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章 灰灰（上）
羅蒙聽了開天聖人的話，目光卻是微微一閃。
他敢帶這聖人進來，固然是因為不在乎對方的生死，卻也不是沒有自己的私心。
現在若是帶他出去，且不提是不是真的在幫他作死，就算不是，對自己也沒有任何好處。
甚至，不論接下來局勢將如何演變，結果都不會是他想要的。
除非主宰仍舊繼續無視這開天聖人，否則不管是他被主宰消滅，還是他被主宰收編，成為和他一樣的輪迴者，這對他來說，都不符合利益最大化的出發點。
「這個嘛……」
羅蒙臉上流露出一絲為難。
「方才的情況，你也看到了。」
「我在輪迴之地雖然有些地位，也有些人脈，但畢竟不是此間的主人。」
「事實上，我只是幫著打理輪迴之地的僕人，嗯.……高級僕人。」
「所以，在沒有得到主人的允許前，我恐怕不能滿足你這個願望。」
羅蒙說著，倒也沒有完全誆他。
這聖人聽了，細細一想，雖有懷疑，卻也只能沉默，在心中嘆息。
不過，對於羅蒙的話，他還是相信幾分的。
這羅蒙若真是這輪迴之地的主人，或者只有著主人一般的許可權、部分許可權，那麼他在對待自己的態度上，乃至對待整個塞坦文明的態度，都會和先前不同。
開天聖人雖不是輪迴者，但因為層次夠高，他同樣能感覺，這片輪迴之地，是有主人的。
已經有一個偉大的意志，凌駕於所有存在之上。
或許，那就是輪迴世界的天道。又或許，祇真的是輪迴世界實質上的主人。這聽起來似乎都一樣，其實有著本質的不同。
至於剩下的，如羅蒙這種，最多也就是客卿，甚至是奴隸。
說是僕人，並不為過。
開天聖人並不認為這樣的羅蒙就很遜，若有可能，他自己都願意賣身為奴，幫著打理這個特殊的位面！
成為主宰的奴僕，不丟人。
即使是強者之中，那些真的一味不懂變通、不知權衡的，十個有九個，也會夭折在前進的路上。
元氣世界之外，有一道光芒憑空出現，而後朱福斯的身影落在了場中。
此時大局已定，大戰已經接近尾聲。
朱福斯的出現，起到的不再是定海神針的作用，反而像是某些電影中那些總是遲到的警務人員，讓人覺得十分無語。
對於他此時歸來，一些存在心中固然腹誹，認為他完全是掐著點回來撿功勞，但還是有不少聖級生命，在第一時間圍了過去，大表忠心。
以朱福斯的威望，和以往的做人，他這時正好現身，倒不像是故意懈怠。
「朱福斯前輩，入侵者中的聖君級強者，已經有大半落網，目前還有八人在逃。」
一位塞坦族聖人如此說著，見朱福斯沒什麼反應，這才繼續問道：
「不知，我們是該繼續追蹤，以竟全功，還是帶著那些擒下的聖君，先行回去？」
他的話中有幾重意思，這裡的「我們」，也未必就包括朱福斯。
若是按照慣例，這種事情，朱福斯一人就能做了，可他總不能代替這個聖人做決定。
朱福斯掃了掃這人，沒有回話。
這聖人表現的，倒不似其它幾位一般拘謹。
畢竟也是塞坦族聖人，有著同族血脈的關係，雖然只是新晉聖人，但這位塞坦族聖人，在朱福斯身邊，確實還算親近。事實上。朱福斯和他，甚至有著半師之誼。
「回去吧，其餘幾個，已經被我盡數擊殺！」
朱福斯話音剛落，就感覺周圍氣氛一變。
比起其他幾位聖人、聖級生命的驚疑不定，和他最為親近的那些，甚至有些焦躁不安。
聖人不是白菜，朱福斯也不是極道聖人。就算是極道聖人，這麼短的時間，就能滅殺足足八位聖人？這不可能！
恰恰因為和朱福斯關係密切，一些聖人、聖級生命，才更知道，朱福斯根本沒有這等手段。
那麼，他為何要這麼說？
猶豫再三，塞坦聖人米古樂這才應道：
「是。」
「我終將追隨你的腳步。」
這話，讓周圍聖人都有些色變，因為這已經過了。
朱福斯笑著搖了搖頭，像是在否認什麼，而後又點了點頭，不知是什麼意思。
有些事，他確實不好直接說出口，只好意會，不能言傳。
況且，他朱福斯也不是塞坦族唯一的聖人，甚至不是最強的三大巨頭，若不然，事情倒是好辦了。
好在，他朱福斯也不是光桿司令，沒有白刷威望。
如眼前這位，就能算是他的鐵杆支持者。
雖然他只是新晉聖人，卻是朱福斯難得認可的、看好的傳承者。
可惜，他成聖時間實在太短。
又不是.……輪迴者，這次怕是幫不上什麼大忙。
朱福斯臉上閃過一絲猶豫，很快又變成了堅定。
像他這種聖人，走的還是無極道，會出現一星半點的掙扎，已經是極難得，絕對不會動搖本心。
有的事情，既然已經決定，那麼，就再也無法回頭！
塞坦人來的快，去的也快。
來的時候，艦隊威武，有著壓境之勢。
此時大勝而歸，反而旌旗殘破，無邊無際的艦隊十不存一，即使是聖人，大部分也帶著傷，甚至有幾位，再也回不去了。
損失是慘重的，戰果更加輝煌，總共擒下十二尊聖人、或是擁有聖級力量的生命，當場斬殺八尊同等級巨頭，付出的卻只是個位數聖級單位的隕落，這不是大勝，什麼是大勝？
事實上，若非從開始這些入侵者就只想著逃走，且這十二尊巨頭大都在力量尚算充沛時，提前就選擇隱忍屈服，怕是硬拼到最後，塞坦人的損失，絕對會比現在更大幾倍！
聖人的力量，不是什麼詭計和一些下級生物兵團的炮火，就能抵消。
若是這些聖級存在鐵了心正面硬剛，二十位聖人突襲十位，十位聖人全部戰死，二十位聖人最少也要拼掉七八位！
這就是正常的聖級生命的戰損比，而這種損失，沒有哪個文明，能承受的起。
就連這次大勝，因為沒有找到自己最想要的，所以塞坦人究竟是賺了還是賠了，還得看這十二位聖人願不願意配合，結果還未可知。
大勝尚且如此，慘勝的話，就更不用說，和慘敗一樣，怎麼都是輸。
不過這些朱福斯原本十分在意的事情，現在他卻連一點都不在乎。
塞坦世界，在第三紀之前，還是星球形態。
直到第三紀末，因為第二紀元遺族和第三紀末本要開啟第四紀的位面主角大打出手，幾乎讓地裂天崩，滄海桑田之下，這才有了天圓地方的塞坦位面。
這在第四紀的時候，曾一度被認為是黑暗紀元的開端，直到第四紀元的土著文明在塞坦位面發展到空間壯大之後，人們才逐漸意識到，曾經的災難，或許反而是撥亂反正後興盛的開端。
塞坦世界，本就不該是星球形態，它，就應該是一個位面！
當然，這「正」，指的並不是衝突的雙方。
無論是不知為何到了第三紀元末期還能保留那般實力的第二紀元遺族，還是第三紀末的世界之子，都不過是命運的棋子，且已經被釘在了恥辱柱上。
他們推動了發展，但本身代表的仍舊是破壞，而不是進步和創造。
幾大*紀元以來，雖然每一紀元的世界之子，最終都會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沒能真的做到亘古長存，成為人生贏家。
可是，第三紀末的世界之子，依然是其中評價最低的，公認的昏聵之人，即便他奠定了位面發展的基石。
塞坦位面有著整整五個紀元的歷史，其中沒有任何斷層，遺留資源可以說是異常豐富。
但是，比起其它高等位面，從整體年齡來說，這個位面其實還是比較年輕、甚至是稚嫩的。
有些高等位面，從開始到結束，也只有一個紀元，但經歷過亘古漫長的歲月。
塞坦位面的歷史上，迄今為止最長的第二紀元，也不過相當於地球上的大幾百萬年，可以說是比較短暫。
加起來不過一兩千萬年的文明，就算還有更漫長的混沌期，塞坦世界，在諸多高等文明中，依舊如同稚童一般，有著高速發展的潛力。
遵循著年輕位面一般的向心規則，塞坦位面最富饒的土地，便是位於世界中心的那部分。
而有著文明支柱之稱的塞坦聖山，便是這片富饒大地上的頂樑柱！
在很多很多年前，舊紀元文明時代，塞坦世界還是泰坦星的時候，這座聖山便已經存在，只是當時被其他文明所崇拜。
破開位面晶壁，朱福斯率領部隊順利返回。
位面都有壁壘，普通位面的壁壘，並「不怎麼結實」，所以算不得太強的防禦機制。
高等位面的壁壘，只要不是新生或者衰微，大都會衍變成晶壁一般的形態。
這是高等位面所獨有的，即使高等星辰都不具備，也是天然位面對外最強的防禦。
有著晶壁，就註定這個位面，很難受到大部隊的侵擾。
就算是聖人，想要破開一個陌生高等位面的晶壁，也不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