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隱情
所有人都離開了宅邸，躲到外麵避雨，隻剩下卡洛和薇薇安布置安魂儀式。
“我說。”卡洛忽然說道，“儀式弄完我們該幹什麽？”
“幹什麽？”薇薇安滿臉問號，“解決完一切當然是回家啊。”
“解決？”卡洛一愣，揚了揚手中的《永恒之火密儀大全》，“你真指望靠這些東西解決問題？”
“我們淨化赫斯特男爵的亡靈，自然就沒人會被殺了。”薇薇安皺起眉頭，“你剛才沒有聽我說話嗎？”
“不是吧姐姐，你認真的？”卡洛目瞪口呆，“難道你剛才不是故意扯這些玄乎的東西緩解矛盾嗎？”
“我當然是認真的！”薇薇安撅起小嘴，“你又把我說的話當玩笑！”
卡洛不禁捂臉。
他原本還暗自讚賞薇薇安的機智，以為她是將凶手的身份定性成不可能得到驗證的鬼魂身上，從而緩解劍拔弩張的氛圍。
沒想到她竟然來認真的！
“布朗寧先生的死也就罷了。我問你，如果事情真的是你說的那樣，凶手真的是那個什麽赫斯特男爵的亡靈，那昨晚在我房間裏，他為什麽隻殺了維克托先生，卻放過了我？”卡洛問道。
薇薇安一愣，想了半天也想不到合理的解釋。
“可……可能亡靈一天隻會殺一個人？”
“可現在死了三個人。”卡洛立刻反駁道，“無論維克托先生死在前半夜還是後半夜，都不符合你說的規律。”
“可大家都看見類似亡靈的東西了啊！”薇薇安辯解道，“卡洛你也看到了吧？一個紅衣服的女人，她應該就是男爵的妻子！”
“確實是這樣。”卡洛點點頭，但話鋒一轉，“可你剛才說赫斯特男爵的妻子是上吊而死，可我看見的她的鬼魂卻是沒有頭顱，這你怎麽解釋？”
薇薇安又說不出話了。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她應該是被男爵砍掉了腦袋，可你為了自圓其說，故意利用信息不對稱的優勢，把她說成了上吊而死，從而強行與布朗寧先生的死聯係到一起，是這樣吧？”
薇薇安被卡洛說中了，臉色漲得通紅。
卡洛歎了口氣，“我知道你也是為了大家著想，不想我們自相殘殺，西蒙爵士之前也是這麽想的，他故意認定管家是凶手，把維克托先生的死說成是意外。”
“事情看起來被解決了，可一旦出現下一個死者，所有虛假的和平立刻就被打破……”
“那、那你想怎麽樣嘛！”
薇薇安被卡洛一頓教訓，美麗的紫色眼睛裏溢出淚花，說話也帶上了哭腔。
“我們要找出真凶，用我們自己的方式！”卡洛眼神堅定，丟掉《永恒之火密儀大全》，“這種東西不靠譜，凶手是有智慧的人類，不是什麽亡靈。”
“你怎麽這麽確定？”薇薇安不解。
“因為……我真的見過亡靈，知道它們沒有搞連環殺人案的智慧。”卡洛緩緩說道，“其實我一直有一個猜想，現在正好可以去驗證。”
……
外麵的柴房裏，道恩先生一家與詹姆斯先生正在等待儀式布置完成的消息。
詹姆斯先生還是心有餘悸，與道恩先生一家隔開很遠，一隻手藏在懷裏，一隻手握著長劍。
道恩先生愣愣地看著外麵瓢潑的大雨，忽然說道：“薇薇安修女他們兩個人在裏麵，不會有危險吧？”
他至今仍把卡洛二人當成簡單的牧師與修女。
“還是先擔心咱們自己吧。”詹姆斯先生哼了一聲，“我能看出來，他們身份不簡單，我從未見過西蒙爵士的眼神那麽謙卑。”
“竟然是這樣!”道恩先生大吃一驚，“他們到底是什麽人？”
“這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昨天每一個來的人，目的都不單純。”詹姆斯先生說道，“維克托先生就不說了，他父親據說是布朗寧先生的老朋友。西蒙爵士的事兒我也有所耳聞……”
“西蒙爵士能有什麽事？”道恩先生豎起耳朵，眼中帶著升鬥小民對大人物八卦新聞特有的渴求。
詹姆斯奇怪地看了他一眼，遲疑了片刻後說道：“西蒙爵士最近爭論很大，有人揭露他利用職務之便為商人逃稅保駕護航。而這個商人……”
“難道是布朗寧老爺？”道恩先生也不傻，一下就猜出個八九不離十。
“就是他。”詹姆斯先生點點頭，“說實話，昨天我看見西蒙爵士還挺好奇的，因為這時候他最應該避風頭，我也不明白他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你知道什麽隱情嗎？”
道恩先生搖搖頭頭，表示他隻負責伺候飲食起居，布朗寧先生如果有什麽事，都是直接吩咐管家文森特的。
“原來如此。”
現在西蒙爵士和維克托先生的事都說完了，三位紳士隻剩下最後一人。
詹姆斯先生看著道恩先生好奇的眼神，不禁冷笑道：“怎麽？你還想打聽我的底細？”
“不敢不敢。”道恩先生連連擺手。
“不過也沒什麽。”詹姆斯先生忽然說道，“我這沒什麽見不得人的事兒，你想聽我就告訴你好了。”
“有一件事我騙了你們，我其實根本不認識布朗寧先生，我跟他不是什麽老朋友，有聯係也隻是幾天前的事兒。”
“我是光輝區土地審計局局長，布朗寧給我寄信，說打算買一些土地，讓我評估土地價值的時候適當壓一壓價格，他會給予適當的報酬。昨天受邀前來，正是打算與他當麵商量一下這件事。”
合夥賤賣政府土地，這不叫見不得人的事兒？
“您其實沒有必要把這些說出來的。”道恩先生有些尷尬。
“沒關係的。”詹姆斯先生臉色淡漠，扭過頭看向道恩先生一家，嘴角忽然扭起一個詭異的弧度，“反正你們馬上就會死在這了！”
“什麽！”
道恩先生大吃一驚，可還沒等他站起來，忽然聽見一聲巨響，他感覺自己胸口被狠狠地撞了一下，巨力讓他忍不住仰麵倒下，口中吐出大量鮮血。
抬起頭，詹姆斯先生手中的火槍槍口仍冒著白煙。
“我不知道這把槍是誰放在我房間裏的，但我知道它能保障我的安全——在你們全部死光之後！”
詹姆斯先生丟下火槍，揮散射擊造成的煙霧，看也不眼死不瞑目的道恩先生一眼，對抱在一起的埃達女士和羅莎小姐露出殘忍的微笑。
他拔出了劍。
尖叫與哭號聲隱沒在滂沱大雨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