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融合
「林奇！林奇？」
「你真的醒了！！」
不到三個呼吸，埃爾隆德就出現在卧室的門口，然後帶著一大群人走了進來。
這些人里除了尼丁和只有一面之緣的精靈少女，凌歧竟然連一個都不認識。
「你們都下去罷！亞紋，你可以留下！」
愛隆王在確定凌歧的確已經蘇醒、並且看起來狀態還挺不錯后，直接將其他精靈都遣散離開。
尼丁和法瑞恩稍稍猶豫，在凌歧揮手示意后，也躬身領命退去。
等到卧室中只剩下三個人，並且閑雜人等的腳步聲也都遠去后，埃爾隆德這才大步走到凌歧面前，激動的拍打著他的肩膀。
「好孩子！你終於醒了！現在感覺怎麼樣？」
愛隆王上下打量著凌歧，掃過他沒什麼變化的膚色和黯淡的棕色捲髮時，微微蹙眉。
精靈少女亞紋滿臉好奇，前一刻她還對凌歧的行為憤憤不平，這時又將狡黠的目光匯聚到了他的身上。
在她過去兩千年的生命中，她還從未見過自己的父親那麼激動。
凌歧原本想隱藏自己的真實面目，可感受著已經連半點魔焰都不會外露的「真身」，想起先前看到人皮下那層怪異但紅芒極盛的肌膚，以及愛隆王此刻的態度，他又打消了這個念頭。
隱藏是為了更好的保護自己，也是為了牟取更大的利益！
只見他輕輕將埃爾隆德推開，而後站在離兩隻精靈都不遠的地方，隨手解開了自己的衣袍！
在亞紋和愛隆王*震驚的目光中，渾身一絲不掛的凌歧，居然開始如破繭的蝴蝶般蛻變！
那副魅力不小但絕對沒有任何特殊之處的人皮正在和主人告別，他整個人都像是充了氣的皮球一樣膨脹了一圈，而後從眉心直到胯下筆直的裂開一道口子，濃郁的金紅光芒自裂口溢出。
埃爾隆德眯起眼睛，表情無比嚴肅，又像是有著期待。
亞紋臉色羞紅，不敢看凌歧碩大的男性特徵，對於他鬼怪般的變身倒不顯得特別驚懼。
一張人皮就那麼突兀的落下，露出了裡面那具非人非靈、但還保持著完整人形的完美生物！
凌歧並未注意到，伴隨著他的舉動，他個人屬性面板上血統一欄也開始發生變化！
兩種惡魔血統的比例同時降低，最後都被壓制在百分之五以下。
精靈的血統比例亦未增加，甚至一樣降低到了百分之十的程度。
人類那微薄而脆弱的血脈，這一刻直接歸零。
剩下八成以上、也就是在他的血統中佔到了百分之八十二比例的，皆是未知！
凌歧信步走到落地鏡前，看著鏡子里那尊彷彿用玫瑰金鑄成的人形，只覺得整個人都像是得到了釋放，獲得了新生！
他現在這具身體有兩米多高，按照中土世界的尺寸換算，也就是十尺，完美人形的極限，那是只有維拉們才具備的身材！
他渾身都像是用桐油擦過，一塊塊肌肉線條分明，將他襯托的宛若天上的神祗、專司征伐的戰爭之神！
他的頭髮也是金紅色的、玫瑰一般、又似血海滔天、又像烈焰熊熊！
這時，他的滿頭金髮都如同活物般的蠕動著，無風自揚，朝著天空聚成一簇，彷彿有什麼無形的力量在烘托著它們！
凌歧眯起眼睛，赤金的眸子立刻凝起了更奪目的神光！
他渾身上下自發梢直至腳趾都散發著的金紅輝芒，絕對不是精靈們追求的、純凈的金光，倒像是自甘墮落的神靈要在人間掀起滔天血海，那每一縷金紅都釋放著龐然的戰爭氣息！他渾身幾十萬的毛孔，也像是張開了，裡面有無數具戰爭傀儡入駐，同時發出吶喊！
當他又轉過身時，兩隻精靈、精靈王和他的女兒，居然都有些承載不住的後退了幾步！
如此氣焰！豈是囂張能夠概括！
這是神威！是天威！是魔威！不容半點褻瀆！
「這！這怎麼可能！就算是邁雅也不可能釋放出如此燦爛的光芒！」
埃爾隆德情不自禁的低聲驚呼。
凌歧搖了搖頭，不以為意。
他知道自己身上的輝光並不如何浩瀚，雖然濃郁，也就不到一尺，比起洛絲蘿林的女王、凱蘭崔爾，比起她的真顏、都頗有不如。
這說明他的血脈品質其實還不如那位女王，當然僅指實時品質。
偏偏那種色澤，那種赤金的色澤，卻分外醒目。
並且它附帶的威勢，也絕對不是任何高等精靈能夠擁有！
那與神威同等、不該屬於凡間！
它還很弱小，它才剛剛降世，猶若新生兒。
就是這樣一個新生兒，連埃爾隆德這等精靈王者都被震懾了！
震懾住他的絕非華而不實的外表，而是它蘊含著的意味，它是一種前無古人、前所未有的開創！
現在的林奇，根本就不是什麼人類或者精靈或者惡魔，又或是血脈駁雜的混合，他是一個從未有過的新種族的開拓者！
創造一個全新的完美的種族，那絕對是神的領域，不容任何人染指！
埃爾隆德念頭百轉，首先想到的是將這個消息通過隱秘的手段彙報給維林諾，可是很快就被他自己否決，他吃不準維拉們的態度！
維拉都是公正的、公平的，可他們也有著自己的意志，他們未必就會按照他想要的、需要的下達指示與回復！
他們絕對歡迎任何新種族的出現，不論是否神造，但肯定不會喜歡帶有攻擊性的、醜陋的那些，比如魔苟斯的造物們！
凌歧絕不醜陋，但它肯定極富攻擊性，它的氣息就充滿了戰爭的味道！
維拉們不喜歡、不支持任何戰爭，正義也好、邪惡也罷，都一樣。
派出一些使者，遊說各方，讓凡人們聯合起來抗擊邪惡，這已經是維拉能接受的極限！
讓他們親自出手？他們會有種種理由去推脫。比如那只是凡間的戰爭，比如羔羊需要引導，而非保護！
呵！
縱觀歷史，就連當年號稱神魔大戰的、消滅魔苟斯的一役，中前期的主力也絕非維林諾的「神兵天將」。
那些最早就抗擊於第一線的，不過是些在仇恨驅使下，為了向魔苟斯發起複仇，主動從維林諾叛逃的諾多精靈！
雖然歷史已經證明，帶領精靈叛逃的傢伙，根本就是個自私的垃圾，而且他是絕對錯誤的。
可是，如果沒有他的錯誤，沒有那些犧牲者，魔苟斯真的能在那個時候就被戰勝？
就連最後戰勝魔苟斯的大會戰、真神戰，也非維拉們主動派兵出擊，而是埃爾隆德的父親，埃蘭迪爾，在眾維拉面前苦求了許久，才獲得支持，繼而又經過十年大戰，艱難的戰勝了中土世界的天魔王。
多好的故事，光明又勵志，曲折而婉轉。
魔苟斯哪來的？爹生媽養的？
當維拉們龜縮在維林諾的時候，真的有考慮過中土大陸的眾生嗎？神愛世人？
也許從某種角度，站在某些立場，維拉們絕對是正確的。
事實上，智慧更高、目光更長遠的他們，也總能被證明是正確的。
而他們的本質，也註定了他們的確不可能和凡人一樣「肆無忌憚」。
可凡人、精靈，卻都能有、也該有其他不同的選擇！屬於凡人的選擇！
即便錯了，再回頭，興許還是會那麼去做！
號稱最完美的女性精靈、諾多公主、凱蘭崔爾，當年不也毅然拒絕了維拉們的召喚，選擇留在中土大陸，選擇去經營自己的王國，追逐自己的夢想。
一如此刻的埃爾隆德，心中高呼著獨一之神的名號，卻決定隱瞞一件理當告知於神的事情！
假如凌歧沒有精靈的血統，假如這一切非他促成，假如凌歧嗜戰的不止是氣息，還有無法控制的行為，他一定會那麼做！
假如凌歧新獲得的血脈很普通，假如凌歧變得像魔苟斯創造的那些半獸人、食人妖那樣邪惡、噁心，哪怕這血脈有巨龍、炎魔那麼強大，他也會毫不猶豫的將此事上報，甚至親手將他斬殺！
但是，凌歧的血脈是那樣完美，唯一一點不符合精靈審美觀的地方，也是局勢所需。
戰爭意味著破壞，破壞不表示毀滅！
邪惡的戰爭是對中土世界的摧殘，正義的戰爭是對破碎大地的洗禮！
維拉們不喜歡的、不表示就是絕對錯誤的！
在中土世界生活了無數年的埃爾隆德，認為自己很清楚這片大地究竟需要什麼！
不是和平，是戰爭，另一場滅魔之戰！
這種血脈絕對不該被毀滅！
戰爭是把雙刃劍，可以用來破壞，也可以用來守護！
這種血脈是他一力促成，是他的岳母凱蘭崔爾一手催生，凌歧就像是他們的孩子，他絕不能讓他就那麼消失！
如果精靈族可以有那樣的一脈，專司戰鬥，是不是就能提早消滅邪惡？
那麼，他的妻子，當年是不是也不會被半獸人擄去，羞辱拷問，是不是也就不用回到維林諾靜養，靠那些本非源自真心的平靜來撫慰創口？
再好的治癒心靈的良藥，也不如從未受過創傷！
假如真的有什麼能壓制邪惡，它絕對不會是和平和諧的口號，而是血淋淋的屠刀！
以暴制暴！
只要能控制住，豈非又能讓中土世界變回生靈的樂園！
埃爾隆德想了很多，最後停留在一段話上，那是他的父親化為星辰前，讓人轉達給他的。
「從黑暗中走來，在陽光下重生。」
「他有著精靈與人類共同的血脈，他將成為這片大地唯一的主宰，真正的人皇！」
「他的劍能斬破邪浪、他的勇氣會激勵人心、他用良知引領著子民，他的到來、必要驅散籠罩在大陸上空無數年的陰霾。」
「而那時，還留在中土的精靈，也會回到維林諾、回歸獨一之神的懷抱，獲得真正的平靜。」
埃爾隆德自語：
「也許，我們需要的，並不是從獨一之神那裡得到永久的寧靜，而是學會對生命的珍惜，對美好的守護，和對未來的創造。」
「也許凱蘭崔爾才是對的。」
「創造需要博愛的心，而守護，更要握緊殺戮的刀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