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撤退
凌歧目送著那些不情不願進入戰場的少年騎士們，選擇性的無視了維羅妮卡欲言又止的眼神。
「蝰蛇」的表現簡直比站在城牆上獨守兩百米牆頭的「金剛」還要耀眼，那猶如裝了彈簧的機動性，每每都能提前避開落下的彈頭，簡直讓人懷疑這是拯救世界的超級英雄降臨了。
「嘖嘖，我還是很難相信，那樣一個怕死怕疼的小子，居然會有這種天賦。」
好好先生感慨著，pp小子上伸出了一雙電子眼，掃視著戰場。
天知道這所謂的戰前最高科技在被好好先生寄存以後，究竟被改造成了什麼樣子。
「的確，這個世界上很少有一無是處的人，也許那些被我們忽視的，就有著令人驚訝的天賦。至少在操縱機甲、協調機械運動神經這一方面，我比不上他。」
望著那外形酷似屠殺者的「蝰蛇」，凌歧不吝讚賞。這台機甲原本是為他自己量身定做的，畢竟沒有誰會比他更了解屠殺者的骨骼結構和總體優缺。
「呵呵，也只在這一方面罷了。另外，他能做到這種程度雖然已經難能可貴，但這對於目前的局勢還是於事無補！敵人擁有的可不止戰場上那些。」
好好先生坦然說著，它變得越來越人性化了。
凌歧聞言朝前凝望，彷彿看到了在那硝煙的背後，無數整裝待發的坦克戰車，正發出一陣陣機械特有的轟鳴。
他又抬頭看了看天空，那黑點依舊如同令人討厭的蒼蠅一樣停留在被撕裂開的雲層缺口中間！
轟！！！
一聲尤其響亮的、但並不陌生的爆炸重新把凌歧的目光喚回了戰場。
衝天而起的蘑菇雲，令人目眩的白光，將百米外的戰士都吹飛的氣浪！
一路向前勢如破竹的「蝰蛇」，直接被迎面襲至的熱浪掀了個跟頭！
它的部分金屬骨架被烤的微微發紅，若不是駕駛艙內有著控溫系統，操縱者本身也穿著動力盔甲，只這一擊它就算是廢了。
「純金屬結構會導致機甲戰士對惡劣環境的抵抗能力大幅下降，把這一點記下。」
凌歧說著，又從身邊機械戰士手上接過武器，開始對著幾名僥倖衝到城牆下的nrc士兵傾瀉彈雨。
由於守方缺少足夠的範圍性傷害武器，在nrc慣用的人海戰術下，仍有一些敵軍士兵是倒在牆根下的。
機甲戰士們的火力雖然兇猛，但彈夾終究不是無限的。除了那些和外骨骼裝甲相差不大的小型機甲，平均每台中型機甲都要兩名輔兵負責幫助裝載彈藥，大型機甲需要四名輔兵負責運輸補給。而像金剛那種特製貨色，它打起來是很威風，圍著他轉圈的鋪兵也幾乎沒怎麼停過！
因此，大部分機甲戰士都只能把槍口對準更遠處正衝殺過來的更密集的敵人。那些nrc的步兵也不知接到了什麼命令，只顧猛衝。若是穩紮穩打，也許他們可以將戰線推到離本部更遠的地方。
其實要說打到現在誰的折損最大，肯定不是那些熱血上腦的「新維加斯自由軍」，也不會是凌歧損兵折將的機械軍團，更不是守在城牆上的機甲戰士、聯合縱隊成員，必然是nrc的步兵軍團！
子彈不是棉花，導彈洗地炸的也不光是精確目標。
就連在戰場對沖的過程中，敵軍的折損率也要遠遠高於新維加斯軍。
凌歧這方好歹投入了大量的初級機械兵種、部分改造過後的中級機械兵種，而敵人始終在用最垃圾的步兵衝鋒！
衝鋒，撲倒！衝鋒，繼續撲倒！
隨著城牆下的屍體逐漸變多，連凌歧都開始懷疑敵人的真正目的！
這究竟是為什麼呢？
難道普通士兵在敵軍陣營真的已經淪落到一文不值的地步？還是他們以為靠著這些腳男就能推倒城牆？又或者說他們掌握了某種類似魔法的神奇技術，比如能和死靈法師一樣利用屍體進行戰鬥？
凌歧思緒凌亂！
單純的讓士兵送命毫無意義，他們肯定有自己的目的！凌歧這樣對自己說著！
「有問題！讓自爆機器人準備，隨時防止意外！」
凌歧朝身邊的機械戰士交代著，他很擔心敵人抱著某種他不知道的目的。
若只是利用屍體進行戰鬥，就像死靈法師那樣，他倒不會太過戒懼，畢竟能衝過來的步兵還是極少數的，大部分都倒在了半路上！
他們這方投入的兵力雖然少，但也不是個位數。
而且這畢竟是戰場，又不是跑馬拉松，能讓敵人穿鑿過來已經夠令人驚訝，數量方面要是再多到能壘起屍堆，那凌歧還是趁早跑路吧！
「林奇，要不要讓那些小崽子退回來一點，你看他們都已經衝出去老遠了，全和瘋了一樣！若是那些漏的敵軍來個回馬槍、包抄反撲，他們豈不是都成了餃子餡兒？」
好好先生忽然提出了自己的擔憂，凌歧卻搖了搖頭，又看了看去到另一段城牆幫助防守的維羅妮卡，這才低沉道：
「不，繼續衝鋒，敵人都不著急，我們更不用急。」
「那些靠著一時之勇衝上去的傢伙，少了敢拼敢殺的狠勁，還能剩下什麼！」
「何況，要去指揮那群散兵游勇，談何容易！」
凌歧將打空了的武器遞給身邊的機械戰士，伸手朝前一指。
只見他示意的地方，不少衣著各異的人已經自發聚到了一起。雖然在戰場上他們只佔了一小塊，不算起眼，可也生似個活靶子，就差高喊朝我開炮！而敵軍步兵卻分散的到處都是，相互間各有照應，這才是戰陣之道！
如此局面，也是他不願意提前投入大範圍攻擊性武器的原因！目標太鬆散，轟炸起來得不償失，還不如靠著步兵去對沖收割，或者等他們進入守軍的攻擊範圍！
「其實，到了現在，步兵在戰爭中已經幫不上大忙了！就算是nrc的老兵，你認為他們圍得住蝰蛇？圍得住動能裝甲戰士？還是說他們能擋住我的機械大軍？推倒我們腳下的城牆？」
凌歧的反問，頓時讓好好先生沉默了下來，隔了差不多有半分鐘，直到凌歧揮手示意身邊的機械戰士不要再將武器遞給他，這才接著道：
「話雖然沒錯，可也不能那麼絕對。就像你和我說過的，每一點力量都不該被浪費，步兵也有步兵的用處。處於弱勢的我們，也沒有資格揮霍任何一點兵力，還是穩紮穩打……」
好好先生的話還沒說完，就又被凌歧打斷了。
「步步為營到最後勝利的只能是強勢方，我讓他們衝鋒，就已經做好了全軍覆沒的打算！」
凌歧陰沉的話語似乎透露著一些別樣的訊息。
好好先生的分析能力雖強，可它卻不懂變通。
當然也有可能是因為它的智慧已經到了凌歧無法捉摸的地步，在這種局面下還想著怎麼去完勝。
這一回，好好先生沒有再試圖改變凌歧的心意，因為幾乎就在某人話音剛落時，戰場上就發生了一件誰都預料不到的事情！
朦朧的硝煙背後，敵軍戰旗正變得越來越小！
「怎~怎麼回事？敵人撤退了？」
「林奇！他們怎麼逃了？難道我們贏了？！」
遠處傳來維羅妮卡的驚呼聲，還有一些在城牆上協助防守的普通戰士們的歡呼。
林奇默然，嘆了口氣，這才對好好先生解釋道：
「我知道你一直是、一定是正確的，可你想要打贏這場戰爭的出發點本就已經錯了。」
「贏？我真沒想過！我留下來，我不逃，但不是妄想去贏。當我看到天上那玩意兒，雖然我不知道它是什麼，可也已經沒有想贏的奢望。我只是想看看他們的底牌，多了解一點自己將要面對的，僅此而已！」
「從頭到尾，他們都沒有關注過敵我雙方普通士兵的傷亡，他們寧可用三發導彈換我一台機械步兵，也不願意在那些普通人身上浪費哪怕一顆炸彈！」
「若換了是我，現在要是朝那裡扔一發迷你核彈，你說得死多少人？」
凌歧指了指被戰爭的迷霧籠罩著的那個方向，更多的自由軍正聚集到一起，他們大笑著、歡呼著，丟盔棄甲、彈冠相慶，好像真打贏了一場多麼了不起的戰爭，彷彿聚在一起就能從彼此身上獲得多麼強大的力量！
一把筷子的確比一根更難折斷，但他們難道不知道，一把麵條只會比一根更適合下鍋？
他們愚蠢，卻又幸運的沒有撞上凌歧的殘酷念想，因為敵人真的不肯為他們浪費哪怕一枚導彈。
就連那些方才還不知為何一味衝鋒的nrc士兵，此刻也全都像是迷茫的白鼠，回望著那片越來越遠的旗幟，似乎沒有收到任何相關的指令。
他們竟被拋棄了！！！
「nrc……英克雷.……」
凌歧自語著，瞥了眼按照他的命令潛伏在一角陰影中的李奧，搖了搖頭。
木精靈身形一晃，瞬間消失在了原地。
「傳我命令，城外敵人凡抵抗或逃跑者，全部格殺！棄械投降者，予以收押！」
「另外，派出更多哨兵，我要知道他們究竟在搞什麼鬼！」
凌歧轉身離開了城頭，最終，他還是謹慎的沒敢派遣精銳出城，乘勢追擊或是刺探情報。
他吃不準那些人究竟在玩什麼花招，會不會忽然又回頭對他一番猛攻！
普通戰士，死再多他也不會傷心，可任何精英單位的損失，都是他此時不願意看到的。
他留下來，可不是為了消耗掉本來可以保全的力量！
他的確想用原本就要犧牲掉的那些、去換取敵人的秘密。
奈何，就算這樣，就算他已經站到了第一線，敵人還是不肯叫他如願！
在離戰場更遠的地方，掩在一處廢墟后的哥斯拉，悄然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