
“小海，留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