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爺爺簽下的婚契
“乖寶,快醒來。乖寶,快給奶奶醒來……”
我睜開雙眼,立馬迎上了奶奶蒼老而又嘶啞的呼喊聲。
然後看到的是……
奶奶舉起一根紋絡古怪的紅褐色桃木棍,當頭往我腦袋上襲來。
一木棍砸下來,我居然動也不動,懵逼地待在原地承受了奶奶一棍子打。
好在這一棍子並不是很疼,力道不重,還能醒神。
我傻愣愣地朝著奶奶眨了眨眼,眼底恢複了清醒度。
“奶奶……”我張嘴剛發出點聲音,奶奶立馬欣喜若狂地扔掉手裏的棍子,把我摟在懷裏。
奶奶的力量很大,大的差點沒把我勒死。
“乖寶,我的回魂棍可算把你打回來了,嚇死奶奶我了,奶奶我可就你這麽一個孫女了。”
奶奶說著說著,熱淚盈眶,剛才她進門就看到倒在地上的我,嚇得她人都要急瘋了。
聽到奶奶哽咽的聲音,我扁了扁嘴,委屈又難過的摟著奶奶的腰,聲音哽咽的告訴奶奶。
“奶奶,你怎麽現在才出現。剛剛你差點再也看不到我了。”
奶奶聽出了我聲音裏的恐懼,她的臉色忽然變得陰鬱,身子微不可見的顫了顫。
此時此刻,我還沉浸在男鬼騷擾的噩夢。
我並沒有注意到奶奶的異樣,反而跟奶奶劈裏啪啦的大吐苦水。
昨天中元節,好好的生辰被隻鬼吃了豆腐,委屈委屈就算了,至少我還能當做一場春夢。
今天呢,大早上又被鬼纏身,被鬼逼著冥婚去找死。
我想來想去,眼睛又是一紅,眼淚撲撲地當著奶奶流了下來。
我不是不堅強,隻是任誰遇到這種事情,再大的心房也遭受不了這種事情帶來的無名畏懼感。
“乖寶,奶奶知道你心裏的委屈,哭吧,哭出來就舒服了。唉。”
我什麽也沒說,奶奶卻好像知道我心裏的苦,安撫地在我背後拍了兩下,滿麵憂傷地歎了口氣,又摟緊了我。
聽到奶奶的歎息聲,我心裏莫名地一陣發緊。
冥冥之中有個聲音告訴我,我被男鬼糾纏的事情,奶奶是知道原委。
等等,我記起來了。
在花房的時候,男鬼有說過我和他冥婚來由,似乎是來自於已故的爺爺。
男鬼說我和他的婚姻早在爺爺還活著的時候,就已經簽訂了婚契。
那是不是可以說,身為爺爺妻子的奶奶也是清楚的?
想到這裏,我謔然抬起頭,一把掙開奶奶的懷抱。
“奶奶!”
我擦掉臉上的淚水,眼睛一瞬不瞬地看著神色明顯異常的奶奶,聲音拔亮地叫了聲。
奶奶遲疑地看著我,慢半拍地應了聲,“嗯?怎麽了,乖寶。”
奶奶是生意人,也是半個茅山族,反應力一向迅速。
畢竟,我隻是突然了點,但憑奶奶的反應力不可能那麽緩慢。
由此,我斷定奶奶心裏有事瞞著我。
“奶奶,我想知道你為什麽每年中元節都要我喝符水?真的隻是普通的為了保我平安嗎?還是有什麽其他的事情沒有告訴我。”
男鬼的事情不可能憑空而出,事出突然,必有原因。
我再聯想奶奶這兩天的異樣,推算到昨晚的符水,我懷疑奶奶是對男鬼早有提防才會讓我喝符水。
果然。
奶奶在我提到符水的時候,左眼不自覺地往左下方移動,人在撒謊的時候,左眼總會忍不住往下看。
“乖寶,那符水就是為了保你平安才讓你喝的。你忘了,你是天胎孩,從小就跟別人不一樣,喝點符水避避很正常。”
“避避嗎?避什麽,避鬼嗎?”
我快速找出了奶奶話裏的漏洞,看到她雙眼遊離不定,我無力地喃喃出聲。
奶奶聽到鬼這個字,開始避開跟我的對視。
她手腳居然不利索地往地上的回魂棍靠近,彎腰去撿,居然掉了,又去撿,又掉了。
一向老當益壯的奶奶,真慌了。
她對我的疑問,居然當作了沒聽到。
“乖寶,我突然想起天河村西頭老陳家的太爺爺昨晚上去了,讓我給他紮幾個紙人送過去,不早了,中午的夥食你自己煮吧,奶奶估計不回來了。”
奶奶撿起回魂棍後,連頭都沒回,急匆匆地知會我一聲,拔腿就往門外走。
那架勢,真的恨不得拔腿就跑。
看在我的眼裏,我算是什麽都悟了。
奶奶是真的在避開我。
在奶奶即將跨出門檻的刹那,我終於忍不住破聲叫住了她。
“奶奶,不要騙我了。昨天陳家太爺爺還在地裏耕種,精神頭比我們都還好,你為了避開我,連這種詛咒的話都說得出口。奶奶,你是還想瞞我瞞到什麽時候?”
奶奶是我最親最親的人,我從來沒想過奶奶會有一天騙我。
我是那麽那麽信任她。
我的雙眼再次的模糊。
聽到我的哭聲,奶奶失措地停頓在原地,還是架不住我的哭功回了頭。
“乖寶,奶奶沒騙你,你看到陳老太爺爺還是昨兒白天,他是……”
奶奶還想跟我辯,我摸著淚花,撕開了我自己的上衣,露出了左胸上方貼著胸肉的骷髏頭印記。
“奶奶,我被男鬼纏上了,他什麽都告訴我了,還告訴了我,爺爺跟他簽訂婚契的事情,你現在能告訴我,我還有救嗎?”
我聲音哽咽又痛苦地指著自己胸前的骷髏頭印記。
這是昨晚,男鬼將我‘吃’了後留下的,當時印記還不明顯,我以為是假象。
現在看來,這一切,都是從婚契開始,就已經注定要在昨晚和男鬼會麵的時候,會出現的。
我說的悲戚,奶奶看得也傻了。
在我露出骷髏頭的時候,奶奶的速度跟飛一樣飛到我的身邊,她目光糾葛又無奈地看著我。
“是奶奶的錯,是奶奶當年犯下的錯誤,才會讓那魔鬼簽下婚契,不僅害死了你爺爺的命,還讓你終身脫離不了他——”
在我的步步緊逼下,奶奶終於還是從她的屋子裏找出了塵封已久的牛皮紙的契約。
暗黃色的牛皮紙上,鏗鏘有力的寫上我與男鬼將在我十八歲成年禮後,就會冥婚的事情。
原來,男鬼說我注定是她的,原來是那麽真實。
真實的,讓我好彷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