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驅龍吞象
明古拉知道雅邇誤會了，無奈笑道：
「雅邇，你了解，我並不是一個容易自暴自棄的男人。△頂點小說，」
明古拉外貌粗豪，有雄風，聲音低沉，充滿了磁性。僅此兩點，就帶著讓人信服的魅力。
了解明古拉的人都清楚，他雖然為人老實，卻並不是一個好欺辱的對象。老實人在雄鷹高原根本無法生存，明古拉不但紮根下來，還生活的很好，更成為了和雄鷹一樣的男人，這已經很能說明問題。
「過去的我，看似堅強。」
「其實，我一直都明白，自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失敗者、懦夫，不然也不會來到這裡，選擇從頭開始。」
明古拉淡淡說著，表現出不為人知的一面。
雅邇聽了不禁更加擔憂，這不是她想聽的。
「我雖然每天都會堅持修行，更能清晰的感覺到一點一滴增長的力量。兩年前，我就已經突破了過去的桎梏，達到一種全新的我自己都無法理解的境界！」
「那時的我，恐怕只要一擊，就能擊敗那個輕易擊敗我的男人！」
「然而，我很快發現，這股強大的力量，只是空中樓閣！」
「我擁有了更強的力量，卻失去了本心！」
「找不回丟失的本心，別說擊敗那個男人，我甚至無法超越過去的自己！」
「人因為力量而強大，力量同樣因為人的存在，才有了意義。」
「我找回了丟失的力量，甚至獲得了更多，卻找不回做人的意義！」
「直到，不久前，我發現自己再沒有退路，我才明白，什麼是我想要的！」
「是你，雅邇，還有，我們的孩子。」
「比起你們，力量和復仇不值一提！」
明古拉看著雅邇的肚子，笑了。
雅邇臉上露出一絲赧然，一時忘了方才聽到明古拉自白時的聯翩浮想。
明古拉走上前去，擁住了雅邇。
「抱歉，我的最愛。」
「我一直都欺騙了你。」
雅邇詫異的抬頭看著明古拉，那是一張充滿剛毅的面孔，歲月的風霜讓那張曾經英俊的臉龐，變得成熟。
「你……」
感受著雅邇的擔憂，明古拉將懷中的人兒擁的更緊，像是抱住了整個世界。
「雅邇，你放心，我已經找回了自我，以後能帶給你和孩子，比諸神的眷顧者都多得多的幸福！」
雅邇聽到明古拉的豪言壯語，終於放心了一些。
只要丈夫不自暴自棄，那麼即使他放棄修行，也沒什麼。
丈夫所謂敵人，雅邇沒有任何概念，或許是一個高級職業者，也許是大師強者，或許輕鬆就能毀掉她的部落。
可她相信對方絕不可能找到自己一家，世界太大，而人太渺小。
至於丈夫的豪情，雅邇並未經心。
諸神？那離人類太遠！神眷者，同樣是鳳毛麟角的特例！
「其實，我不叫明古拉！」
明古拉說著，雅邇早有預料，也不驚訝。
許多隱居的職業者都會換一個名字，雖然這並無必要。因為隱居者一定會遠離自己原本的圈子，就算同名同姓，大陸廣褒，到時候誰還找得到他？
「我曾經有過一個名字，或許，那才是我在這個世界的起點。」
「今後，我也會用這個名字，亞瑟，我叫亞瑟！」
亞瑟說著，雅邇重複著這個名字，覺得還蠻好聽。
「我叫亞瑟·潘德拉貢！」
亞瑟說完，感覺懷裡的妻子一僵。
別人或許不知道這個名字，然而雅邇.……
雅邇震驚的抬頭看著丈夫，見到那沉著的神色，那深邃的眼神，那熟悉的臉龐，忽然撲哧一笑。
「亞瑟，我的丈夫，你還真是嚇了我一條。」
「我雖然知道的不多，但也聽說，前些年在大陸中部出現過一個強大的崇尚自由的國度，其守護戰神就叫亞瑟。」
「可惜，當我的父親聽到傳言，準備前往那個國度尋找機遇的時候，它竟然覆滅了，國王和守護戰神全都被當場擊殺。」
「聽說，還是一位神子出手！」
「不過，也難怪你要改名了，亞瑟。」
雅邇笑了，無論她的丈夫原本是不是叫這個名字，這都不會影響她的感官，因為他們是夫妻！玩笑還是實話，對於準備白首相依的人，真的那麼重要嗎？
其實在內心深處，雅爾還是相信，丈夫的確是叫這個容易給他帶來麻煩的名字的。
或許正因為這個名字，丈夫當年才要隱姓埋名遠走他鄉。
不落王朝的鎮國強者、守護戰神亞瑟雖然隕落，他帶來的影響，卻遠遠不是那麼容易消除。
亞瑟低頭看著面帶桃花的妻子，也不解釋。
有些事情，只要自己明白就可以。
「有的人，生來就是為了讓別人仰望。」
生化世界，已經奪舍了「黑衣反抗者」大頭目的凌歧，這樣對身邊親信說著。
他的話，引來一片附和，這不光是因為他的強大深入人心，讓人只能逢迎、不敢反對，更因為他說的的確很有道理，多數人已經被眼前的一幕驚呆了！
凌歧所在，是一座廢棄的地下實驗室。
實驗室早就獲得重建，雖然不是黑衣軍的功勞，如今卻是黑衣軍的地盤。
負責重建實驗室的，是「查爾斯正規軍」，如今已經被黑衣軍全面驅逐出境，趕出了西陸南海岸的中部區域！
因為和傳統盟友查爾斯正規軍全面開戰這件事情，凌歧這個黑衣軍大頭目，還和其他幾個頭目發生了不小的摩擦，最終引發內亂，推行民主制度的「黑衣反抗者」，直接成了他凌某人的私兵、黑衣軍！
眼前的實驗室，就是凌歧毅然和查爾斯正規軍翻臉的原因！
撇開新世界、撇開金仙元神、甚至撇開和新世界有千絲萬縷聯繫的、藏在武仙世界化身為凌無天的「新世界主角之身」，眼前的實驗室，能帶給凌歧的幫助，根本是旁人無法想象的！
目前全權負責實驗室所有研究項目的，是一個叫做理查德的博士，當然他更喜歡別人稱他為瘋子博士。
瘋子博士已經換過好幾位東家，他自己卻還活得好好的。這不光是因為瘋子博士本身沒有任何戰鬥力，輕易就能控制，為人又醉心研究，毫無權欲，更因為他是這個世界已知發展最全面、生化領域研究最深入的科學狂人之一！
這樣的人才，只要腦子沒問題，除非真的已經到了滅亡的關頭，又還有滅口的餘力，否則誰會想著滅掉他？
凌歧看重瘋子博士，不光是他已經取得的成就，更因為他在生物改造方面的天賦！
瘋子博士是生物改造領域的宗師，凌歧卻是生化領域的傳奇！
在不吝指點的情況下，瘋子博士的實驗室成果，每天都在推陳出新！
到了今天，瘋子博士隨便推出一款實驗產品，若是公布出去，都能在生化世界引起一場地震，那些改造生物的戰鬥力，已經超乎土著們的想象！
黑衣軍也在博士開發的副產物「基因強化液」的幫助下，成為南海岸乃至整個西陸最強的軍隊！
這一切變化，都是在短短一個多月內發生的！
這一個月，可以稱為是奇迹之月，瘋子博士取得了他一輩子都無法獲得的成就，這個實驗室也從原本的實驗機構變成了真正的兵工廠。黑衣軍徹底把瘋子博士當成魔鬼，凌歧則是連魔鬼都能駕馭的救世主！
凌歧看著一台台小型運輸車推出一個個血肉戰士，就像是看到了幾大世界一寸寸被佔領的土地，未來教科書上一點點被改寫的歷史，無垠的長河中一朵朵被激起的命運浪花！
土著的黑衣軍還只是震驚於血肉戰士的產量，倘若讓他們知道，在這個實驗室之下，有一個規模十倍的地下倉庫，早就存滿了各種改造生物，恐怕他們現在就不會是震驚的表情，而是直接嚇成面癱……
當然，倉庫里的「預備軍」，包括眼前所見，都只有一小部分會被運送到黑衣軍中，充實凌歧在這個世界的勢力。
剩下大部分，都是為了其他世界的攻城略地而準備的，特別是戰爭已經進行的如火如荼神魔大陸！
至於生化世界，凌歧在這個世界，根本沒想過發展什麼勢力，制霸全球。因為，已經有個存在先一步做到了那一點，終極boos——母巢！
從了解母巢的存在開始，凌歧就一直在猜測，這個母巢，會不會是自己走丟的那隻？
假如這個世界的終極boos母巢，就是他的母巢，那麼他立刻就能收穫一個位面的物質界，連帶攻佔吞併其他幾個世界物質界的進程，都能大幅加快！
如果這個世界的母巢，不是他的母巢。那麼只要這隻母巢是無主的、能夠被收服的，結果依然不會有任何差別。若那隻母巢是有主的、聽從主人命令行事，就得看其主人的層次、實力！
不同的情況，不同計較，需要凌歧用不同的方式去應對。
客觀來說，實際上最可能發生的情況，卻非以上任何一種，而是這母巢根本不是他所認知的那種！
凌歧做出這母巢和他有關的推論，除了基於自身感官，更將某個不相干的條件，當做了必然，首先默認這個世界的母巢，是他所知的那種！
站在旁觀的立場、公平的說，並不能因為相似的稱呼、相似的行為模式、相似的能力，就斷定某種未知的東西是自己所知的物種。
世界太大，大到和自己所知一模一樣的東西，冷不丁都能冒出來十個八個平行空間的相似個體，更別提還沒見到、只是片面的形容。
凌歧會產生這隻母巢和自己有關的想法，除了立場方面的主觀因素，還有一些不那麼科學的客觀論據！
到了如今，無論他願不願意承認，都必須清醒的肯定，某個荒謬的結論可以被確認。
一旦事情和他扯上關係，那麼再不可能發生的，也一樣有可能發生！
過去的他是因為與主角相似的特殊命運加身，所以總能在巧合中創造奇迹，現在……
離開了原本的命運，彷彿他已經不具備主角的身份，但他的身上似乎還殘留著某種意義上的「主角氣運」，顯然那並不是天書帶來的，否則也瞞不過他這個天書的主人！
在這股不知會給自己帶來麻煩還是好運的殘留氣運徹底消散前，止於當下，眼前這隻母巢，還真有可能就是自己的母巢！
這推斷很不科學，但事實就是那麼回事兒。就比如那些受到土著世界意志眷顧的主角，就算是跳崖自盡，也肯定死不了。這不科學，但就是事實！一旦和特殊命運者扯上關係，再不可能發生的事，其微渺的可能性也會被無限放大！
自然，殘留氣運有多強，還能造成多大的「意外」和「巧合」，凌歧並不能肯定。
在這種情況下，他仍然將那種「最好的情況」當做未來要面對的主要可能性，除了殘留氣運，主要還是他本身實際也隨時都可以讓自己成為受世界意志眷顧的主角！
有著天書，他現在隨時都能變身主角、變成新世界的主角！
凌歧利用天書重生，失去了命運給予的「主角」身份，卻成為了自己筆下的主角！這雖然僅限於新世界，可是世界之力能夠輻射，因此他的主角身份，同樣能在其他世界起作用，作用大小無非是看願意付出多少。
若是事到臨頭，發現「事有可為」、「利大於弊」，凌歧完全可以直接調動新世界的力量，讓自己臨時成為這一幕的主角。
甚至身為主角的同時，他還能通過天書直接定義主角周圍的一切，逆轉因果和命運，完全可以把某種不可能定性為唯一的真實！
那消耗絕對不小，但也不是不能做！
沒有見過母巢前，很多事情都無法判斷，橫掃生化世界更毫無意義。
以黑衣軍如今的實力，只要不直接和盤踞在大陸東北方的母巢對上，坐穩南海岸的地盤綽綽有餘。
實驗室的規模，限於這荒廢的世界，以及鳳毛麟角的研究人員，也很難被進一步擴大，這不是地盤夠不夠大的問題！
凌歧也沒想過要擴大它，因為實驗室的生產力，已經足夠支撐他開闢好幾個戰場，若是無端擴大規模，原材料匱乏的問題，反而會成為新的問題，跨界運輸的「成本」可不小。
凌歧現在要做的，就是等待！
只等各大世界的局勢趨於穩定，他就能出發尋找母巢！
一旦確定母巢是他的、可以成為他的，那麼整個實驗室都可以放棄，工廠換母巢，鳥槍換大炮！
若母巢不是他的、也不可能成為他的，到時候再考慮究竟是擴大實驗室的規模，還是另做打算、乾脆把實驗室轉移到其他世界！
凌歧不急，他的胃口很大，耐心很好，就像一隻蟄伏在水邊靜待獵物的鱷魚，如果獵物太小，它是不會張嘴的！
現在他的諸多化身種種「大動作」，其實都是小打小鬧，或許連鋪墊都算不上，僅僅是在混淆視聽！
他要的可不是攻略某個世界的物質界，而是利用物質界牽制各世界的位面意志，乃至幫助那些世界的位面意志，抵抗埃爾法人的進攻，讓鷸蚌相爭，做得利漁翁！
凌歧想要的，是利用新世界一氣吞掉所有世界，從皮到骨，不留一點渣滓！若有可能，他甚至會將埃爾法人佔領的諸多世界，也逐步蠶食，最後一口吞掉！
所以，他不能太早暴露自己，那絕對得不償失！
若是他隨隨便便暴露新世界的存在，一旦被發現，很難說他和埃爾法人哪個會成為土著世界意志首先針對的目標。
而埃爾法人若了解真相，又會不會放棄原本的計劃，直接全軍壓境攻入新世界？
相比之下，若一定要暴露，反而是自己金仙元神的底牌，暴露一下無妨！
面對恐怖異常的入侵者，世界意志未必不能容忍單個強大的異界個體！
凌歧一次次藉助元神的力量撕裂空間，可能也早就暴露了自己，引起一些存在的懷疑，這無可避免！
幾個相關聯的世界，由於埃爾法人的原因，早就被強行串聯在一起，存在一些紐帶，方便日後埃爾法人的逐步入侵。
但埃爾法人畢竟還沒完成全部準備計劃，所以如今諸世界之間的壁壘還存在。想要撕裂出一條條相對穩定的空間隧道，雖不需要金仙的力量，但最少也要頂級天仙的實力。此外，起碼要是頂級地仙，才能撕裂出臨時的空間裂隙，自由往來諸界！
土著世界的意志不是沒有發現他，只是面對岌岌可危的現狀，面對埃爾法人逐漸畢露的獠牙，世界意志選擇了隱忍和妥協！
就連埃爾法人，也未必沒有發現他這個暗中的隱藏者，所以這次才會只有區區一個艦隊的先遣軍到來。這固然是凌歧的手段，何嘗不是埃爾法人的精明！
有著近乎地仙戰鬥力的「咆哮獅子艾諾塔」，相信能夠試探出大部分的黑幕。
而這隻獅子，也不是蠢貨，顯然有心理準備，才會提前吞噬自己的另一面，才會覺得事情無比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