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六章 反抗（下）
距離族長金帳五公里遠的地方，正對著金帳大門，是冰川裂谷的入口。
元氣族駐地周圍的冰川地勢錯綜複雜，當然沒有形成環形的天然城牆。
但如果要發起衝鋒，而非小規模的潛入，還要攀山越嶺那麼麻煩，那麼正面的三道關卡，以及這道裂谷，就都是必經之地。
當年選址，元氣族確實有著多種方面的考慮，駐地的安全，也是重中之重。元氣族的成年人乃至老弱婦孺都有戰鬥力不假，可這也不過是一種相對的強大，並不意味著就能高枕無憂。
事實上，元氣族歷代族長對駐地的防禦，看得比周卓認為的還要更重。
不說別的，僅僅這裂谷，昔年就曾築起多道關卡。
只是隨著地勢變化，以及其他各種原因，每每關卡築成，往往不足百年，就要坍塌。三千年來，也不知發生了多少次。
久而久之，元氣族也就放棄了封鎖這天然裂谷的打算，只在外面又根據地勢建了幾座冰牆，扼守要道。
這狹長的裂谷不知為何時常有著地勢的變動，不過總體來說，谷中地面還是極為平坦的，平時不仔細，也不看出來。這種變動往往是以十年、數十年為單位進行。
裂谷不算太窄，能容十馬并行，卻也就是極限。
這樣的寬度，防禦起來說難不難，說易不易。
在一頭有著三百戰士對著峽谷入口一圍，就能形成火力壓制，給予飽和攻擊，保證連只鳥兒都飛不起來！
元氣族天生能掌馭氣力，這氣力非但能增長體力，增強力量，若單獨使用，只要有足夠的時間去積蓄，甚至能和炮彈一樣發射出去，形成遠程打擊！
元氣戰士中，也並非每個都能掌握這等技巧，可還算普及，兩個元氣戰士，至少有一人能掌握！
若沒有地理優勢，這能力也就一種遠程攻擊的手段，還比較雞肋，未必比得上強弓硬弩投槍飛斧。
但是在這地方，對著裂谷，那就了不得了，一輪輪轟炸，千軍萬馬也是一群待宰羔羊！
除非完全無視地理，直接從天上飛下來，不然什麼兵鋒，都能壓制住！
站在裂谷前，呼嘯的寒風撲面。
近千名元氣戰士，在十數位長老的帶領下，排成多個陣列。
周卓站在族長身邊，神色有些陰鬱的看著裂谷。
怪不得他如此慎重，實在是他很清楚這些元氣戰士要面對的敵人，有多麼可怕。
以地球人的眼光，這元氣戰士，已經是不可思議的精兵、強兵，個個都是武林高手，還能釋放氣功彈，強悍的匪夷所思。
然而，那鋼鐵之城，卻根本就像是傳說中的神國、仙朝！
至少在周卓看來，那就是一個仙人的組織！
凡人再強，能和仙人對抗嗎？
周卓此時還抱有的一線幻想，絕對不是期待元氣族來個大爆發，而是希望鋼鐵之城不要對這個種族太過重視，前來滅族的不要有太多仙人！
鋼鐵之城雖然是仙人的組織，但組織里並不是只有仙人，也有很多、更龐大的外圍群體勢力。
若是鋼鐵之城滅掉元氣族、滅掉他這個初級武仙，都要調動仙人大軍，那麼他只能閉目等死，什麼幻想都沒有了。
可如果來的只是一群強大的世俗軍團，加上個別仙人壓陣，只要不超過十位初級仙人，那麼一切都還有轉圜的餘地，甚至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周卓這些年，一直都有隱藏實力。
只要鋼鐵之城不是真的能看穿人心，無論他們對自己的監控有多麼嚴密，對他的行為有多少預判，他們對他的實力預估，肯定嚴重不足！
這些年，他表現出來的，最多也就是初級仙人的修為和實力，甚至在一些細節處，也做了偽裝。
其實，早在一年前，周卓就已經突破到了中級仙人的程度！
這很不可思議，連周卓都覺得不可思議，修行起來如有神助。但這就是事實！不管幫他的神，究竟是哪路神仙，或者是命運什麼的，只要它不是鋼鐵之神，那麼他今天，就還有著獲勝的希望！
周卓目光炯炯，肆虐的寒風沒有讓他退縮，莫說他這中級武仙，就連周圍其他戰士，面對撲面而來的凜然寒流，也沒有半點震恐的意思。
風如龍，在對著大地嘶吼。
那滾滾雪浪，已經肉眼可辨。
漫天的塵暴中，是一騎騎讓人顫慄的影子！
「各部做好準備！」
旌旗下，已經有著初級仙人實力的元氣族族長抬起手來，不過幾秒，立刻落下。
「放！」
轟！！！
第一波攻擊，並未考慮交疊替換，近千名戰士，或用元氣彈，或用飛斧投矛，全都朝著谷中開始傾瀉火力！
這樣的做法，並不符合一些世界的戰術觀，因為這可能會出現內耗，不能完全發揮出所有的攻擊效果。同時，這樣一來，第二輪攻擊肯定要等上片刻，之間就會出現間隔，給人可乘之機，遠不如幾段交替進行，來的流暢。
但周卓卻並不覺得這有什麼問題，任何戰術，都沒有生搬硬套的道理，包括所謂的經典戰術，也要綜合考慮各種因素。
再好的戰術，不懂變通，經典也成了愚蠢。反之，只要用得好，什麼被人笑話的戰術，都能破殺千軍。
甚至，許多戰役，只要細節上少許變化，再加上一點運氣，都可能反過來大勝，顛覆一些研究者的認知。
戰場上，就是這樣，局面瞬息萬變，戰術要活用，這是制勝的基礎。至於其它，除了各種硬體，想要勝利，還有很大的一個因素，那就是運氣！
運氣好，就能成事，運氣不好，就是才高命薄。
這不只是戰場，在任何時候，多數時候，運氣都在成功中佔據著很大的比重！
撇開運氣，此時敵人勢頭如此猛烈，若不能一擊遏制，接下來就算有著連綿不絕的遠程打擊，也不過是杯水車薪，反而被人衝破陣列，大敗虧輸！
周卓的念頭，不會改變元氣族族長的決定，無論他是否贊同。
戰場上，最忌諱的就是命令首鼠兩端，一支隊伍，有兩個腦袋。
何況，周卓也沒這個資格，對這樣一場關係到種族存亡的戰爭，去指手畫腳。
那冰龍來勢洶洶，卻在元氣族人傾力的攻擊下，整個被炸開。
雪塵尚未散去，元氣族人的第二波攻擊已經發出，但比起第一次成片元氣彈轟炸后驚天動地的場面，這一回的元氣彈就稀疏多了，更多的還是飛斧投矛弓弩，雖然由於強大的力量，也有著驚人的破壞力，但是聲勢和破壞範圍，確實比之前小得多。
攻擊落下，這一刻當真是飛斧漫天，箭矢如雨。
元氣族族張的面色，卻瞬間變了，變得無比難看。
普通戰士可能分辨不出谷中雜亂的聲音，但是他分明聽出，裡面除了混亂的爆炸餘音，還有著整齊劃一的步伐聲，並且箭矢飛斧和物體碰撞的聲音，也根本就離入口處很近很近！
「不好！！！」
能在這種情況下，還辨明局勢的，當然不止元氣族族長一個，無論是周卓，或者那些長老，幾乎個個都有這樣的水平！
周卓還好，早有心理準備，此時已經是義無反顧的沖了上去。
其他十幾位長老，能面色不變的，只有寥寥三五人，剩下的無不驚懼。
上行下效，這話說得好聽，也有點道理，但更多還是作出來的秀。真實情況，往往是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將軍醉生夢死，戰士馬革裹屍。
這個世界上可能有著不少完全不怕死的士兵，但就沒有多少絕對不怕死的將軍。
好在，元氣族得天獨厚，不僅身體如此，連心性意志精神都是這樣。
淳樸，並不是愚蠢，雖然在很多時候，在一些不太健康的社會，那很容易被等同到一起。
見到周卓這樣沖了上去，十幾名長老中，有七位同時發出了對其進行掩護的指令。
更有兩位長老，在得到族長的默許之後，直接帶著部隊壓了上去！
這是他們的戰爭，萬萬沒有讓朋友和客人孤身奮戰的道理。
周卓一馬當先，看都沒看後面。這不光是因為信任，更是因為此時不得不做，必須要為自己的選擇去承擔起代價！
只看方才那一擊的傷亡情況，周卓就知道，侵略者即使還不是仙人，也絕對是世俗中第一流的強者！在普通中低等位面，這些黑騎士甚至能號稱英雄、乃至傳奇，放到元氣族，也幾乎已經達到長老的入選標準！
這樣一隊騎士，要是讓他們直接衝進元氣族的隊伍中，只怕這仗也不用打了，肯定是極為慘烈的結果，兩敗俱傷，或者乾脆慘敗。
周卓不忍看到那些，所以寧可身先士卒，放棄謀定後動的優勢。
他還做不到視這些元氣戰士如棋子，裡面有許多人，甚至能稱得上是他的朋友。
周卓是心軟的，同時也是剛強的。如果對朋友要像春風、對敵人要像寒霜是錯誤的，或者說他理解錯了，那麼周卓也不介意為這種錯誤買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