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安迪
如果說，一個月前的死亡爪騎士還是個傳說，總給人迷霧深鎖、神龍見首不見尾的感覺。
那麼，當最近一段時間各地連續爆料多個新聞，全都與死爪騎士有關。
他這個傳說，就已經走進了群眾的視線！
意圖染指清泉鎮的炸彈幫、從nrc懲戒所逃出來攻陷普瑞姆的暴徒、黑山上那群襲擊旅者的變種人，據說全都是被正義的死爪騎士剿滅的！
這個曾經為人樂道的尋寶騎士，似乎已經放棄了尋寶者的坦途，轉而致力於維護世界和平、拯救那些陷入水深火熱之中的百姓！
凌歧當然不知道自己已經被人打上了「真、善、美」這種扯談到連他自己都難以置信的標籤，總之，當哥斯拉出場露了個臉又瀟洒離去之後，他從周圍諾瓦克鎮民中看到的竟然不只是畏懼，還有敬佩和期待。
凌歧毫無受之有愧的感覺，一面享受著英雄的待遇，一面挑釁的看向老婦珍妮。
「現在，你覺得我有沒有資格進入諾瓦克？」
冷淡的表情，漠然的神色，旁人只看到了死爪騎士的高傲，只有珍妮一人感覺到，她若敢說出一個不字，肯定見不到明天的太陽。
「當~當然~尊敬的貴客，請原諒我先前的無知和無理。還有卡拉，我很抱歉，我——」
沒人有興趣聽老太婆的嘮叨，眾人立刻歡呼著將凌歧一行擁向代表諾瓦克的圍欄，連他自己都沒想到，一個虛構的好名聲，竟能引起這麼大的轟動。
這隻能說明，廢土上的消息傳播確實夠快。而這片枯萎已久的大地，實在太需要一個英雄了，哪怕是虛假、虛偽的，殘忍、殘暴的黑暗英雄。
他有些能夠理解普瑞姆那個暴力警長為何會受到愛戴了，這片土地上需要的，本不是什麼以德服人，而是以暴制暴。
半個小時后，坐在卡拉家的大廳里，聽著小女人嘰嘰喳喳吹噓著她家的條件如何如何優越，像她和布恩這樣的人怎麼怎麼不應該待在這裡，眾人都是昏昏欲睡。
「卡拉，我回來了！」
一個略顯低沉卻充滿愉悅的聲音從屋外傳來，接著便是門被推開的響動。
凌歧朝門口望去，只見一個穿著鑲釘皮甲、帶著紅色貝雷帽、身材和他差不多的年輕男人，正扛著一桿狙擊槍推門而入。他一手提著一包血淋淋的鮮肉，正驚訝的望著凌歧等人。
「你們是~」
男人微微蹙眉，看來他並不像卡拉說的那麼好客。
「咦，布恩，你終於回來了，我來給你介紹一下——」
小女人立刻上前，接過布恩手中的塑料袋，放到一旁有些破舊的冰箱中，一面喋喋不休的解釋著凌歧一行的來歷。
聽到那個穩穩坐著的男人居然是最近聲名鵲起的死爪騎士，布恩立刻露出一絲警惕。
聽到這些陌生人竟然要住在自己家裡，布恩不禁愁眉深鎖，但並沒有直接出言反對。
凌歧看得出來，他對小女人拿出的一沓子鈔票基本沒什麼興趣，只在上面印著nrc的字樣上多停留了一會兒，露出一絲緬懷。
這是一個很難用金錢收買的男人，但是他有一個最大的弱點，實在太寵自己的女人了！
凌歧立刻做出如此判斷。
沒有任何一個男人會放心一群陌生人晚上和自己的老婆單獨呆在家中，看得出布恩非常信任卡拉，並未聯想到一些不好的方面去，只是很擔心凌歧等人會有不良企圖。
實際上，若非凌歧名頭太大，加上他們一行中也有女人，而且幾人長的都還算正派，不似匪類。他早就把凌歧一行「客氣」的請了出去。
讓一群陌生男人和自己的老婆單獨在同一個屋檐下過夜？
沒有任何男人會容許這種情況出現。就算布恩這種對妻子寵愛、信任到偏執地步的人，也要擔心自家女人的安全。
實際上，看著布恩和卡拉在那裡竊竊私語，小女人不停的撒嬌，布恩則寵溺的望著她，凌歧的心弦也微微觸動了一下，但很快就被理智鎮壓，葬入心湖深處。
「他看著她，就好像整個世界都有了色彩。她看著他，就好像他能帶給她一切。」
身後劉芸低聲自語，旁人都沒聽見，唯獨凌歧。
「真是一個蠢男人和一個傻女人啊，我是不是有責任讓他們看清這個世界的黑暗面呢？」
凌歧心中幽幽想著，看著布恩勉為其難點頭答應，這才站起來走了過去。
他這一站，其他人立刻不敢坐了。
布恩看到凌歧朝他接近，下意識就後退了半步，這才想起他面對的是客人，而非敵人，隨即悄悄收回動作。
「布恩，你好，我叫林奇。」
「事實上，我為自己的打擾感到抱歉。假如不太方便的話，我們可以找其他地方去住，我看東面的旅館也還不錯。」
凌歧客氣的說著，對於有價值的人，他向來不吝態度。
「沒關係。」「不行！」
布恩和卡拉的話幾乎同時響起，他們相視一笑，話雖不同，意思倒是一樣。
看起來，這個卡拉和珍妮應該有很深的過節，不僅僅眼前一事。
「沒關係的，今晚珍妮會陪我一起守夜，你們可以住在我們家，隨意享用這些。」
布恩是個不太願意說話的男人，為了卡拉強迫自己對凌歧一行露出熱情，表情和語氣卻總不能協調起來，弄得有些怪異。
卡拉在旁邊看著，頓時噗嗤一笑，這個男人立刻變得更加尷尬。
「那麼，多謝兩位的盛情招待了，我們的確需要一個溫馨的住處，而不是簡陋的旅店。」
「在我隊伍中的那位女傭兵不幸感染了輻射病，需要休息。」
「另外，這裡有些小禮物還請兩位收下。」
凌歧先是向兩人示意麵色蒼白的劉芸，博取同情的時候還不忘了收買人心。
接著，他裝作從懷裡摸了摸，掏出一把金銀飾物，大概值幾百瓶蓋的樣子。廢土上的金銀依舊是貴金屬，雖然比不上和平時代的價位，但也不便宜。尤其像他從上古捲軸位面帶出來的金幣，成色極好，價值更高。
「這——」
布恩立刻猶豫起來，他受過nrc的訓練，始終堅信一個道理，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哇~好漂亮！」
和山狼般警惕的布恩恰恰相反，卡拉就是個無憂無慮的小白兔。
將東西塞給可憐兮兮看著布恩的卡拉，凌歧笑道：
「這些不是白給的，其實我還有事麻煩你。聽說你曾經在nrc的第一偵察營待過，想必應該很有一手。我們這些人正要前往賭城區，假如你能夠為我們繪製一幅詳細的路線地圖，相信一定能省去我們很多麻煩。當然嘍，如果你願意隨行護送我們一程，那麼我一定不吝厚報！」
看著目光誠懇的凌歧，布恩抱歉的搖了搖頭。
「地圖沒有問題，護送的事情就別再提了。一幅地圖，可值不了那麼多。這些……就當是我承你人情，日後有機會一定會回報的。」
大概是很少接受這種明顯的饋贈，布恩又加了一句。
「卡拉已經有了身孕，我也希望孩子以後能有一個更好的生活環境，所以正在攢錢，若非如此——」
凌歧點頭表示理解，瞥了瞥卡拉的肚子，這才發現，的確有些不明顯的隆起。
至於那個女人，已經抬頭溫柔的看著布恩，眼睛里滿滿都是愛意。
這種溫馨的場面，讓冷血的凌歧感到分外不適，便提出帶眾人出去逛逛的建議，將空間留給了屋主。
諾瓦克鎮中心，站在那座巨大的恐龍玩具模型前。凌歧這才發現它竟然不只是一個模型，而是別有洞天的恐龍造型小屋。
盤起的龍尾上有一排梯子，正好能沿著走上去，在龍腹位置有個小門，便是入口。
而更高處張開的龍嘴，則是一個狹小的陽台，視野非常開闊，裡面正站著一位偵查哨兵。他的打扮和布恩差不多，但武器只是普通的賓卡槍。
「隊長，這個布恩可是個很厲害的神槍手，如果隊伍里有了他，以後遇到危險也能多一重保障。」
唐笑一直在凌歧耳邊推薦著布恩，這時看到凌歧正在打量諾瓦克的哨兵，又動起了這個心思。
凌歧哪裡會不想收服布恩呢，他的確是個狠角色，這從他身上的殺氣就能看出，只是時機未到罷了。
布恩的身手其實很一般，近戰大概連木精靈都打過不。
但是他的眼神，那種如鷹鳧的銳利，卻有種一槍在手、天下我有的高手氣度。
給他一桿狙擊，只要地形合適，他就是一個百人敵式的人物！比起平民出身的珊妮，他的能力也許不夠均衡，但絕對懂得如何更快的殺人。
在這個位面，讓他和木精靈決鬥，百米之內他必死無疑，兩個布恩聯手也是有死無生。兩百米外，他一個就可以打三個李奧。
至於珊妮……
那種平民高手，拉開距離，十個珊妮也不會是一個布恩的對手。
這種天賜打手，時機一到，他志在必得。
進入恐龍屋，凌歧幾人來到了本地唯一一家雜貨店。由於惡了珍妮這位「外賓接待員」，所以他們對諾瓦克的情況了解不多。所幸這個在廢墟上新興的小鎮，被柵欄圍起來的中心地帶實在不大，總面積大概還不到清泉鎮的一半，隨便逛逛也就弄清格局了。
這家恐龍小屋的店主叫做克里夫·布里斯克，是個謝了頂的中年男人，看著比較和善，沒有一般商人的姦猾和市儈。
比較搞笑的是，當他得知凌歧幾人剛到諾瓦克，竟然極力推薦他們購買自己的恐龍玩具，說這是什麼限量版的紀念品。
在凌歧表示他們對玩具完全沒有興趣，詢問是否有其他貨物之後，禿男頓時變得意興闌珊，嘀咕著這年頭的人就知道打打殺殺，連介紹商品的時候都顯得有氣無力。
對這種有怪癖的人，凌歧向來會把他們的某些行為和奇談怪論過濾掉。廢土上最暢銷的貨物當然是武器裝備和補給，這還用說嗎。
玩具？
當孩子們都學會用ak突突，玩具也只能用來做靶子了。
別說，這男人雖然對玩具有著某狂熱的喜愛，他店裡的好貨還真不少。
至少他在得知凌歧身份后，拿出來的幾件精品武器，總價值絕對要超過某人先前洗劫清泉鎮雜貨鋪所得。
尤其其中一件，竟然是主宰認可的精良級武器！
「叮，恭喜你獲得了一件精良級武器，那把槍！」
「那把槍：沒錯，它就是那把槍。」
這同樣是一把左輪手槍，但和幸運手槍截然不同的是，這柄通體銀灰色的手槍，顯得古樸陳舊，但細細望去，又能發現它槍身上的紋理居然沒有半點磨損的痕迹。
這柄槍只有一個特效，自動修復！
根據店主克里夫所言，這把槍和pp小子一樣，都是戰前最高科技結晶之一，可惜並沒有得到推廣，可能它已經是該科研項目在廢土上僅存的一件成品。
它的特殊在於鑄造槍支所用的材質，乃是當時開發出來的新型特種金屬，記憶聚合金！
這柄槍作價2000瓶蓋，凌歧毫不猶豫就選擇將它買下。至於瓶蓋，兩千個幾乎能裝滿一匣子，當然不可能當場交付。凌歧裝模作樣出去兜了一圈，便提著一個皮箱子回來，完成了交易。
除此之外，一行人還很是採購了一些補給，尤其那些罐頭食品。這種戰前的垃圾食物，在這時反而成了最有營養、最暢銷的貨物。
末了，他還買走了店裡唯一的一把充能手槍，只花了600瓶蓋，凌歧卻相信這才是此番購物最大的收穫！
無它，這種能量武器，是自動充能的，用的還是太陽能。
只要將它放在烈日下暴晒十分鐘，就能蓄滿20格能量，相當於可以連續射擊20次！
至於威力，近千度的高熱，相信凌歧自己挨上一發也不好受，這還是他本身有著火焰抵抗這一天賦！
大多數防具都能很好的抵抗物理衝擊效果，但很少有防具是專門克制高能粒子、激光武器的。
充能槍的出現，讓凌歧稍稍提高警惕，這個世界的戰前科技成果比他想象中的更加豐碩。唐笑也是才想起來，這個世界還有能量武器一說，某些大型能量武器的威脅可不比微型核彈來的小！
至於充能手槍能否在其他世界使用，這暫時還不好說。若能用，那也算一個小小的bug。畢竟它的破壞力直追魔法，絕對是**絲逆襲高富帥的利器。
賺了個缽盆滿盈的克里夫，對凌歧等人的態度來了個一百八十度大轉彎。
看來就算是同自己觀念不合，只要是財神爺，就沒人會往門外推。
凌歧趁熱打鐵，立刻尋機打探起情報，包括本地最近發生的一些事情，布恩的一些情況，以及穿格子西裝的班尼！
克里夫沒有過多疑心，幾乎是知無不言。
對於某人家養的雙頭牛每晚都會莫名其妙被弄死一隻、附近的發電站忽然又來了一群殭屍，這種攸關鎮民生活的小事凌歧沒有半點興趣。
當得知昨天傍晚的確有一個穿著格子西裝的男人、帶著幾個手下在諾瓦克住了一晚，凌歧幾乎就想立刻出發追趕上去。
不過他還是忍住了，確定目標漸近，他反而不著急了，還是把該撈的好處都撈到手再說！
在輪迴世界想要活得瀟洒，最重要的不是像條狗一樣在任務中疲於奔命，而是盡量在過程里加強自身實力。
如果自身夠強，什麼懲罰任務都是狗屁。如果本身強到足以和主宰分庭抗禮，抹殺又怎樣？有本事你就來殺殺看！
若不然，就算完成任務，獲得獎勵，比如能讓你帶一百件特殊物品離開，你手頭卻連一件都沒有，那獎勵豈非形同虛設？
這種情況在他獨自一人時一般不會出現，畢竟任務過程中總有收益，比如幸運手槍。但要是算上新人呢？假如他們的獎勵和自己一樣呢？
當他又從克里夫嘴裡得知，本地最厲害的竟然不是布恩，而是一個叫做安迪的nrc退役遊騎兵，凌歧更堅定了要留下來的心思！
相對於特殊裝備，站在他這種高度，對於技能的渴望其實更大。
見識過「硬氣功」，對於號稱陸上最強人類兵種的遊騎兵，凌歧充滿期待！
遊騎兵是一種軍隊職業，就和尋寶者這種平民職業一樣，並非只有nrc才有遊騎兵，美國其他各大州的一些基地組織，也有類似的兵種。
nrc之所以能成為本地最強兩大勢力之一，甚至和臨州另一個大型勢力劃地而治，又將凱撒軍團堵在胡佛大壩處難以寸進，nrc遊騎兵功不可沒！
他們就像是nrc的刀鋒衛士，當然，他們的單兵戰力肯定遠遠比不上刀鋒衛士，但也必然有獨到之處！
離開恐龍小屋，一行人問過路，直接前往安迪的住處。
這個退役遊騎兵和同樣曾經效力於nrc的布恩似乎沒什麼來往，也不知道是什麼道理。但若要在布恩和安迪之間選一個進行招攬，凌歧一定會毫不猶豫的選擇布恩。這不僅僅是因為布恩在戰鬥中對他的幫助更大，也因為安迪退役的原因——他瘸了！
以本世界的醫療水平、nrc的勢力、遊騎兵的精貴，假如連他的組織都不得不放棄他，那他瘸掉的那條腿，肯定是徹底沒救了。
一個殘廢的遊騎兵，再厲害也是比不上一個完好的狙擊手的。
在這樣的世界，發生這種不幸的事情，對一名曾經風光無限的男人來說，必然是一場悲劇。但這對他自己，又何嘗不是一種幸運呢？至少，他不用擔心自己明天就要馬革裹屍，遊騎兵的戰損率，可從來不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