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變異
「來了！」
捕奴人離布恩家最少還有兩百米遠，在窗邊放哨的李奧已經提前發現了他們。
這種時候，最簡單的辦法，就是扯開嗓子大吼一聲，直接把附近巡邏警戒的民兵都招過來，將這些奴販統統打死。
可問題是，那些只能打打變異蜥蜴之類小怪物的巡邏員，真的乾的過奴販嗎？
諾瓦克滿打滿算不過兩三百人，真正有戰鬥力的不超過30個，其他都只能拿來湊數。這三十人里，又有多少會堅定不移的站在他們這邊？有多少會選擇旁觀，又有多少已經被珍妮提前收買！
這些事情，沒有人能說得准，包括被唐笑一番忽悠嚇的瑟瑟發抖的卡拉。
她和布恩也是一年前才搬來的，並非諾瓦克最早的一批居民。
加上她和本地人向來處的不好，又對這個地方早就有了偏見。所以當唐笑一說引走布恩是珍妮那個老女人的惡毒計劃，為的就是將她活捉，賣給奴隸販子。卡拉幾乎沒怎麼多想，直接就選擇了相信！
要是換了布恩，肯定懷疑唐笑是怎麼知道這些的，這種「分析推理」，也太扯談、太篤定了。
但是卡拉不同，她對自己的外貌有著瘋狂的自戀，她也相信珍妮絕對做得出這種事情，她甚至懷疑就算其他鎮民知道了，大概也不會阻止，反而會拍手稱快。
她現在唯一能信任的，只有布恩，也許還有布恩的某個昔日同僚，可惜是個瘸子，平時也沒什麼來往。
除此以外，她對凌歧一行的信心，反而要遠遠超過其他任何鎮民。
一面是要到賭城區去的大人物、廢土英雄死爪騎士。另一面是一群討厭她的、也被她討厭的鄉巴佬。這在卡拉的世界觀里，孰好孰壞已經無需多做思量。
「李奧大哥，你能對付幾個？」
唬住了卡拉，唐笑有些擔憂的來到李奧身邊。這個時候，他也看到了那些人在路燈下的身影，雖然有些模糊，但貌似個個都挺精悍。
「兩三個.……咦？！沒問題了！」
本還有些遲疑的李奧，在看到另一個尾隨著那些人的詭秘身影后，立刻改口。他的臉上同時露出了一絲如釋重負的笑意！
「砰！」
荒原上的槍聲響起，侏儒驚恐的看著身邊又一個腦袋開花的同夥，差點腳一軟跪在地上！
這種神出鬼沒的槍術，珍妮竟然沒有在情報里提及過，究竟有沒有搞錯！
更遠處，凌歧正騎著哥斯拉，立在一處山巔朝下俯瞰，將這場堪稱經典的狩獵遊戲收入眼帘。
有著暗影之王的天賦，被陰影和黑暗祝福的他，在晚上的視力幾乎不會受到太大的影響，比帶著夜視鏡的效果還要好。
甚至在夜色籠罩之際，他除了視力以外的其他幾種感知手段，嗅覺、聽覺，全都大幅增加。
這種狀態下的他，就算沒有體力和生命力的額外恢復加成，戰鬥力也至少在白天的兩倍以上！
砰！！
又是一聲槍鳴，空洞的聲音遠遠傳到千米開外，讓聽到的人彷彿都能聞見槍口的硝煙。
侏儒身邊最後一個人也死了，他直接被淋了一頭紅白，跪倒在地上胡亂的朝著槍聲傳來的方向磕頭求饒。
凌歧看著伏在一塊突起岩石上的布恩收起槍械朝侏儒走去，大概是要留個活口問話。
他知道，自己終於該出場了！
於此同時，諾萬克的戰鬥也已經打響，這一次，強弱之勢徹底易主！
「沒有問題！」
聽到木精靈給出這樣的答覆，唐笑略感安心。他甚至無需弄懂木精靈忽然大增的信心究竟源自何處，只要清楚自己的小命再次得到保障就足夠了。
幾名新人緊握槍械的十指也稍稍鬆開了一些，看來所有人都很關心李奧的回答。
木精靈從來有著果斷的性格，尤其在成為凌歧的追隨者后，這份果決似乎更有了愈演愈烈的趨勢！
「咻！」
一支鐵箭閃電飛出，隱透血跡的箭桿讓這陳舊的彈藥更添肅殺！
啪！
一人腦袋如糖葫蘆似的被串了個對穿！
那些距離布恩家還有百來米遠的奴隸販子，直接就愣住了！
砰！
又是一聲槍響自身後傳來，另一人的腦袋也開了花！
碰！
這一次，是附近有戶人家狠狠關門的聲音，似乎在警告外面的人，你們要打要殺隨便，可千萬別弄錯了目標！
「干！！」
那個背著鐵鎚的男人這才知道遭了埋伏，痛罵珍妮和侏儒男的同時，拔起腰間別著的微型衝鋒槍對準李奧所在方向就是一梭子彈！
噠噠噠~
噠噠噠噠噠~
火舌在黑暗中尤其醒目，李奧直接把腦袋縮了回去，被微沖一擊爆頭和遭到重狙點殺，區別其實不大。
新人們也在子彈飛來的第一時間，迅速找到了各自的掩護，翻桌子的翻桌子，掀沙發的掀沙發，唐笑還順勢將開始尖叫的卡拉一把按倒在沙發後面。
卟卟卟！
幾發流彈打得布藝沙發線頭亂飛，有些撞在冰箱上的彈頭則擦出了許多火星。
好在這波攻擊來得快，停的也快，微沖射速雖高，彈量終歸有限！而且它的精度差強人意，百米遠的距離，子彈的威力也被削弱了不少。看得出對面也是被突然的襲擊打懵了，想要靠著火力壓制換取一些準備時間！
噠噠噠~
又是一連串的槍聲，這次卻沒有子彈壓過來，看來那些人準備先對付另一面的敵人！
砰！
槍聲一啞，大概第三個倒霉蛋已經出現。
李奧伸出頭去，只見某個一瘸一拐的身影飛快從一堆垃圾里竄出，消失在另一側的雜物堆後面！
「不！！！萊特！！！」
「混蛋，我撕了你們！！！吼！！！」
正當局勢朝著李奧想象的方向發展，六個敵人在不到一分鐘的交火中已經減少了一半，剩下的大概也沒剩下多少鬥志時，那個背著動力錘卻拿著微型衝鋒槍這種完全不搭調武器的男人，居然發出一陣野獸怒極的嘶吼！
「老大！！不要！！」
「啊！！！！」
慘叫是從那人身邊發出的，只見那個背著動力錘中等身材的男人，渾身如同充氣一般膨脹起來，肌膚變得煮蝦一般通紅，而後一把扯住身邊同夥的腦袋，生生從他脖子上撕了下來！
湊到窗前觀察敵情的唐笑嚇的目眥欲裂，原版遊戲中可沒這種見鬼的能力？這算什麼！無敵浩克變身？
吼！
那個膨脹了起碼一倍的傢伙，直接將手裡的殘屍砸向遊騎兵藏身的那堆雜物，而後一把握住那柄原本太長、現在堪堪合手的動力錘，大步朝著那堆被屍體砸的亂七八糟的箱子走去！
砰！
一朵血花在那個怪物般的小巨人額前爆開，可惜明顯只是讓它晃了晃身子，未能一擊斃命！
「干！」
剛剛現身的瘸腿遊騎兵一骨碌從劃過腦袋的巨錘下鑽了過去，繞到怪物身側，對準它的後腦又是一槍！
砰！
依然是幾朵四濺的血花，怪物朝前一撲，隨即站穩，反手對著身後就是一掄！
轟！！！
水泥地面出現了一個淺坑！動力錘的破壞力遠勝鐵鎚！
安迪抹了抹臉上被碎石擦出的傷痕，眼角直抽搐，幾個翻滾和那個怪物拉開一點距離，立刻朝著李奧所在方向怒吼道：
「還不動手！在等什麼？！」
他又驚又怒，簡直懷疑這怪物是英雷克最新研製的秘密生化兵器！
要知道他用來攻擊的手槍，可不是普通貨色，它叫做遊騎兵的紅衫木，是nrc特別定製的一種大口徑左輪手槍！
左輪手槍雖然容彈量較小，而且只有半自動一種攻擊模式，但它卻有一個最大的優點——只要口徑夠大、槍管夠粗、用槍的人腕力足強，你就算想定製一柄威力堪比狙擊槍的左輪迫擊炮都沒半點問題！
遊騎兵的紅衫木就是這樣一種武器，貌似手槍，實際威力堪比普通輕狙，強大的后坐力也能讓普通人打上一發就手腕骨折。
它那狂暴的破壞力，.45-70定製彈恐怖的穿透力，完全可以拿著去獵殺非洲巨象！
現在呢，竟然被敵人的血肉之軀生生彈開兩次！這尼瑪腦袋是鈦合金的不成，太坑爹了吧！
遠觀的李奧當然能看出安迪攻擊之犀利，因此同樣震懾於怪物的恐怖防禦。
他有著高達17點的感知，就和他那17點高的敏捷一樣，絕對不是普通純血人類能夠擁有。因此他對威脅的預感只會更加清晰，比安迪清晰的多！
如果說先前那幾個奴販給他帶來的壓力是60，比較麻煩，但未必不能解決。
那麼現在這一頭怪物帶給他的威脅感，就已經遠超先前六人總和！
他正猶豫著該不該立刻出手！
無奈被人叫破了行藏，李奧還是有點榮譽感的，況且這怪物錘死遊騎兵后，接下來要倒霉的多半就是他們幾個了。
咻！
一箭釘在怪物臂彎處，幾乎刺了個對穿，奈何它只是「好奇」的低頭看了一眼，接著便怒吼一聲又沖向了安迪！
遠處角落中，某個落荒而逃的奴販倖存者，此刻也抬著剛剛換上「彈藥」的特殊槍械舉棋不定，他不知道應該瞄準誰打！
按照道理，這種新貨當然是要留給那些頑固的奴隸嘗嘗，比如某個像老鼠一樣竄來竄去的死瘸子。
可問題是按照自家大佬現在的狀態，似乎把這一槍留給他更為合適！
他可還清楚的記得上次待過的那個奴隸商隊，究竟是如何從鼎盛走向覆滅的。那一次同樣是因為某人情緒失控、狂化，而事件起因只是一條狗、他的老夥計，貌似被隊伍里其他人偷偷打殺烤著吃掉了。
死條狗就要殺到筋疲力盡才肯收手，死弟弟~怎麼也比死狗嚴重吧！至少上次他可沒失手把老夥伴都打死。
他同樣記得，那次事後，這個男人昏迷了整整三天，差點沒能醒過來。他弟弟在第二天晚上喝了很多酒，哭訴回憶著兩人早年被關在華盛頓研究所里發生過的痛苦舊事。當時彷彿有提過，由於他哥哥是不完全的伽馬變異體，所以獸化根本不受自己控制，而且大概在三次爆發出這種力量后就會猝死。至於他本身，則是實驗過程中最失敗的一件廢品.……
猶豫了好半天，看到那邊兩人竟然能堪堪牽制住這頭怪物。這人除了感慨一句死爪騎士的搭檔果然名不虛傳，乾脆就丟掉了手中槍械，逃命去了！
相比別人的性命，當然還是自己的最重要。他這時候若是開上一槍，不論打了誰，只要那劑號稱能葯倒死亡爪的超級麻醉針起效，他肯定頭一個沒好果子吃！
這廂戰局糾葛，情勢岌岌可危。
十幾裡外，布恩大概還不知道自己的老婆和兒子正站在懸崖邊緣。
他警惕的看著那個從黑暗中衝出的巨大身影，隆隆的聲響震得他幾乎站立不穩，某個侏儒已經被掠過身邊的巨獸嚇的昏死過去！
「是你？！」
布恩訝然看著那個從變異死亡爪肩上躍下的人影，緊了緊手中武器。
「是卡拉讓我來找你的。」
凌歧只用了一句話就打消了布恩的敵意，女人，永遠是這個硬漢最大的軟肋！
「卡拉？她怎麼樣了！」
聽到有老婆的消息，布恩的智商果然急劇下降，什麼故友的情況都暫時被拋到了腦後。
「她現在很好，我走的時候已經囑咐搭檔照顧她了，一般來說應該沒有問題。」
「可我聽她說了你被引走的事情，總覺得裡面有種陰謀的味道。」
「知情者就在那邊，你還是快點過去問清楚情況比較好。」
凌歧三言兩句就將自己擺到了正義方，感謝這個已經持續混亂了兩百多年的世界，否則就他那滿身煞氣，任何正派人士見了都要厭惡三分。
布恩一聽這話，尤其是「引開」二字，腦海中兀然劃過一道閃電，立刻將對凌歧僅有的懷疑也拋到腦後，大步走向那個昏迷中的侏儒。
當然嘍，在經過哥斯拉身邊的時候，他還是下意識繞開五米，保持一個隨時可以反擊的距離。
幾個巴掌將侏儒打醒，在布恩的槍口和哥斯拉的巨吻威脅下，被嚇得瑟瑟發抖的奴販經紀人立刻將所知一切和盤托出。
當聽到珍妮那個道貌岸然的老女人，竟然準備把他的老婆和未出生的孩子打包賣給凱撒軍團，布恩氣得瑟瑟發抖，幾乎就想立馬衝到那個老女人面前把她一槍斃掉。
當聽到凌歧一行居然也被標價3000瓶蓋賣掉，問話的兩人同時愕然。布恩抬頭看了看不遠處足有三層樓那麼高的猙獰巨獸，不禁打了個寒戰。凌歧則抽動著眼角，總覺得這個價格和他的身價不符。以他的人品外貌能力，怎麼著也值個30000瓶蓋吧。
最後，又聽到這些奴販分成了兩撥，其中一撥已經開拔，準備在老婦珍妮的配合下裡應外合將布恩的老婆和凌歧的隊友一體擒拿。布恩轉身就要回去，還是凌歧比較鎮定，多問了一句那些人的情報。
原來他們幾個負責引開布恩的，屬於奴販中的文職人員，戰鬥力本來就很低下、平時主管對外交易，極少參與戰事。
另一撥才是真正的捕奴高手、商隊護衛，據說區區六個人就抵得上一支小型部隊。至於為什麼，侏儒也不知道。只曉得他們確實挺能打，尤其其中領頭的那個，身材不高不壯，力氣大得嚇人。
見布恩實在等不及了，侏儒也擠不出更多有用的情報，凌歧仁慈的賞了他一發子彈，而後邀請布恩同乘「死亡爪」，準備火速回援！
布恩對珍妮的恨意此後是再難洗清，怕是連諾瓦克這個地方都一併恨上了。
一路上他都冷著臉沉默著，看得出他非常擔憂。就是不知道除了擔心老婆孩子的安全之外，有沒有想過未來的路。
人對未來總要有個考量，說實際的叫計劃，說遠一點叫理想。
布恩有理想嗎？肯定是有的。這玩意兒不要錢，每個人都有，包括凌歧，包括……
那些躲在屋子裡嚇得臉色蒼白的新人們！
「日！劉芸，你保護卡拉！李哥，你跟我來！」
唐笑也有理想，那就是成為人上人，永遠不被人小覷！
他的理想很樸實，其實八成的人都想成為別人仰望的目標，只是肯將這種理想宣諸於口的，畢竟只是少數。因為在充斥著道德這一詞眼的社會，這種想法叫做功利。
可誰不功利呢？也許有，其實那才是真正的少數。
唐笑努力過，也有天賦，所以他成了萬里挑一的名牌大學生！單論智商，他最多也就和凌歧相仿，屬於一百個里總有那麼一兩個的聰明人，但絕對不是什麼絕頂天才。
決定他成功的不僅是他的天資，更不是被人誇大其詞的汗水，而是因為他有目標，有一顆被慾火熊熊包圍著的心！
在現實社會也好，在輪迴世界也罷，我都要成為人上人，絕對不能像坨爛泥一樣！
就是靠著這股念頭，唐笑終於決定站出來，他不能坐看李奧和那個瘸子遊騎兵被活活打死。那樣一來，就算隊長能及時趕回，將這個怪物殺掉，大概也將他們一併恨上！
若是那個男人遲上幾秒，失去李奧和遊騎兵的牽制，他們這些人連三秒鐘都撐不過！
有理想的唐笑拉開槍栓，也不等胖子回應，衝出屋子跑到距離怪物二三十米遠的地方，對準它就是突突突一梭子彈！
胖子李強沒有遲疑太久，他幾乎是緊跟著唐笑的，因為他也有理想，他的理想更樸素，那就是活下去！
吃好、喝好、再能睡個漂亮女人！
膽怯的新人可以為了各自的夢想而堅強，就連抱在一起的兩個小女人，也咬緊牙關分開了，重新握緊武器，等待著各自的救兵。
而周圍一些聞聲趕來的巡邏兵，竟然根本不敢上前，甚至有幾個在看到這幅恐怖場景後轉身就走，沒有半點猶豫。
他們的理想又是什麼呢？大概，更簡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