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8.第108章 似曾相識
尼奧覺得自己的尊嚴徹底地、一次次地被這個叫做龍雲的傢伙冒犯了，在哈布斯家族中，乃至在整個莫里亞長老會和獵魔騎士團中，這都是從未發生過的事。
他是歐洲歷史最悠久、實力最雄厚的哈布斯家族未來家主，是這個星球上殘存的莫里亞後裔中血統最尊貴的一支，在過往二十一年的人生當中要風得風，要雨得雨，他的身邊圍繞著的只有掌聲和讚譽，除此之外只剩下羨慕和嫉妒，卻從未如此赤裸裸的公然違抗和褻/瀆。
「FUCK！FUCK！FUCK！」他猛捶了幾下冰面，翻身站起來，眼前的情形讓他驚得說不出話來。
整個集裝箱被夷為平地，冰面上炸開一個巨大的坑，碎落的冰塊和龍的殘肢飛濺得到處都是。所幸的是C4炸藥在集裝箱中爆炸，堅硬的集裝箱外殼和浮冰形成了相互支撐，浮冰總算沒有被炸裂。
「你這個蠢貨！」尼奧實在接受不了龍雲這種幾近野蠻又無效的攻擊方式，跳著腳大聲咆哮道：「你以為這樣就能殺死龍嗎？！你這樣只會讓它復甦得更快！而且會炸沉整個浮冰，會害死我們！」
龍雲從冰面上爬起來，拍拍手聳聳肩道：「難道你還有更好的辦法嗎？下午的時候，我們看你耍猴一樣表演了一個下午，還信心滿滿地說殺了這頭怪物，可是現在怎樣？你看，我的C4還是很管用的……」
他指了指地上的龍屍殘骸。
「你以為這樣就能殺死法夫尼爾？」尼奧忍不住要給他科普一下：「你根本不知道這頭龍的強大，除了格拉墨聖劍，你想殺它除非找來一顆大當量的核彈！你竟然以為區區幾塊C4炸藥就能搞定它！？幼稚！」
「幼稚總比白痴要好，居然拿著一塊破鐵當什麼聖劍！現在好了，龍沒死，你那把什麼什麼聖劍可以送到垃圾站做回收了。」
龍雲從一開始就不喜歡這位公子哥，他甚至想殺了他。如果這位公子哥不是漠視人命，一心想著屠龍，若能早點出現，將凱比叛變的消息告訴格格，或許老魚他們就不會死，抓住機會，當然要忍不住奚落一番。
可以看見，這句話的殺傷力實在很大。格拉墨聖劍代表著哈布斯家族的榮譽，遭到一名雇傭兵的如此詆毀，尼奧臉都綠了。如果不是目前大家同坐一條船，共同的敵人是那條該死的龍，恐怕現在就要發出決鬥的邀請。
不過倆人根本沒有決鬥的機會，浮冰的大坑裡傳來一聲低沉的嘯聲，有東西在裡面跳了出來。
龍——那個被稱作法夫尼爾傳說中的火龍。
龍雲一下子覺得頭皮都麻了。剛才為了達到最好效果，他把自己身上所有的C4都扔了進去，雖然在凱比營地的時候，龍雲已經見識過這頭怪物堅硬的鱗甲能夠抵擋「小羚羊」和「山貓」發射的「霍特」反坦克導彈，幾公斤的C4對它來說不過小菜一碟，不過好歹自己往集裝箱裡頭扔C4的時候，這傢伙還是半死不活的狀態。
趁它病，拿它命。幾年的非洲傭兵生涯讓龍雲學會了怎麼在最佳的時機取掉敵人的性命，而不是像騎士一樣等待一場公平的對決，這是尼奧和他最為不同的地方。
一個是實用主義派，一個是浪漫主義者。
重新復活過來的法夫尼爾形態和最初已有很大的不同，它沒有了剛出坑時候龐大的身軀，變得只有普通人類一樣大小，渾身上下的鱗甲細密得如同魚鱗一樣，泛著一種艷麗的紅光，彷彿是剛從熔爐里倒出的鐵水一樣。
法夫尼爾的腦袋不再是巨蟒的形態，而是一張端正的人臉，要說和人臉有什麼不同，只是那上面多了一層密密麻麻的細麟，還有腦袋上和顴骨上長出了一根根角質的倒刺，看起來有些噁心而已。
它的瞳孔呈黃金色，而眼白的地方卻血一樣通紅，看起來十分詭異。
浮冰上方一百多米高空的支奴干，隼在巴雷特M82A1的瞄準鏡中看清這條龍的新臉龐，頓時嚇得臉都白了。
「怎麼是……」
他想起了那個日本人。
浮冰上，尼奧也覺得面前的法夫尼爾的面容有些似曾相識，一個人的映像流星般劃過腦海。
「原來是你！」
龍忽然咧嘴笑了笑，「你認識我嗎？」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新身體，雙手舉到身前，尖利的爪子用力握了握，流火從指縫中源源不斷地溢出。
龍雲看了看尼奧，又看了看那條龍，插嘴道：「你認識他？老相識？」
尼奧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
龍雲頓時十分糊塗，一頭黑線，不禁懷疑這公子哥是不是被龍嚇糊塗了。
點頭？又搖頭？什麼意思？
「我昨晚才第一次看到它，算不上老相識。」尼奧終於開口了：「他叫阿部信，原來的身份是日本赤軍派成員，也是亞特蘭蒂斯光復會的『神仆』，昨晚帶隊攻擊凱比營地的就是他。」
又是那些該死的日本人？龍雲聽了「神仆」這個名字就發毛，就是這傢伙的同夥導致了老魚他們的死亡。
「尼奧，我本來打算不插手你跟這頭怪物的恩怨，不過既然你說他是『神仆』，殺它的事情就算我一份吧。」
咔——
他拉開M203榴彈發射器，將一顆榴彈塞進裡頭。
「你以為你是什麼！？」龍怒吼一聲，轉頭過來盯著龍云：「低賤而愚蠢的人類！」
「他不是人類，他是莫里亞混血種。」尼奧說道：「你現在是阿部信還是法夫尼爾？」
那頭龍一愣，連他自己都有些迷惘，它略略低下頭，似乎也在思考著自己是誰。
「格格說錯了，你到坑底進行的不是血祭。如果我沒猜錯，應該是獻祭，對吧？」尼奧冷笑道。
龍雲忍不住問：「什麼是獻祭？」
水手在一邊解釋道：「血祭是犧牲自己，將身上所有血放出來，用來飼餵屬主，從而達到令屬主快速恢復魔力；獻祭是把自己當做一種祭品，讓屬主吞掉，然後在屬主的體內獲得重生，從而獲得屬主的力量。」
龍雲聽得有些糊塗：「有什麼不同？」
水手說：「血祭之後，屬主力量恢復很快，但是祭品就撕掉；獻祭之後，屬主力量恢復慢，不過當真正蘇醒之後，祭品的意識就殘存在屬主的身體里。阿部信做的是獻祭，他現在和法夫尼爾合二為一，你中我，我中有你。」
龍雲皺了皺眉頭：「這就是說，這傢伙是個雜種？」
水手忽然覺得好笑，嘿嘿地聳聳肩：「你可以這麼說。」
法夫尼爾聞言，雙目中怒火更盛，它原本以為自己登場能讓面前這些傢伙足夠震驚，沒料到這個中國人竟然插科打諢，完全不把它當做一回事。
「待會我一定會慢慢將你攪碎，將你的骨頭要咬成渣渣！」
龍雲冷笑道：「是嗎？不過我最近老在叢林里待著，幾天沒洗澡了，身上的泥垢一層層，你吃了我，不怕鬧肚子？」
法夫尼爾眼中的金色火焰暴漲，身上隨著呼吸不斷張合的鱗片間隙中冒出無數細小的火焰，周圍的溫度驟然猛升，寒冷的冰面開始水化。
「炎怒」，這是火龍法夫尼爾的神之符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