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艱難的對決
「來人!」伊老一聲輕喝,聲音不大,卻是傳出老遠,震得周圍的竹林都在顫抖。
很快,一名身穿黑衣的老者來到伊老身前,神色恭敬地彎下腰來。
「老爺有何吩咐?」
「墨老,你去找一個人,隨便誰都行,必須至少有小玄中階實力的,但別超過小玄。去吧。」
「是,老奴這就去辦。」說著,黑衣老者恭恭敬敬的退了下去。
不多時,黑衣墨老領著一個二三十歲的男子走了過來,男子一件伊老,立馬跪伏在地。恭聲道:「小人拜見老爺。」
伊老抬手,男子被一股力量托起來站直身體,而後一道白光閃過,男子手中出現了一把長劍,男子不解的看著伊老,只見伊老不疾不徐,一指成峰道:「你用這把劍,去與那少年比試一番。」
男子嚇了一跳,有癱跪下去,驚恐不已:「小人不敢,小人不敢。」伊老收徒的事情在伊府並不是什麼秘密,但整個伊府除了少數幾個人見過成峰之外,沒人知道成峰的模樣,只知道是一個少年郎。這男子也是一個心思縝密之輩,這片雪竹林沒有伊老的允許,是不準進入的,而那少年郎能待在這裡,顯然身份不一般,而伊老才收了一個徒弟,跟著少年郎年齡相仿,就是傻子也能猜出來眼前這少年是誰。
伊老微微一笑,「無妨,你起來,且與他比試就是,竭盡全力,其他的不用管,即使受傷了,也是我這弟子技不如人,怪不得誰。」
男子驚恐地抬起頭,卻正好迎上伊老慈祥的目光,頓時心裡的恐懼減輕了不少。他吞了吞唾沫,然後站起身來,朝向伊老再次一拜,便握住那三尺青鋒走向成峰。
成峰退了兩步,然後看向伊老,向伊老示意了自己空無一物的雙手,「師父不打算給我一個物件兒么?」
伊老還未說話,齊老一吹鬍子,一瞪眼朝成峰吼道:「物件兒?什麼物件兒?你那一雙手一雙腿不是物件兒?」
成峰嘴角抽了抽,咬牙恨恨不已,低聲道:「老傢伙算你狠!」。但其實他心裡清楚地很,兩位老人是非常的信任他,況且有兩個絕世強者在這裡守著,他根本不會受到什麼實質性的傷害。
成峰提起一口氣,體內的玄氣加快了流動速度。他的周身勁風吹動,烏髮飄揚,衣衫獵獵。露出半截的小臂青筋暴露,看上去充滿了力量。
男子仗劍而立,與成峰遙遙相對。端正的五官滿是凝重的色彩。他朝成峰一抱拳,「公子,在下何川,小玄境巔峰,與公子討教一番,望公子收下留情。」
成峰也不託大,還施一禮:「成峰,還請大哥劍下留情才是。」成峰並沒有說出自己的境界。
見成峰如此平易近人,男子緊張的情緒瞬間減輕了不少。
兩人不再啰嗦,玄氣迸發,迅速斗在一處,成峰沒有兵器,劍鋒過處,他也只能避讓,不敢硬抗。而且他自己本身也都沒什麼戰鬥經驗,之前擊殺那虎頭山頭領,完全就是靠著身法武技上的優勢,所以這一次,他也充分將神行步的威力發揮出來,身體呈虛影狀在何川四周遊走,仿若一條狡猾的魚,時不時的出拳出掌打在何川身上。何川根本難以捕捉到成峰的攻擊方式,只能被動的防禦,手中鋒利的劍倒是成了擺設一般。
不得不說,這男子出身在這伊府,手段果然比那虎頭山頭領多了不止一籌,這麼多回合都不露敗象,成峰推測那虎頭山頭領若是遇上何川,不出十回合必敗無疑。
何川心裡也是驚詫不已,這位公子觀其氣勢顯然最多只有凝玄境,可是為何自己竟然久久都拿不下他,甚至連他的衣角都碰不到。身法武技固然重要,可是那是對同境界來說,若是境界相差太多,身上的寶貝再多,裝備再強都沒用,在絕對的力量面前,一切都是浮雲。
兩人來來回回纏鬥了數十上百回合,依舊難分勝負,地上的煙塵被兩人散發的其實吹得乾乾淨淨。一旁的伊老和齊老二人倒是滿意的看著場中的成峰與何川。
「看來煉體者與修玄者果然不一樣,峰兒與那何川足足相差了一個境界,竟然都能立於不敗之地。若是峰兒學習一些上乘的功法武技,得一寶貝神兵,那青年落敗只是遲早的事而已。」齊老的拳頭微微握住,雙眼直直的盯著場中的戰鬥。
戰鬥持續在進行,但兩人依舊沒有分出勝負的跡象。
突然,何川大喝一聲,劍芒一閃,一道淺藍色的劍氣直射向成峰的面門,成峰的身體向後一壓,躲過了這一擊,劍氣越過成峰,擊在後方的一根雪竹上面,那根大腿粗細的雪竹頓時炸開,支離破碎,不見原貌。
成峰也不示弱,抬手一推,遮天掌應喝而出,金色大掌徑直逼向何川,何川蹬蹬蹬連退數步,而後舉劍一劈,金色大掌瞬間被劈為兩半,化作細密光點漸漸消散在虛空之中。
及此,兩人的戰鬥顯然已經由身法對決升級為玄氣的碰撞。首次對擊不分伯仲。
何川握劍的右手抖出一串令人眼花繚亂的劍花,直接絞殺向成峰。
成峰雙目生光,神識之力橫掃而出,但他並沒有用著神識對何川進行神魂攻擊,因為這是他與何川玄氣上的對決,他不想藉助其他的力量,那樣即使贏了也不是真正的勝利,這不是生死之戰,用不著不擇手段。
成峰的神識之力掃出去之後,十丈之外,一根手腕粗,三尺左右的木棍被他拘禁到手中,然後他運起金屬性玄氣,將之灌注在木棍之中,木棍頓時散發出陣陣淺淡金光。成峰以棍為劍,刺向那串繚亂的劍花。
「嘩啦啦!」木棍剛一接觸到劍花,便發出絞碎的聲響,木屑掉落,劍花也變得暗淡。當劍花被磨滅殆盡的時候,成峰手中的木棍也被磨得只剩下半尺長的樁子,試想若是這劍花直接絞在他的身上,他這血肉之軀禁不禁得住。
成峰扔掉木樁,額上浸出一層冷汗,對面的何川仗劍直指成峰,眼神凌厲無匹。成峰穩住步伐,再次將金屬性玄氣聚於雙掌,他的雙手泛起熒熒金光。
「你說誰會贏?」伊老注意力一直放在兩人身上。
齊老酌飲一口茶,「我猜峰兒會贏。」
伊老搖搖頭,嘆道:「峰兒已經輸了。」
齊老眉頭一皺,看著伊老,但並沒有說話。
「峰兒輸了,輸在仁慈。他剛剛釋放神識的時候,完全能夠將何川壓制住,然後對其實施一擊必殺,但是他沒有那樣做,他覺得那樣做是對何川的不公平。所以,峰兒已經輸了。」
伊老說完,便靜靜地看著對決的兩人。
成峰何川兩人又是數次全力的對轟,前幾次都難決雌雄,但最後一次,成峰卻因體力不支,速度慢了半拍而被一擊轟飛,身體倒飛出去,狠狠的撞在雪竹上面摔在地上。
何川見狀,急忙收劍,想要上前扶起成峰。卻被另一道人影捷足先登。
「成峰,你沒事吧!」伊蒹葭一身白衣素手,身影翩躚,來到成峰身前,即將成峰輕輕扶起。
「小姐,小姐恕罪。」何川膽戰心驚,急忙跪下,要是這位公子有個三長兩短,自己肯定是吃不了兜著走。
所幸,成峰在最後一刻將土屬性玄氣運轉起來護住心脈,而且有那金色的甲胄穿在裡面,只是咳嗽了幾下,並無大礙。他站起身來,擺擺手,「無妨,我沒事,你且起來。」
伊老齊老緩步走來,何川連忙拜向二位老人。
「何川該死,請老爺責罰。」何川面色慘白。
伊老揮手道:「無妨,我說過,他若敗了,是他技不如人,怪不得別人,你下去吧,去賬房那裡領百枚黑玄幣作為獎勵。」
何川連磕三個響頭:「謝老爺。」。然後便腳步輕快,恭敬無比的退下了。
齊老看向伊老,笑道:「想不到你還猜的挺準的啊。」
伊老沒有理會齊老,而是看著成峰,成峰在伊蒹葭的攙扶下站起身來,朝伊老齊老拜了一拜,「弟子無能,讓師尊失望了。」
「你可知道你怎麼輸的?」伊老背負雙手,一張老臉上看不出任何情緒。
「是弟子技不如人。」成峰老老實實的回答。
伊老搖搖頭,「不是技不如人,你本來是可以贏得,但是因為你的仁慈,所以你輸了。」
成峰疑惑的看著伊老,十分不解:「弟子不懂,望師尊解惑。」
「剛剛你將神識釋放出來的時候,完全可以就此將對手壓制住,再一擊敗之,可是你並沒有那麼做,你是不是覺得那樣做是對對手的不公平?」
成峰見自己的想法竟然完全被伊老看出來,不禁低下了頭。
「你可知,這是一個強者為尊,實力至上的世界,你若是抱著仁慈的心態對敵的話,敵人可不會感謝你的仁慈,他只會認為你是怯懦,總有一天,你會因為仁慈而成為別人強者之路上的一塊基石。為師這樣說,你能理解嗎?」
成峰重重的點頭,「弟子明白了。」
這時齊老開口了:「當你有一天踏上巔峰,足以俯視眾生的時候,再來談仁慈也不晚。」
成峰朝兩人深深一拜,「弟子受教了。謝師尊指點。」
伊老點點頭,「今天就到這裡,去休息吧,明天繼續。此後你就自己訓練。這雪竹林的靈氣比其他地方要濃郁幾分,對你的修行有好處,那邊有一間屋子,你可以住在裡面,也可以到內府去住,飯食我會吩咐人為你備好。等你晉陞到小玄境時,為師再對你進行下一步的指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