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七章 卑微（下）

  獨行俠風吹雪，並不太清楚這次傳承的真相。


  只是聽說非常恐怖，就算是普通人得到，也能一步登天，更別說他這種星系級的天才！


  一旦得到，只要不是完全無法繼承，那麼立刻奠定了他成聖、乃至成為大能者的基礎！


  或許，在有些觀點中，自創道路，才是真正的奠基。繼承別人的，終究有著隱患，不可能完全適合自己。


  這種觀點，本沒有錯，只是要看場合，要分情況。


  當年還弱小的時候，還是凡人的時候，風吹雪也那麼認為，並且堅定不移的走著。


  若非如此，他又怎麼能突破極限，打破武道的桎梏，飛升成仙，乃至破碎虛空！

  直到破碎虛空后，去到異世界，真的見得多了。直到走向宇宙，見識了多如繁花的文明，風吹雪才知道，自己的想法有多麼天真，多麼可笑。


  凡人的英雄，不是神的英雄，或許凡人會因為主觀情緒色彩，一廂情願的那麼認為。事實卻是，在真神的面前，什麼偉大的人傑，和普通人，也差不太多。乃至普通人若是有著成為仙神的潛質，那立刻要比什麼被人讚頌的英雄更有價值一百倍。


  要在世俗武林中自開道路，成為一派宗師，這還有些可能，每個世界，歷史上都有不少那樣的人。


  要在仙界也照辦，甚至憑此成聖，那真的只能呵呵了。


  如果說，一個人的潛力是10，氣運也是10。那麼按照一條既定的還算適合自己的道路，假設道路本身沒有上限，或者這個人潛力有限，還達不到上限，那麼他一生的成就，起碼在12~16之間。


  同樣，假如這個人博取百家之長，自創道路，那麼他的成就，很可能只有個位數。


  唯有當潛力十足，達到三位數，氣運十足，比潛力還要高，偏偏沒有適合自己的道路，或者已有道路的上限太低，只有不足一百，乃至區區幾十，甚至更低的時候。開創一條道路，達到三位數的成就，才是最合算的做法，是明智之舉。


  事實上，許多位面的主角，在運之時，都那麼做過，看起來也很成功，能人所不能，開先河，有壯舉，為後世之人所仰慕。


  然而他們過程中消耗的潛力、氣運，根本數倍於正常修行，這是用超額的支出，來換取事倍功半的回報，純屬無奈之舉。


  將目光放到世界之中，潛力太高、氣運太足，又偏偏沒有合適的傳承，當然要取長補短，突破極限，自走一道。


  然而再看宇宙之浩渺，位面之無窮，道路之無盡，什麼樣的路，真的沒人走過？

  比起整個世界，整個宇宙，甚至全部宇宙。區區一個人的潛力和氣運，再大又能大到哪去？

  沒有什麼路，是一定要自己走的，在宇宙中，每個人都能找到適合自己已有的道。


  而在有路可走的情況下，去披荊斬棘，強行走出條路來，其實是最蠢的做法。偏偏這又最容易被當成是一種標誌性的壯舉，或許該稱為標新立異？


  風吹雪潛力不錯，甚至未來成聖都有希望。


  但他也知道，如果他還是按照現在的路走下去，企圖自己踏出一條小徑，那麼他成聖的希望，真的很渺茫，恐怕連半成都不到。


  如果聖人需要的成就是1000，風吹雪的潛力就是800，氣運也差不多。


  在這種情況下，想要自行其道成聖，真的很難。


  反之，只要有合適的路可以走，憑他的天分、天命，最少有一半以上的希望，可以成聖。


  要不是這樣，只是一個洞悉潛在蟲洞的天賦，真有那麼多組織會看中他？


  有天賦和潛力者，在宇宙中，永遠不會少。


  真正能走到終點的，卻相對少很多，就是因為，在過程中，很多人折損掉了，很多自己走上了彎路。


  風吹雪看似走在一條輝煌的開拓之路上，其實唯有他自己才清楚，這不是一條正道，這是一條大量消耗潛力和氣運的路。


  「一定要得到它！」


  風吹雪默默想著，清楚像自己這樣的人，假如還想成聖，又不想日後加入星際組織，被束縛住的話，眼前這種機緣，更要把握住！


  他見到那些怪物仍舊不退，聽了他的話，反而有些躍躍欲試，種種不堪的言語，甚至通過精神力，肆無忌憚的傳播開來。


  風吹雪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心中殺意開始沸騰。


  有時候，你越不想做一件事，命運就越要逼著你去做。


  既然這樣，要麼索性避開，眼不見為凈。要麼，就乾脆做絕了。


  比如這次，既然要殺，那就殺個夠！只有殺夠了，殺多了，把人殺怕了，才能讓後來人引以為鑒，知道自己的器量，不敢再行妄動。


  恐懼，是信仰和統治最好的種子，對待敵人，也是一樣。


  風吹雪做好了決定，沒有半點遲疑，身形一閃，消失在原地。


  這裂隙邊緣的一處，殺戮再啟。


  只是這一次，獵人和獵物的角色，玩弄和被玩弄的對象，徹底來了個反轉！

  就在風吹雪陷於血海，帶起一片片墨綠的顏色，想要殺破天際的時候。


  不遠處，一名滿臉漠然的青年，也正在淡淡看著這些。


  他的目光中有著憂傷，還有空洞。


  同樣是走在武道之路上，周卓比起風吹雪，無疑幸運了太多。


  只是必須承認，風吹雪的氣運和潛力，都要遠遠超過周卓。


  若不是因為覺悟，十年後、百年後，就算有著鋼鐵之城的支持，如果支持力度還是這樣，那麼周卓恐怕連給風吹雪提鞋都不配。


  就算現在，大家基本處於同一層次，若是原本的戰鬥力，風吹雪這種博採眾家之長的，甚至能吊打三個周卓。


  只是因為一點刺激，一點覺悟，周卓已經今非昔比，在當前場合下，他甚至能帶著俯視，看著風吹雪。


  風吹雪是洒脫的，比起風吹雪，之前的周卓，乃至現在的周卓，活的就像一個奴隸，一個情感的奴隸，一個自我的奴隸。


  然而洒脫不羈的風吹雪，仍然在為了自己的成聖契機而拼搏。奴隸般的周卓，若不考慮潛力問題，卻甚至已經看到了自己成聖的機會！


  所以，他們每個人其實都走在正確的路上，或許更是一條能讓潛力最大化、乃至突破極限的道路！


  只是他們自己不覺得，或者不情願，不想要而已。


  周卓看著風吹雪，同是人族，他卻沒有半點惺惺相惜。


  這並非出於嫉妒，或者別的什麼情緒，純粹是因為，周卓已經心如死灰。


  可以說，除非那個元氣少女，再次復活，出現在他的面前，否則，他連心都死了，又有什麼能讓他心動？


  到了周卓這個層次，豈會不明白復活確實是存在的，也確實是虛假的。


  復活的手段有很多，穿梭時間，回到過去改變歷史，這都不是夢想。


  但是那樣換來的少女，還是那個元氣少女嗎？


  已經不是了！

  大概，也只有在回憶中，她還是她吧。


  「逝者如斯夫，不舍晝夜。」


  「時間是一把殺豬刀，割了毒瘤，舍了包袱，忘了憂愁。」


  仍舊未經過時間洗禮，還背著沉重包袱的周卓，忽然這樣想著，決定出手。


  他不是要幫風吹雪，而是手癢了，想殺一殺，平復一下心緒！

  手起、手落！

  轟！！！

  大量元氣暴動，組成了一個個囚籠，數以千計的多肢族被禁錮起來，而後就像是機關發動，囚籠四壁朝著中間一合！

  咔咔！嘭！


  站在中央，尚未來得及再次出劍，風吹雪只感覺一陣心悸。他震驚的看著遠處那名一臉漠然的男子，對身邊無數自爆的多肢族看也不看一眼。


  「這種力量！！！」


  風吹雪握劍的手在輕輕顫抖，那個和他處在同一層次，最多算是半步天仙的男人，竟然擁有著如此可怕的力量！


  不，那並不是絕對的力量，而是對力量的掌握！


  身為武仙，風吹雪本身的破壞力當然不止這點，也不是只有這點如同世俗高手的殺戮技巧。殺這千把人還要半天功夫？即使它們個個不弱，幾乎都快夠上仙的標準，對於風吹雪來說，這也很扯。


  它們和他有著巨大的差距，若是換個合適的位面，他一隻手就能將這些統統鎮壓，輕易碾死。


  偏偏在這個世界，特別是這處疑似傳承的入口，隨著周圍規則潛移默化的改變，仙人和凡人的差距，被不斷拉近。


  曉是如此，他要殺光這些卑微的傢伙，也不會太難，雖然有妨礙，可並不太大。沒有表現出恐怖的以一敵千的戰力，不表示沒有。


  但是現在，在同樣的地方，卻有一個氣息並不比他強太多的人，能輕易做到這種壯舉。


  這讓自詡天才的風吹雪，都感到難以置信！


  他是誰？！！

  風吹雪任憑血污落到身上，之前的殺伐，他滴血未沾。


  那出手之人，卻似乎半點沒有要和他客套的意思，竟然轉身就走，彷彿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


  或許，這對周卓來說，真的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