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不擇手段
將那十六位入闈者帶到幸運三十八號賭場的地下工廠，接下來的事情凌歧便不再過問。
這些人中有部分尚是第一次進入賭城的內城區，可一路上卻盡能保持平靜。看得出來不論從紀律性、還是組織性，他們的確都超人一等。這兩點是一般組織都要刻意培養的，對性格的自然發展無疑是一種扼殺，可從個人的意志力角度考慮，那的確會有很大的幫助。一個有著堅定信念的人，往往敢於忽視**上的痛苦，就是這個道理。
要是連這樣的人都撐不過生化改造，那凌歧也沒轍了，只能把早先的計劃擱置。
他讓好好先生研究生物機械課題，本也沒想過只用在變種人身上，人體試驗什麼的，對他來講毫無壓力。
從最開始，他就沒指望單憑那幾十套動力盔甲能為戰爭添上哪怕半成勝算，除非操縱動力盔甲的都不是普通人，而是比兄弟會成員更徹底的改造人、生化人！
至於那些改造后的變種人，不論是忠誠度還是來源都有著極大的問題，平時用用還行，當成殺手鐧絕不可靠。
當然嘍，他原是打算讓萊安娜將這批學員訓練完成後，再根據各自的表現挑選出初步改造的名單。
這次的突發事件，一通狠殺，倒是讓計劃提前了。
和那些人分開后，凌歧沒有急著離開地下工廠，先是去到了新建的禁閉室，看了一下兩位新人的情況，發現她們除了情緒比較低落，倒沒被關出什麼問題，也就放心了。
而後，他又來到了離開禁閉室僅僅五十米外的另一處鐵房子——重力增壓室。
從窗口的單向玻璃，他能看到裡面的場景。一名長耳朵的金髮青年正在費力的做著一個個格鬥姿勢，或是拉開手中的張弓虛引。
雖然站在外面感受不到其中兩倍重力的情況，凌歧還是能看出他的疲憊。
追隨者和主人間有著某種心靈感應，訓練中的李奧卻像是完全沒有發現凌歧的到來，可見他分明已經快要到極限了。
「他的情況怎麼樣，還是沒有突破嗎？」
凌歧朝著守在門口的機械戰士問著，那名人形戰士雙眼的琉璃晶片中閃過一組綠色的數據流，智能系統瞬間被零號接替。
「是的，林奇先生，他的各項屬性還是和原來一樣。不過，他能在裡面堅持的時間已經有最初的一倍了。」
凌歧聽到這些，搖了搖頭，微微嘆了口氣。
突破、契機，幾無路可尋！
「知道了，等他出來，讓他自己注意，我以後還有很多地方要倚重他，不要太拚命了。」
凌歧淡淡說著，這就是讓零號傳話了。
雖然他完全有能力直接通過意識對李奧傳達自己的意志，但在這種時候他卻是不會那麼做的。
萬一，正好有十萬分之一的機會，李奧恰好在那時感受到了突破極限的契機呢？那些被稱為靈感的東西，本就不可捉摸，一旦錯過，再難把握。
而李奧的契機也等於凌歧的契機，機遇無法複製，過程卻可以！
看著凌歧默然離開的背影，機械戰士綠光隱隱的晶眸閃爍了一下，徹底黯淡了下去。
「林奇！林奇！你和娜娜究竟是怎麼回事兒！」
剛剛從地下工廠乘坐電梯回到一樓，凌歧還沒來得及離開幸運五十八號賭場，就被維羅妮卡堵了個正著。
凌歧瞥了瞥今天像是專門打扮過的、穿著寶藍色春秋長裙的少女，又呼出她的好友屬性面板掃了眼，發現友好度並沒有下降，這才溫和的笑道；
「沒什麼，只是忽然發現她並不太適合當教官，讓她先回去休息休息而已。」
沒有把兩人不歡而散的事情說出來，有些事說破了就沒意思了。只要確定維羅妮卡對自己的友好度不會因為某人而下降，那麼遑論只是一個玩物，就算真的是她的親人、愛人，凌歧也有把握讓她們生出嫌隙。
看似行事乖張的凌歧，其實一直都把別人的忠告記在心裡，而且時刻保持著細緻的觀察和警惕的心，只是不常表露出來罷了。
朋友和敵人，信任與防備，這裡面真的很有嚼頭。
不提太深奧的，其實就算好友再多，個個搶著做你的追隨者，又有何用？
前不久就有個四眼仔和他說過，輪迴者的隨從也會對主人的靈魂造成負擔，而以他的靈魂資質，除了已有的幾名追隨者和寵物，最多只能再添一人！
若那人沒有胡扯，凌歧對於追隨者的定位就要重新考慮。一些「友情」，也將因此變得廉價。
維羅妮卡顯然沒有看穿凌歧的深沉心思，她嘟了嘟嘴，有些不滿的嘀咕道：
「不管怎樣，娜娜終歸是我的人。可能她在會裡待的時間太久了，思想上會有一些古板，但我還是希望你能對她多加包容。」
維羅妮卡說著，又走近了一些，原地轉了個圈，裙底衣擺若鮮花綻放，露出腳上的水晶鞋和那雙白皙的小腿。
「林奇，你看我今天漂不漂亮，你說我們結婚那天我就穿這個好不好。」
維羅妮卡很快將對舊愛的擔心拋到腦後，說起了她真正關心的事情。
凌歧聞言走上前去，一把將她抱住，不顧少女的反抗，撫摸著她的臉頰，把她弄得滿臉通紅。
「唉~你幹嘛呀~」
「呵呵，你放心吧，只要是你帶來的人，我都會給予『特殊』關照。但你也要注意，雖然你名義上是那支隊伍的指揮官，不過我看大多數人似乎都和你不算親近。」
「當然嘍，我這話不是挑撥，更不是覬覦，這點你應該最清楚。以我的勢力、實力，區區一隊動力裝甲戰士根本不會放在眼裡。我只是不希望萬一以後有什麼衝突，讓你難做。」
「另外，你今天很漂亮。不過以後記得帶上我給你安排的護衛，或者穿上動力盔甲。新維加斯城的治安雖然不錯，可我並不能保證城裡再沒有其他異心者。對我來說，你是我最損失不起的，明白嗎？」
凌歧將維羅妮卡鬆開，真心誠意的說著。
一個有著不俗天賦和智慧，並且受過教育開化的，又有著一定戰鬥天賦的全能型追隨者，的確是凌歧非常需要的、不想隨便折損的。
經過一定的培養和鍛煉，她甚至有可能成為他不可或缺的左膀右臂。
維羅妮卡難得聽到凌歧的甜言蜜語，一時間竟然有些不適應，紅著臉結結巴巴應對著。
幾分鐘后，打發掉不知是當真單純還是僅僅不想讓自己太複雜的維羅妮卡，凌歧頂著昏暗的日光，匆匆趕往罪惡城、秘密會見了如今的黑手黨魁。
找到目前黑手黨的第一號人物，凌歧幾乎沒怎麼客氣，直接像是吩咐僕人一樣對他下達了一長串的命令。
召集人手，補充本期折損的學員。募集資金，為新維加斯新一期的建設添磚加瓦。然後是第三次為惡魔城娛樂城的自動守衛進行全面升級。並且此次升級過後的終端控制系統，將由目前新維加斯城內最公正的、唯一的智能生命「zero」接管，黑手黨可以騰出更多的人手來服務賓客！
凌歧坐在豪華套間的沙發上，翹著腿、抽著雪茄，他能感覺到唐尼的憤怒，那個男人緊握的拳頭已經沁出了血絲，指甲大概抓破了掌心。
可是，直到凌歧離開，他的臉上都始終掛著那種謙恭的、卑微的笑。
「你就不怕吃相太難看嗎！！！」
唐尼望著那個遠去的頎長身影，眼角抽搐，心中滿滿都是憤怒的咆哮！
以前的豪斯先生會把他們壓的喘不過氣來，就像是頭上頂著一座無形的、神秘的大山。
而現在的凌歧直接讓他明白了什麼叫泰山壓頂。
當真是一步錯、步步錯、悔不當初！
聯合糾察縱隊？新城擴建？訓練動力裝甲戰士？
一個個名目讓他們出錢又出力，最後好處卻半點都沒撈到，現在更是這樣**裸的過來奪權！
唐尼從來沒見過這麼不要臉的人，別人吞併好歹也要留點面子，給人留條退路。凌歧呢？過河拆橋，卸磨殺驢！
反意在唐尼胸中洶湧、醞釀，最終，直到日上三竿，他才頹然的回到惡魔城中、他的豪華套房。
他在外面站了那麼久，竟然沒有一個「手下」關心。
反？拿什麼反！
罪惡城、上好佳、超美多……
凌歧只用了大半天的時間，就在零號多日鋪墊的幫助下，完成了豪斯一百年都沒做到的事情。
當然，這不是說凌歧就是比豪斯更偉大的千古一帝，實在是豪斯沒興做那些。他要建立的是一個完美的自由國度，而非一個看似強大實則一盤散沙的紙老虎！
「一盤散沙？」
凌歧坐在內城區一家小咖啡廳的包廂中，自言自語叨叨著。
他的手臂上，pp小子熒幕表面有著一張綠色的卡通人臉，人臉時而扭曲，隨之就會有一組亂碼似的數據快速從熒幕上閃過。
「你以為一百噸的沙子和一百噸的石頭從一個人頭頂倒下去，結果會有什麼不同嗎？」
「另外，我婚禮的事情，籌備的怎麼樣了。」
凌歧淡淡說著，完全不覺得自己的行為有什麼不妥。
關於婚禮，他是當真有準備的，並沒有利用這話題欺騙維羅妮卡的意思。那畢竟是他收服維羅妮卡最大籌碼，更是他告別過去的一次神聖儀式！
他可以卑鄙、可以無恥，但這還遠遠不夠，因為他還有弱點！
假如說，他到現在還有什麼放不下的，那便是對曾經的、對過去的執著。可惜，他知道，別說踏破輪迴，就算只是在輪迴世界走下去，有些偏執都是毫無意義的。
人都會、都在改變，他也一樣。
也許在來到這個世界前他還不明白，可他現在已經懂了。
想要超越自我，就要先打碎自己最在意的東西，這不是最好的辦法，但也是解決途徑之一！
在過去，要傷害他最在乎的，他做不到，因為心會愧疚，更會疲憊！
現在，只剩一點虛幻的寄託，棄之何妨！
凌歧等待著好好先生的回答，注視著從天花板上垂下的吊燈，燈關了，包間內幾乎沒有一絲亮光，他的眼瞼眯成了一條直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