坑深254米 真的是巧合嗎?
白君傾對白君羨的第一印象,便是此人是個不出茅廬而盡知天下事的人,本就是心智極高之人,因身體虛弱在姑蘇修身養性,更是有著諸葛孔明運籌帷幄之感。
白君羨坐在院子裏,玉陽卻是已經將一條條的命令下達出去,同時閉關煉丹。白君羨說的正是白君傾所想,也是白君傾將丹藥配方送出來的原因。
不出三天,玉陽派人散播出去的消息,就已經鬧得沸沸揚揚了,而沸沸揚揚的背後,則是無限的猜忌與野心。
一切都在穩妥的進行著,而這一切,也都在等待著七日後的暴風雨的來臨。
謠言四起的同時,白君傾仿佛什麽都沒有聽到一般,每日隻在梅園裏小憩,甚至還要了幾本話本子打發時間。自從那日阮雲庭送來嫁衣以後,她就像是妥協了一樣,再沒有反抗過,該吃吃該喝喝,生活的極其自在。
倒是苦了梅園外的人,沉央和尹長弦雖然還沒有接受他們的世子爺從男人到女人的轉變,但是也知道當務之急,是要將他們的世子爺,嗯……把他們的王妃救出去!
而雲緋辭和顏翎,自然也知道了他們失蹤了的君攸公子,便是將要嫁給那個,據說是活了兩百多年的天雲宗宗主阮雲庭的女子,雖說心中格外的震驚,驚訝的程度不亞於沉央與尹長弦,但是他們此時的目的,卻是空前的一致。
不管白君傾是男是女,他們都要先把人救出來再說!
“活死人肉白骨的阮雲庭,沒想到,若真的是阮雲庭,那麽他的出現,就已經驗證了天雲宗今日的天下第一宗的名聲,是名副其實。長生不老,便是連當年的醫術至尊,慕容家的家主慕容攸寧都沒有研製出來的丹藥,竟是讓那位阮宗主研製出來了。”
顏翎看了眼自從白君傾失蹤之後,就一直心不在焉,臉色明顯不好的雲緋辭。
“我雖然不並沒有醫學天分,但是為了上這天雲宗,這麽多年也下過一些功夫,對這兩百年多年前的兩大醫學上的泰山北鬥,也是有過一絲了解,都說這二人不相上下,可謂是棋逢對手,如今看來,怕是這阮宗主,更勝一籌。隻是,雲緋辭,你認為那阮雲庭,當真是兩百多年前的阮雲庭嗎?那長生不老藥,倒是有幾分的可信之度?”
雲緋辭一改往日采花賊的風流瀟灑模樣,冷漠沉穩的,仿佛有一絲白君傾的影子。
“你怎知阮雲庭更勝一籌?”
“什麽?”顏翎隻覺得,自從知道了白君傾被囚禁,且要嫁給阮雲庭之後,這采花賊就像是變了個人一樣。
“兩百多年前,阮雲庭與慕容家的家主,也並不是不相上下棋逢對手,而是阮雲庭一直處於慕容家主之下!被慕容家主碾壓的沒有一絲翻身的機會,所以兩百多年前,天道宗才是第一大宗。”
“雖然說典籍中也有記載,但是采花賊,我怎麽覺得,從你說話的語氣來看,你好像是親眼見證了一般。”
雲緋辭目光變得有些深邃,神情也變得有些複雜,“我並沒有那麽幸運和本事,能像阮雲庭一樣,煉製出長生不老的丹藥。”
“你也認為,那阮雲庭就是真的阮雲庭,靠著長生不老藥,活了兩百多年?”
“他的確是真的阮雲庭。”
“若他是真的阮雲庭,那即便如你所說,即便兩百年前他的醫術遭受到慕容家主的碾壓,但是如今,阮雲庭卻憑著長生不老之藥活了兩百多年,可那慕容家主,卻已經入古了……”
“你怎知,那慕容家主沒有活過兩百多年?”
顏翎沒有說話,隻是看著雲緋辭的模樣極具探究。他從雲緋辭的語氣中,探究出了一絲令他詫異的味道。
慕容家主嗎?
“采花賊,你似乎,對這兩大宗派,或者說,對這兩百多年前的兩大宗派的宗主,很是熟悉。”
雲緋辭沒有回答顏翎,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指,上麵空空如也什麽都沒有,但是腦子裏,卻已經想到了白君傾手上的那枚空間戒指。
別人不知道那戒指是什麽,但是他卻是比任何人都明白,那是空間戒指,裏麵有一個巨大的空間。
白君傾,那位假的世子爺,竟然真的是假的,便是連性別都是假的,她真的是個女子,一個擁有空間戒指的女子,一個要被阮雲庭強行迎娶的,有著空間戒指的女子……
如果說,符合一樣,是巧合,但是每一樣,都與他模糊記憶重合,那還能,是巧合嗎?
“我是學醫的,自然知道的要多一些,知道的再多,對如今這樣的情形也並沒有多大的幫助。你是來天雲宗報仇的,目的想必是與攸攸一樣,為了傾覆天雲宗,我雖然不知你是如何定位攸攸在你心中的位置的,但是你那日受了重傷,是攸攸醫治你的,便是對你有著救命之恩,你手筋被挑,也是攸攸為你接上的,讓你如今能靈活運用,也是欠下了攸攸的恩情。何況,你與攸攸有著同樣的目的,不管你們日後如何,但是敵人的敵人,便是朋友,天下間沒有永久的敵人,也沒有永久的朋友,所以這一次,攸攸需要幫助,我希望你能……”
“雲緋辭,你屬實是太看不起我顏翎了。”顏翎出聲打斷雲緋辭的話,看著雲緋辭的目光雖然並沒有惱怒,卻已經變得不隨和了,“如今謠言四起,我也能猜的幾分出自誰的手,是何用意,我早已經安排下去,大婚那日,天雲宗必定翻天覆地!”
“你想做什麽?”
“做什麽?”顏翎嘴角輕輕一勾,便是活了兩百多年又如何?那仍舊是逃脫不了,天雲宗殘害他們玄獸族人的事實!“雲緋辭,你可還記得,初上天雲宗,最後一項考核的時候,我說過什麽話?”
雲緋辭也是聰明之人,腦中浮現出那日顏翎說過的所有話,隻瞬間便尋到了重點,“阮青雲之所以年過半百卻仍舊如同二十多歲的青年男子模樣,難不倒是因為他所煉的功法,所食的丹藥,和阮雲庭有關?”
顏翎想到在大殿地下密室的那種種,眼睛微微的眯起,透著陰冷的光,“我也原本以為,一切都是出自阮青雲之手,但是現在……原來一切,都是阮雲庭的傑作,長生不老,長生不老……嗬,那是被人的性命,換來的長生不老!我經營金街十三鋪這麽久,這次來,自然是有備而來,如今看來,阮雲庭成婚那日,定然是極其熱鬧了。”
…………
便是連顏翎和雲緋辭都能看透的事情,阮雲庭自然也不會不知,自從白君傾入了梅園,他似乎很閑,每頓飯都要陪著白君傾一起吃。
夜幕降臨,阮雲庭一入梅園,便看到了窗邊,靠著美人榻,手中拿著一卷話本子正看得入神的白君傾,時不時的拿著旁邊的蜜餞塞進口中,卻是看也不看。
阮雲庭突然就覺得,他等了兩百年,或許等的便是這般場景。
月色朦朧,美人如斯,梅花依舊……
阮雲庭站在樹下,靜靜地看著窗口的白君傾,他突然就不敢前行半步了,屬實不忍打破這樣的畫麵。他知道,隻要他再往前走,隻要他出現在她麵前,一切的美好,都會被她親手打破。
他想不通,也不願去想。
他所做的這一切,都是為了天下蒼生,能讓廢柴擁有玄氣,是多麽利民的事情,能讓人不再受到瓶頸的束縛,可以突破自身,讓玄氣達到頂峰,又是多麽可望不可求的事情。
長生不老,憑什麽長生境的人,也就可以與生俱來長生不老的優勢,而看不起他們這些往生境的人,甚至視往生境的輪回的百姓,為弱小的螻蟻!
那些被他利用的人,那些犧牲的人,本就是被這個世界,被自己的至親之人所拋棄的無用之人!是他發揮了他們剩餘的價值,他們應該感到幸運才是,他不是為了自己,他是為了造福天下,隻要他的醫術廣為流通,天下立刻就會變了一個天下!那時往生境會成為第二個長生境,再不會有被拋棄的廢柴!
成功的路上,本就染滿了鮮血,都說一將功成萬骨枯,犧牲一兩個人,成就一個廢柴,成就一個武者,又有何不可?為什麽他的阿寧卻不理解他?
他受了阿寧的魂魄這麽久,等了她那麽久,他才是與阿寧最為相配的人,他才是最適合阿寧的人,為什麽阿寧心中,想著的卻是別人男人?
兩百多年了,兩百多年他隻等著她一人的回歸,卻是再即將相見的時候,眼睜睜的看著她投入別的男人懷中,為什麽?阿寧是屬於他的!他們才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夜裏看書傷眼睛,先用膳吧,今日吩咐廚房做了你最愛吃的鬆露魚。”
阮雲庭終究不會在梅花樹下呆上一輩子,款步走到窗前,從窗外看著窗內的白君傾。
白君傾雖然玄氣用不出來,但是警惕性還是在的,她早就發現了站在梅花樹下的阮雲庭,此刻卻是也什麽都沒有說,甚至還又翻了一頁話本子。
“我現在,已經不喜歡吃鬆露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