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靜止,一切在此刻歸於平靜。
慕容德突然咳咳了兩聲,白雲汐連忙鬆開了蕭墨初,理了理衣服,羞赧的垂下了頭。
慕容德心滿意足的喝了一口酒,沒什麽比吃飽喝足更痛快了。
“他們快來了,準備吧。”
蕭墨初和白雲汐對望了一眼,彼此一個堅定的眼神。
約莫半個時辰後,數千名侍衛浩浩湯湯而來,領兵之人,正是大將軍林昊。
林昊並未下馬,而是白雲汐和蕭墨初主動去了大街上,林昊這才下馬,下跪道:“微臣救駕來遲,請皇上恕罪!”
林昊一開口,身後所有侍衛都在此刻跪在了地上,圍觀的百姓,也不約而同的下跪。
偌大一個滄水城,放眼望去,綿綿十裏,皆臣服於蕭墨初腳下。
那一刻,離開皇宮已久的蕭墨初,心中多了幾分悸動。這是他的江山,這些都是他的子民。他應該感動欣慰的。
再次見到林昊,白雲汐心中說不出的感動,沒想到昔日一個不足為道的舉動,救了林昊一命,今日也成了他們的救命符。
蕭墨初上前,親自將林昊從地上攙扶起來,“快快起來。”
林昊起身,恭敬的對蕭墨初說道:“微臣護送皇上回宮。”白雲汐此刻的身份還不宜說穿,所以林昊可以忽略了白雲汐的存在,然後他每一個小眼神,都能看得出他對白雲汐的感激和敬重。
“好,好!”蕭墨初無比激動,他下意識的去拉白雲汐的手,白雲汐卻主動躲開,並道:“不可急於一時。”畢竟還有一個假的女帝正坐在皇宮裏。
眼下白雲汐最擔心的莫過於,她已稱帝,阿彩是否會承認蕭墨初的身份,是否還願意讓出女帝的位置。
他們剛準備動身,又是一群禦林軍浩浩湯湯而來。
這些人雄赳赳氣昂昂的,一看就不是好惹的主。
白雲汐有些擔憂,“看來我們遇到麻煩了。”她抱著玲瓏琴的手一緊,如若有必要的話,她並不介意再來一首《入陣曲》助興。
領兵之人是阿木,當阿木看到白雲汐時,眸子裏閃過一絲驚訝,同時還有內疚。
他並不認得蕭墨初,阿彩給他下達的命令便是殺了蕭墨初。
阿木坐在馬背上,瞄了一眼林昊,然後拿出身上的聖旨,一本正經的說道:“林昊,女帝有令,就地處決這個試圖冒充皇上身份的人。”
林昊不悅,爭辯道:“放屁,此人正是皇上。”
阿木麵色陰沉,“你要抗命?”
林昊不屑的笑了,“皇上失蹤,女帝暫理朝政,如今皇上已經平安回來,朝中之事,一切還要皇上做主,此刻皇上就在這,你卻要殺皇上,不是我要抗命,而是你要弑君!”
阿木臉色徹底變了。
再次見到阿木,白雲汐心中頗為欣慰的,當日阿彩之所以和她反目,不正是因為天叔和阿木失蹤,白紫雲煽風點火引起?
如今阿木已是禦林軍統領,看樣子這些日子以來,他過得還不錯。隻是阿彩,是否釋然了些?
蕭墨初上前一步,他冷著一張臉,氣勢十足,他是天生的帝王,天生的霸主。所有人看到他都不由得下意識的仰視和畏懼,阿木也是如此。
“你是來接朕回宮的人?”蕭墨初唇角勾起一抹冷不丁的笑容,他不笑還好,這一笑更是讓人膽顫。
阿木遲疑了一下,然後點點頭,“我是奉了女帝之令前來殺你的人。”
蕭墨初一聲輕笑,“你要弑君?這可是株連九族的罪名,你擔待得起嗎?”
阿木不願繼續多說,一揮手,正要下達下令,白雲汐及時打住了他的話,“阿木!”
白雲汐這一開口,阿木臉上閃過一絲不安。
“你當真要這麽做?你若真愛她,就不該放縱在這條錯誤的道路上越走越遠。”
“我別無選擇!”是啊,他別無選擇,就因為他是阿木,她是阿彩,阿木守護著阿彩,願為阿彩付出一切,絕無怨言,所以他別無選擇。
“不,你還有選擇。隻要你及時懸崖勒馬,我許你一個承諾,絕不會傷及她的性命。”
阿木臉上閃過一絲動心,不過隻是刹那,他是阿木啊,怎麽能不知道阿彩的性子,阿彩是個高傲的女人,寧願死,也絕不會苟活。
他隻有一個選擇,保護好阿彩。
“對不起,若有來世,我阿木定當為你們做牛做馬贖罪!”
白雲汐喝道:“你這根木頭,你當真以為你這麽做就是在幫她?你這是在害她,你自己看看,你看看,這是誰的天下?百姓們真正擁戴的人是誰!”
阿木下意識的回過頭,目光所及之處,除了他帶來的兩千名侍衛,所有人此刻都恭恭敬敬的跪在地上。
白雲汐繼續勸說道:“放下屠刀,回頭是岸。阿木,我知道你本性善良,要知道你這麽做,不過是出自於對阿彩的愛。可真正愛一個人,不是幫她犯錯,你懂嗎?”
阿木雖然是根木頭,但白雲汐說的這些他都知道。他的手在腰間的大刀傷痛來回摩挲著。
白雲汐隻能要求道:“這樣吧,我們進屋談,如何?”
阿木遲疑了一下,但最終選了相信白雲汐。
蕭墨初不願讓白雲汐麵臨任何危險,試圖阻止,白雲汐卻道:“你且放心,我相信阿木。”她可以不信阿木,但絕對相信阿木。
阿木下了馬,同白雲汐一道上了樓,白雲汐抱著玲瓏琴,似乎有所打算。高冷本想跟上去確保她的安全,卻被白雲汐阻止,“不要跟來。”
羅剛很是擔心,但白雲汐決定了的事,絕不會輕易改變。
雅間,白雲汐將玲瓏琴小心翼翼的擱置在桌上,然後對阿木說道:“我給你一炷香的思考時間,一炷香後,告訴你的答案。”
她完全把阿木當做了一個透明人似的,獨自一人撫琴。
阿木朝著白雲汐走去,卻被白雲汐一個眼神,嚇得頓在了原地。
白雲汐此刻彈奏的就是《催眠曲》,阿木舉棋不定,她沒有太多的時間這麽耗著,最好的法子就是將阿木催眠,然後他們直接殺進皇宮。
阿木在白雲汐對麵的凳子上坐下,頗為不安。
白雲汐又道:“放鬆心情,否則我彈這曲子便沒了意義,你有一炷香的時間,莫急。”
白雲汐十指挑起琴弦的,優雅動人。琴音婉轉,如泣如訴,能帶動著人進入琴音的哀思。
起初阿木還算清醒,漸漸地,他雙目失去了光彩,琴音還在繼續,直到阿木雙眸徹底空洞無神,白雲汐這才對阿木說道:“阿木,讓你帶來的人護送皇上回宮。”
琴音還在繼續,一刻也不曾停歇。
阿木木訥的點點頭,然後下了樓,命令身後的所有禦林軍護送皇上回宮。
蕭墨初很淡定,當琴音響起那一刻,他便放心了,因為他知道,這天下沒有人能抵擋玲瓏琴的琴音。
白雲汐這才滿意的收了琴,又對阿木說道:“我們走吧。”
一群人浩浩湯湯的走在大街上,為了保護蕭墨初的安危,他們走在最中間。
大街上圍觀的百姓此刻都跪在地上,縱使蕭墨初從身前路過,卻沒一個人敢抬頭欣賞龍顏。
皇宮,再次來到宮門,蕭墨初和白雲汐感慨萬千。
蕭墨初長吸了一口氣,歎道:“一切都結束了。”
白雲汐笑了,“是啊,是該結束了。”
守著宮門的侍衛攔在了門口,阿木喝道:“放肆,還不快拜見皇上!”
一語出,眾人驚,守在宮門口的人紛紛跪在了地上。
就連宮門附近的宮女奴才聽聞皇上回宮的消息也在此刻跪了下來。
萬人矚目的日子,好久不見!
蕭墨初走起路上更是有了十足的氣場。
他直接去了承德殿,並召見了朝中的文武大臣。在回宮時,白雲汐便已吩咐下去,讓齊豫等人去將朝中文武百官召入宮裏。
當一群人浩浩湯湯趕到承德殿時,阿彩也在,她一襲金色宮裝,頭戴鳳冠,威嚴霸氣。
當白雲汐看到眼前這一張和她一模一樣的臉蛋時,心中多少有些氣憤,抱著玲瓏琴的手一緊,一股強烈的憤怒頓時湧上心頭,阿彩這一次,害得她好苦。
阿彩顯然是氣急敗壞的模樣,瞪大了眼珠子狠狠瞪著白雲汐,大罵道:“賤人,你終究是回來了!”
蕭墨初一聲厲喝,“放肆!阿彩,你設計陷害皇後,如今還膽敢出言辱罵皇後,你該當何罪!”
阿彩狂妄的一揮手,哈哈大笑起來,“罪?我何罪之有?我是女帝,我是天下之主,你是什麽東西,竟敢這麽跟我說話。”
高冷實在沉不住氣了,為蕭墨初打抱不平,“皇上,莫要和這毒婦浪費口舌,還請皇上下令將她就地斬殺!”
羅剛附和道:“是啊,她罪該萬死,殺了她,都不足以抵消她所犯下的罪孽。”
阿彩更是笑得驚天動地,前仰後翻,她指著羅剛,不屑的喝道:“哪來的混賬東西,你是什麽身份,竟也敢跟本宮說話。哼,來人,將他給本宮殺了,燉著吃!”
阿彩說出這句話時,不隻是不屑,更多的是憤怒和陰險。
白雲汐還曾想過給她最後一個機會,可如今看來,沒那必要了。一個心思歹毒的女人,有了一次殺人的念頭,就會有第二次,第三次,不止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