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五章 黃昏（六）
自己和自己撕逼，無疑就像是瘋子在自言自語，說不定還要自殘。
然而初代此時給人的狀態，卻不像是一個瘋子，而是一個快要爆炸的火藥桶！
「初代！你也是這個意思嗎？不讓我退出？」
第三種聲音變得陰沉起來。
這一切對於他來說，原本只是一個非常有趣的遊戲，信手為之，下點賭注。
沒想到遊戲過程中會涉及到另一個接近超維的存在，其意識延伸同樣進入了這片虛擬世界。
這對他而言並不是什麼壞事，反而是一種機遇，很大很大的機遇。
現在看起來，果然是他天真了，這世上就沒有免費的午餐。
他原本，其實是可以退出的，現在看起來，另外兩位明顯防備著他，甚至很可能已經有什麼手段，能逼著他陪著這兩個神經病一起發瘋，賭上一切去搏那一點勝機！
瘋子！全都是瘋子！
「對不起，既然已經開始了，我也不想就這麼結束！」
初代做出了決定。
那並不是一個很難做出的決定，相信多數生命面對同樣的問題，都會做出一樣的選擇。
沒有品嘗過美好，苦的也是甜的。
嘗過了，又如何放掉到手的糖果。
初代的話，就像是一盆冷水，澆在原本噼里啪啦燃燒著的火堆上。
火藥味不再繼續瀰漫，因為另外兩個都知道，爭執再無意義。
接下來，就是該考慮怎麼將凌歧引入局中，才能即解開殺局，又不引來另一個更恐怖的夢魘！
「哼！那就這樣吧。」
「我提前為你們準備好黃昏之地。」
第三個聲音最後說了一句，就像在說提前為大家準備好棺材和墓葬地一樣。
但這倒不是惡意滿滿的詛咒，也不是破釜沉舟的宣言，而是真的在為三人準備後路。
三人之中，也唯有他有這個資格，有這個能力。
在他的世界，生命習慣將死亡稱為黃昏，或者日暮。
但黃昏也分很多種情況，有的是永久寂滅，也有的只是暫時黯淡。
後者不比前者強多少，火種都滅了，薪柴就算還能燃燒，又有幾分希望重新被點燃。
但這至少就有了希望，所以黃昏之地，至關重要。
「謝謝。」
第一個聲音不說話，初代不得不進行表態。
他知道，這就是自己的運道。
玻璃暖房中，一朵花苞上，一隻蝴蝶撕破了繭子，振翅而飛。
照顧暖房的工人痴痴的看著，痴痴的想著，自己究竟是凌歧，還是一個普通的園丁？
恍惚只是一個瞬間，他就丟掉了手中的園藝工具。
「這個世界？」
「初代，有點意思！」
「可惜，就算已經接觸到了那個世界的生命，也只能做到這種程度？」
中年男人身形開始改變，就連容貌五官都開始變化。
他伸出手來，憑空一招，一道閃電落下，拐了個彎，進入溫室，落到手中之後，又變成了一朵紫色的絢爛蓮花。
蓮花綻放，而後凋零，花苞的位置出現了一個披著戰甲的金色小人。
金色小人翻滾落地，幾個呼吸就變得和正常人一般大小，而後單膝跪地道：
「主上！」
凌歧瞥了瞥它，點了點頭，沒有下達更進一步的指令。
這金人，就是這個世界所容許的最高等級力量了。
也就是所謂凈化世界、或者滅世級別的力量。
可莫非，這就是所謂的封鎖，封鎖了他的能力？
這是在開玩笑吧！
「果然，連這個世界，也不能限制我。」
已經恢復幾分真顏色的凌歧，自言自語的說著，就像是在無形裝逼。
偏偏，這又是如此理所當然，畢竟他的層次太高太高。
雖然凌歧並不清楚，自己在真幻兩界之外的世界，具體層次如何，可身為幻想世界絕對的巨頭，又已經稱霸了現世，相信怎麼著層次也不會太低。
只要層次夠高，很多時候，就算不具備相應的力量，也自然而然會掌握相應的權能。
這就是加強版的言出法隨了。
假世界能讓聖人都變成偽聖，但不能讓他也變成凡人！
「算了，先看看這個世界，有什麼新意吧！」
「終究是初代和另外幾個異界朋友的一番心意。」
剛剛入局的凌歧，已經對很多事情瞭然。
無疑，層次高到一定程度后，所謂先知先覺，全知全能，不過是一種本能。
大街上，說不出風格的裝潢格調，充斥著整座城市。
這個世界非常怪異，明明走的是科技流，發展到最後，卻和靈異神秘學扯上了不清不楚的關係。
這並不是科技發展到盡頭后的觸類旁通，而是在某個分叉路上，它加錯了點，所以科技樹長歪了。
長歪了的樹，不是不能繼續成長，也不是不能成為奇葩。
但是奇葩到用厲鬼充當能源核心，去驅動飛機坦克航母什麼的，這還真不多見。
另外，值得一提的是，這個世界的軍用科技水平相當不錯，宇宙航母都已經能製造出來，然而民用科技水準，卻不是落後幾十年那麼簡單，而是落後幾個世紀！
這個世界的普通人，和所謂的上流人，似乎有著兩種完全不同的生活節奏。
上流人看待普通人，就算不是視同家畜，也和看待低等生物差不多了。
然而，這個世界上更多的，終究還是被上流人看不起的普通人！
而且上流人中，也不是人人能恪守所謂的貴族理念，保守一切約定俗成的秘密和規矩。
這就導致普通人也存在逆襲的可能。
在過往的幾千年裡，還真有幾次普通人翻身做主人的例子。畢竟，科技水平的差距，是可以快速彌補的。這不是進化層次的差別，在進化而言，上流人也只是身體更為健康和強壯的普通人，僅此而已。
不過這種例子發展到了最後，也不過是一小撮普通人變成了另一堆上流人，僅此而已，如此往複，就像是身體的新陳代謝。
一家位於街邊的書店，裝潢的就像是神秘用品商店一樣，凌歧只是路過，瞥都沒瞥一眼，就已經將裡面的書籍看了個七七八八。
超凡者，當然有超凡之能。
而全知全能，聽起來高大上，其實也是基於基本信息的收集和整理，不是憑空來的。
他「憑空而來」的先知，一到這個世界就能知道的，終究有限。
所以，他也需要從其他途徑補充相關的知識。
根據這個世界的書籍記載，這個世界軍事科技水平遠遠高於民用的情況，不是近代才有，已經有了幾千年的歷史！
早在普通人還在用大刀拼殺的時候，軍隊已經有了火槍火炮。
當民間出現火繩槍，國家甚至已經研究出了半自動武器，飛機坦克也開始在軍隊中普及！
這些並未被遮掩粉飾的歷史，明明充滿了滿滿的違和感，這個世界的普通人，看著卻覺得理所當然。
這理所當然嗎？
如果國家掌握的科技水平，和民間普及的，差了幾十年，這自然是理所當然的。尖端科技普及的過程，都需要十幾年，更別說其他原因。
可是兩者如果相差上百年，甚至幾百年，那就完全不合理了！
普通人怎麼能忍受這種情況，一代代的被視同草芥？
也許，這又是教育和文化洗腦的原因。
又或許，這畢竟只是一個虛假的世界！
一個真實的世界，哪怕是真實的幻想世界，世界的發展，也要遵循正常的客觀發展規律。
然而真正虛假的世界，卻完全不需要那些。
或許只是一個念頭，世界就大變模樣，而不似大部分幻想世界，雖然和真實世界脫離不了關係，也不是完全就能當成真實的映射。
當然，凌歧剛剛才來到這個世界，掌握了初代所掌握的大部分情報，也了解了一些初代還不了解的東西，但這並不意味著，他已經將假世界的世界觀徹底破解。
如果真是那樣的話，他現在也根本不需要繼續玩什麼遊戲。
穿著同樣的服裝，有著相類的氣質，凌歧走在路上，仍舊引起了不少注意。
這可能是因為這個世界對他的特別關注引起的連鎖反應，也可能因為他是凌歧。
天王巨星或者總統皇帝的特殊，在於他們的身份，失去了這一層什麼，又不考慮曾經積累下的名望，他們什麼都不是。
可凌歧的特殊在於自身，在於他的層次。
世俗高手也有層次之別，層次低的，一眼就能看出孔武有力，不好惹，層次高些，就能偽裝，層次再高，裝也裝不了，怎麼看怎麼有逼格，層次更高，又有什麼返璞歸真之說，層次再高，超越世界限制，連世界都承載不了，也不需要什麼偽裝.……
總之，層次這種東西，真的很難說清。
凌歧的層次，確實已經到了一種不可名狀的程度。
這種不可名狀，如果刻意去忽略，已經近乎於無，比空氣還要純粹，但如果不刻意忽略，那麼就是聖，真正的聖。
在這樣的情況下，他當然會受到矚目，他也不在意。
甚至，面對一些人的搭訕，凌歧還能心平氣和的做出回應。
面對妙齡少女的撩撥，他有時也會進行反擊，熱情的讓人招架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