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自投羅網
「金蟬子！你怎麼能！」
觀音的話伴隨著她無匹的力量落下，那一擊擒殺齊天大聖的巨力，竟然撕不破那層薄薄的金輝。
「我佛慈悲，阿彌陀佛。」
「我向西天取經，本就是要問道。」
「我問慈悲之道，問人間之道，問真善之道，唯獨不問懲戒，不問長生。」
和尚的話讓觀音徹底愣住。
這個位面的佛教，或許因其源流和發展，而與一些位面廣義上的佛門，有很大的區別。
然而在萬千佛子中，終有那麼幾個真性情的，不乏捨身取義的精神。
禪杖落下，略顯尖銳的杖頭自金蟬子頭頂刺入，直至沒入地面。
月光寶盒靜靜的躺在一邊，沒有任何動靜。
這一刻，似乎連時間都停止了，但時間終不會為了任何人而靜止，即便是空有覺悟的大德士。
凌歧動了，就在籠罩著唐三藏的金輝隨著他死亡而消失的一瞬，他一把將身旁的至尊寶打暈收入神國，一瞬如同位移般的來到唐僧屍體旁，剎那就將月光寶盒收走。
他還沒來得及收取另一個目標，唐三藏的遺骸，天空中一金一白兩道光芒接連落下。
金光從那玉瓶中強行破出，是一隻張牙舞爪的金猴虛影，瞬息沒入凌歧的身體，就似被他吸收了一般。白光則帶著龐然的威勢砸落，便在凌歧躲閃的剎那，一道熾白的光柱以落點為中心爆發，那劇烈的能量波動半神見了都要駭然欲絕。
光柱的破壞範圍其實並不大，然而聲勢通天，且那方圓幾十米內，不拘是唐僧的屍體還是草木泥石，幾乎在瞬間灰飛煙滅，統統變成了最基本的能量粒子！
「妖人休走！」
觀音大士的話彷如有著某種神秘的魔力，她話音剛落，凌歧的動作居然就慢了起來。
一頭的凌歧中了遲緩術般的走著太空步，另一頭慢了半拍的紫霞也已經從藏身處跳了出來。
她想也沒想，紫青寶劍勃然出鞘，無匹的劍氣如同飛龍般的朝著和她根本不是一個級數的觀音大士砍去！
尊者反手一揮，就撲滅了那幾可開山裂石的劍氣。
但在她正要反掌壓死偷襲者時，見是紫霞，卻微微猶豫了一下。
就是這一猶豫，凌歧已經憑空爆開，分解成一團氣狀物，非但驅散了莫名的禁錮之力，更瞬間爆發出數倍於自身極限狀態的力量。
他如一道霹靂，一個瞬移，裹住紫霞就遠遠飛遁開去。
如果說孫悟空全速爆發是升空的火箭，那麼全速的凌歧完全就是一道激光。
能量體的本質，註定了凌歧能夠不假思索的獻祭自身，隨時爆發出遠超個體戰力的力量，這在金剛不壞的猴子來說，都是不可能的，是在自殺，他卻輕車熟路。否則凌歧也不敢說出五個他背靠神國就能擊敗真仙，五個孫悟空面對觀音一樣是送菜。
然而凌歧低估了觀音尊者的能力，即使這個世界的仙道沒有高等位面的仙道那麼誇張，真仙也不是好惹的，觀音大士更是真仙中都不好惹的對象。
羊脂玉瓶在大士冷然的目光中消失不見，頃刻就閃爍出現在遠遠飛離五行山範圍的凌歧頭頂。
可還不等它落下，不等凌歧徹底敞開神國死磕，一道金色的巨大人影忽然擋在兩者中間。
凌歧一愣，人影朝他微微一笑，即使他背對著它也能看到，那微笑著點頭示意的，不正是孫悟空的師傅唐三藏！
觀音大士見此，已經熄了強行催動玉凈瓶將唐三藏的殘魂一併收走的念頭，他固然是啰嗦的唐三藏，可也是大覺的金蟬子啊。
「何必至此，何須如此。」
觀音大士完全不明白金蟬子莫名其妙的慈悲，究竟是為了哪般。
金蟬子的笑容卻愈加燦爛，那佛性甚至能照亮最晦暗的人心。
帶著最純粹的笑容，金蟬子的虛影消散在這天地之間。
半天后，不知逃到哪裡的凌歧，在飛過一條寬闊無比卻一毛不浮的大河后，確定背後無人追趕，徑直如雷霆般的落在大河邊的一處河神廟中。
河神廟裡，一隻正在抱著孩童殘屍大快朵頤的妖怪一愣，它還沒反應過來，就被那面目清冷的男人隨手打殺。
揮手將妖怪和孩子的屍體，以及一些殘餘的屍骨、污物全都抹去，凌歧推開了祭壇上的河神像，將懷抱著的紫霞仙子放下，自己一躍坐了上去。
紫霞剛剛站穩，腦子裡還是一片混亂，以至於方才廟中凄慘的情景，都沒能震醒她。
凌歧的心神沉入神國，他的一級神國此刻已經一片混亂！
由於晉陞一級而擴大了十倍的神國中，恢弘的神廟已經完全塌陷，那代表他坐鎮神國的神像，正如同力士一樣扯著幾道鎖鏈，它的背後接近八百神民在為它祝福祈禱，這表示神像已經竭盡所能。
七八根金黃色的鎖鏈，其中有一半深深扎入地下、扎入天空，剩下一半都落在神像手中，它們的另一端，全都鎖著一隻張牙舞爪的猴子，或扣在它腰臂上，或穿過它的鎖胛骨，這猴子原本是虛幻的，此刻卻穩定成了半實半虛的狀態！
半虛半實的猴子，似乎竭力想要往地上的什麼東西撲去，又或者乾脆破空而逃，然而它當真是上天無路下地無門。
凌歧幾乎剎那就認出了這隻猴子，並且看透了它的狀態。
這是孫悟空的靈魂，是孫悟空修鍊至不滅的真魂，單單魂體就幾乎容納了它全盛時三成的法力，已經堪稱法力無邊。
若非這裡是凌歧的神國，若非這神國中有它難以割捨的東西，即使凌歧也拿這名符其實「死猴子」完全沒有辦法！
凌歧順著猴子的目光找到了昏迷過去的至尊寶，一切都在預料之中，又在預料之外。凌歧猜到了這種情況，但比起正常的推測，這種結果的可能性，在先前的推測中，無疑是準確率極低的一種！
死猴子為什麼要找上至尊寶？是想借屍還魂？是想轉世重生？至尊寶是孫悟空後世的轉世身？
這種事情，凌歧想了想，就立刻拋到腦後，他現在一點也不關心了。
不管至尊寶和孫悟空有什麼關係，眼前的孫悟空、還有它三成的法力、它的這道真魂，已經是他的盤中餐！
他是凌歧，是神國的主宰，當一道強大的靈魂落入了他的手中，那麼不讓神國多添一個守護金剛，實在是對不起這份機緣。
至尊寶？哪涼快哪呆著去吧！
當然，神國的危機遠不止這一點。
假如孫悟空的到來，只是讓神國趨於不穩，那麼懸浮在仙靈混沌之力中的月光寶盒，就是神國天崩地裂的罪魁禍首！
月光寶盒本也沒什麼，是一件穿梭時空的寶物，落到任何人手中，都可以說是一次天大的機緣。
問題是，落入神國的月光寶盒，竟然在一點點分解，而他的神國生冷不忌的胡吃海喝，在吞噬了部分月光寶盒后，它正在朝著一種不可測的方向進行著有益的變化。
這當然是很好的，不妙的是，月光寶盒不是什麼無主的優質糧草，它附帶著五枚不穩定的炸彈！
「般、若、波、羅、蜜！」
這五個巨大的金字，就如同傳說中五指山上「唵嘛呢叭咪吽」的六字真言一樣，化為五道晴天霹靂，不停對神國進行著破壞！
不禿不毒，越禿越毒，無怪乎都說禿驢陰險，這真言之法豈不陰險到了極點。
對此，凌歧也沒辦法，唯一的措施，就是任由它去破壞，反正憑這五個金字還打不碎他的神國，而「混沌仙力」完全能代替神力修復神國，只要還在這個位面，這種比一般仙力少許混雜的「仙靈之力」，完全是取之不盡用之不竭！
凌歧揮手放出了昏迷過去的至尊寶，他不習慣讓不受掌控的東西在神國呆太久，除非肯定要被消化掉的，比如齊天大聖的真魂。
對於至尊寶的忽然出現，紫霞表現出了足夠的驚奇，但就和他忽然消失一樣，這個聰明的女仙沒有多問。
制止了女仙弄醒至尊寶的行為，凌歧的神國中，在至尊寶消失后，齊天大聖的真魂就變得更暴躁了。這加速了它的消耗，讓凌歧距離成功又進一步。但若這時至尊寶醒來，尤其是在神國中清醒的話，凌歧完全無法預料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簡單的解釋了自己因為救人而重傷的情況，在表明自己需要休息后，也沒說清至尊寶現在的狀態和月光寶盒的下落，體貼的紫霞完全忽略了那一人一物，並且應下了打發河神廟外漸漸聚集起來的鄉民的任務。
河神廟中，被凌歧抹去的場景雖然不能恢復，但這不表示紫霞沒看到，所以對這種供奉淫祀的無知鄉人，她是沒什麼好脾氣的，何況方才她確實受驚頗多，需要通過適當的發泄來壓一壓驚。
凌歧根本就不在乎紫霞怎麼去處理那些瑣碎的事情。
紫霞離開后，他又給至尊寶補了一下，保證他短時間內不會清醒，甚至在他周圍布置了一個隔離氣息的神陣，這才開始專心處理起神國中的亂局！
禍兮福所倚，福兮禍所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