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突襲
隨著電梯上行，凌歧的心緒漸漸平靜。
他身邊給這台老舊的機械帶來沉重負擔的「一號」，雙眸中代表「思維活躍」的綠光，早已黯淡下去。
這說明這台特製的t-x人型機械造物已經滿足不了它的運算需求，它不得不將大部分計算移至中樞處進行處理。
用有形去解無形本就是極難的、那註定不會有什麼結果，凌歧卻不去勸阻，因為他也不知該怎麼解釋，又或許他同樣在奢望奇迹的出現。
本著總是為他工作的念頭，電梯上升到地下工廠后，凌歧乾脆就下令讓「零號」離開，連恢復自我智能系統的t-x也被他一併遣走。
又去看了看還在「折磨」自己的李奧，凌歧也沒制止。
地下更深處的見聞，夜梟之王「夢魘」的蛻變，幾乎讓他肯定導致廢土上變異生物再次變異的理由，必然對所有生物的進化，都有著一定的促進作用，只是人類更難找到那個突破的契機罷了。
也許那本就不是為人準備的盛宴，也許在人類幾萬年的進化過程中，已經走上了另一條完全不同的道路，甚至到了一個相對的終點。
不管怎麼說，站在輪迴者的角度、這就是一個絕佳的機會！
他甚至不需要一步登天，變得和「夢魘」一樣，能夠靈肉分離。他只要突破生理上的第一重枷鎖，那道有人覺得莫名其妙就過去了、而有些人卻認為是天塹的關口，這就足夠了！
他有許多方法可以強化自己，但都不是正途！捷徑雖好，總有崎嶇。
黑暗是他的後盾，能給他帶來力量。但假如這後盾不牢靠，特殊情況下甚至會讓他感到恐懼，那麼他寧可站在光暗之間遲疑。
人做事，有時候是要一往無前，撞破南牆不回頭。有時候，卻也要三思而行，掂量下自己的分量。
就在豪斯的地下工廠中央，站在那座巨大的鋼鐵熔爐前，掂量著自身分量的凌歧，忽然看到方才離開的t-x去而復返。
「林奇先生，很抱歉打擾你了。但是，我剛收到一條重要情報，必須通知您。我們設在維加斯醫療所的前哨戰，已經淪陷！」
t-x的聲音又變成了一號的，為了更容易區分這些特殊生命的身份，凌歧早就要求過他們像人類一樣，用不同的聲音頻段和他對話。
嗡！
他左臂上的pp小子發出一陣若靜電顫動的聲音，黑沉沉的熒幕表面剎那亮起。
「對不起，林奇，我沒有收到這個消息。」
做為第一傳聲筒外加超級分析員的好好先生忽然說了這麼一句，凌歧的面色立刻變得陰沉。
「什麼意思？還有，這是什麼時候的事情！」
冷冷問著，凌歧心中其實已經有了一些不好的預感。
他從兜里拿起攜帶型的通訊器，這玩意兒他的一些「得力下屬」身上都有，包括程紹。
嘶嘶~
帶上耳麥，切換頻道，裡面全是嘈雜而混亂的聲音！
這表示周圍的無線電波徹底被干擾了！
「兩天前。另外，我的這一部分已經被困在了這具身體里。我剛發現自己無法進行上傳和下載了，也接受不到任何外來訊號！」
「零號」迅速回答，也解釋了為何好好先生沒有收到這條重要情報，果然又是個壞消息。
凌歧目光如電，鷹顧狼視的掃視著周圍，發現零星的機械單位依舊有序的做著各自的事情，沒有出現任何異常。
他稍稍放下心來，這說明敵人只是通過某種手段，瞬間讓這裡的無線傳輸失效，而非侵入了他的勢力核心，就像他奪走豪斯財產時做的那樣！
「你放心，之前一切都還正常，這是剛剛才出現的問題。」
好好先生像是看出了凌歧的擔憂，可它仍舊不懂他的惱火。
「正常？！兩天前發生的事情！你們到現在才收到消息！整整兩天的時間！你知不知道這意味著什麼！你認為這很正常？！」
凌歧冷冷責問著，對兩個特殊的生命體都沒有半點客氣。對於機械生命，他完全不需要顧慮對方的感受，因為它們沒有感受。
「很抱歉，林奇先生，看來同樣的手段敵人已經用過了一次。剛剛獲得的消息，還是一位機械哨兵帶回來的，它在損毀前成功回到了自由城，我們的某個巡邏單元遇到了它，傳回了這一情報。」
零號解釋著，卻無法掩蓋自己的疏忽。
凌歧又是冷冷一笑，而後沉聲道：
「只怕它帶回來的不只是這個消息吧！否則怎麼會剛得到這則情報，新維加斯的無限傳輸系統就全部癱瘓！」
凌歧不虞好好先生和零號會背叛他，因為那對它們完全沒有好處。
只是廢土上他不了解的手段實在太多，不光是那些他完全沒有接觸過的，就算止於科學，他基本上也等於半個文盲。
一邊說著，他已經來到了通往上層的電梯前。
這種時候，第一件要做的事情就是聯繫上零號主體，而後收攏精兵！
「零號，現在就去把地下工廠的守衛力量集中起來，不要讓任何人進入這裡，包括『我』！」
「另外，保證沒有人會去打擾李奧，三號倉的幾個女人分開押送到地下囚室去，如果遭遇抵抗，允許你採取暴力手段！」
「最後，假如有人要強行進入這裡，一旦抵擋不住，准許你將實驗室里的不完全體釋放出來！」
「這個禁令可以在一天後解除，或者我和『源』同時下達指令，才能取消。」
「好了，指令生效！」
凌歧沉聲說著，人已經走入了電梯。
這台電梯卻比去往地下的那台美觀許多，起碼有著金屬外殼，艙內六面也都是剔透的玻片，光可鑒人。
t-x依照指令留在地下工廠，負責守住這處新維加斯第二要地，杜絕任何可能出現的意外。
至於源，也就是好好先生，當然是跟在凌歧身邊。
「林奇，其實你沒必要那麼緊張。」
看著凌歧層層停靠，大聲的呼喝，所有武裝機械單位全都被集中起來，進入備戰狀態，好好先生終於忍不住多嘴說了那麼一句。
只是遠程通訊失效罷了，它這個被困在pp小子里的超級生命體都沒慌神呢。
凌歧卻是不聽忠告，繼續我行我素，尤其他更把潛伏在大樓各處的人形機械戰士，只要能看到的，全都召集到身邊。
這時候他周圍已經有十幾台人型機械戰士了，三架並列的電梯必須同時運轉才能滿足一齊上下的需求。
「不必緊張？你以為這只是某個黑客的一次惡作劇？你有沒有想過，到了這種時候，有著這等手段，我們的敵人其實根本沒必要玩這樣的把戲！」
「如此手段，假如放到戰場，他忽然給我們來這麼一下，我們的損失究竟會有多慘重！」
「他敢在這個時候，把這一招用在這裡，那就說明他們認為這樣做對他們的損失會更小！比在正面戰場上*將我們打個猝不及防都小！」
pp小子熒幕表面、代表好好先生的卡通人臉露出一副思索的表情！
「轟！！」
就在這時，電梯劇烈的晃動了一下，停在了第十二層。
就像是為了印證凌歧的擔憂，刺耳的警報聲突然響起，由遠及近。
接著，是又一聲巨響！
「吼！！！」
哥斯拉的咆哮，即便隔著數里遠也能依稀聽到！
凌歧瞳孔收縮成了兩道豎線，隱隱有金紅的色澤在其中流轉！
他顧不得其他，快步跑出電梯，來到樓層邊緣，翻手取出碎空對著牆壁就是一刺，而後猛的一劃拉！
嘩啦啦！
一大片數尺見方的磚牆整塊滑脫出去！
燦爛的陽光照耀進來，習慣了昏暗環境的凌歧幾乎睜不開眼睛！
怎麼會，是晴天！！！
他迫使自己瞪大雙眼，無視了樓外地面上的些許混亂，努力抬頭張望！
只見更遠處依舊是無盡的陰雲，遮住了驕陽的勢頭。
可就在他們頭頂，厚厚的雲層竟然被撕開了一道口子，朗朗晴空唯在這彈丸之地播撒著光明的種子！
暫時性失明出現前，凌歧依稀捕捉到一個懸浮在天空中的黑點！
那是什麼？怎麼可能！
凌歧滿臉驚愕，這根本就是為他準備的一份、過於豪華的、驚人的大禮包！
他的大腦超速運轉，最近發生的事情迅速閃過，他始終想不出在內達華州究竟哪家會有這樣大的手筆，而他又錯在了哪裡！
七天前，他讓t-1帶了一份「禮物」去到胡佛大壩，事實證明他的決定是英明的，軍團和凱撒雙雙由於大壩的決堤死傷慘重，尤其凱撒軍團，更是被暫時阻擋在河的對面！
nrc隨即向各方發出通告，請求所有勢力聯合起來對違反戰爭公約的新維加斯發起制裁。可惜響應的大都是其他州的一些勢力，或者是沿河的受災地區，本州最多的也不過聲討，兄弟會更是公開表示站在凌歧這一邊。
而此時，他已經做好了全面戰爭的動員，以人力為主的聯合縱隊更是擴軍三倍，機械軍團也全面改組成功升級，生化技術再做突破，變異生命體有望量產！
一切都是那麼美好，他手下有了兩位數的超級生命，一支足以作為主力的機甲兵團！
每多一天，這個數字都會增加！
他雖然一直對好好先生說，他不需要時間，其實他明白，他只是沒有時間，就和他的敵人一樣！
充分準備和搶佔先機之間，總有一個平衡點！
三天、不，只要再有兩天，他的黃金平衡點就要到了！
簡易的重型機甲操作起來其實相當簡單，第一批學員短短三天就基本掌握了機甲的操作方式，只要再有兩天，他就能大幅擴編，讓機甲軍團的總數翻上一倍！
奈何，這次竟被敵人搶了先機，還讓別人打了個措手不及！
他派出去的幾百哨兵呢？！他再三要求的即時情報呢？！
凌歧雙眼刺痛，忍不住退了回去。
他再無言語，面色鐵青！
好不容易搏出來的優勢，背負了那麼多罵名，他根本沒有重來的餘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