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坑深057米 二審!

  尹長弦做了一個吊死的姿勢,隨後又搖了搖頭,“不對不對,世子爺說過,查驗上官太師的屍身,上官太師並沒有飲那杯茶,嘶……!”尹長弦瞪大了眼睛看著白君傾,“世子爺,喝了那茶的,不會是個女子吧!?”


  白君傾搖了搖頭,“茶,蛛絲草,女子……!”白君傾突然看向溫子染,“溫千戶。”


  “大人!”


  “迅速將府中女眷入府前的底細資料,全部拿給我。”


  “是大人!”


  “鴻飛,將府中女眷全部集齊,我有一些細節,需要重新問訊。”


  “是!大人!”


  不知是不是因著有君慕白在的關係,錦衣衛的速度出奇的快。隻消片刻,待審的女眷們便已經在廳外候著,如上次一般,第一個審訊的是上官夫人莫氏。


  “上官夫人,請再給本官講述一下,案發當晚的事情。”


  “是,大人,那日晚上……”莫氏又將當初敘述的話重新說了一遍,“我到了書房門口,就看見雲姨娘也在,我……”


  “上官夫人。”白君傾打斷了莫氏的回憶,“你在書房門口看到雲姨娘的時候,她在做什麽?帶了多少人?”


  莫氏皺眉想了想,“她的手剛從房門下拿下來,似乎是剛敲完門,她什麽人都沒帶,隻有她自己一個。”


  白君傾點了點頭,“本官知道了,上官夫人可以下去休息了。”


  莫氏出去之後,白君傾看著手中的資料若有所思,尹長弦卻有些捉摸不透,“世子爺,按你所說,上官夫人方才眼睛不經意的向左看,那說明她在回想發生過的事情,那麽也就是說,上官夫人說的都是真的!”


  “她說的的確是真的,隻是我們當初忽略了一個問題,當她第一次說在書房門口遇到雲姨娘的時候,我們理所當然的以為,雲姨娘是帶著大丫鬟一同去的,可是方才據莫氏所說,她隻自己一個人,她為什麽,會一個人出現在書房外?”


  “雲姨娘不是說,上官太師與她說,夜裏要宿在她那裏,她在房裏等不到上官太師,才去書房尋的嗎?”


  “那就要再問問這位雲姨娘了。”


  第二個問訊的便是這位雲姨娘,雲姨娘眼睛紅腫,哭的梨花帶雨的煞是可憐。


  “雲姨娘,請再給本官講述一下,案發當晚的事情。”


  “回稟大人,我最後一次見到老爺,是在晚膳的時候。晚膳之後,老爺說要宿在我那裏,讓我回去準備準備……我才到書房外,就遇到了夫人……”


  “雲姨娘,你遇到上官夫人的時候,在做什麽?身邊可還有什麽人?”


  雲姨娘垂著腦袋,時不時的用手帕擦淚,看不清她的神情,“那時……那時我好像,好像正要敲門,身邊……身邊也沒有什麽人,隻有我。”


  “那麽雲姨娘,你再告訴本官,你為何會孤身一人出現在書房門前,你的大丫鬟為何不跟隨你?”


  “我是去尋老爺的,老爺說要宿在我那裏,我之所以會一個人去,是因為……因為我想要繡個荷包給老爺,但是沒有新的花樣,府上嶽姨娘的繡活最好,便讓我的大丫鬟去了嶽姨娘那裏討個新穎的花樣。”


  “這麽晚了,去討花樣?”


  “是的,晚膳的時候,與嶽姨娘說好的。”


  白君傾點了點頭,“本官了解了,雲姨娘且先下去吧。”


  “是,大人。”


  雲姨娘踉蹌的起身,身形消瘦,看起來上官柄言的死對她的打擊很大,白君傾饒有趣味的看著雲姨娘轉身要走出廳外的時候,仿佛極其隨口一提一般的出了聲,“聽說雲姨娘是桑陽人?”


  雲姨娘緩緩起身,對著白君傾福了福身,“正是,家父是桑陽的知州。”


  “聽聞桑陽的知鳳花開的極為豔麗,可惜本官倒是沒有機會去瞧瞧,著實有些可惜。”


  不知是因為聊起了家鄉,讓雲姨娘放鬆了起來,這才露出了一個淺淺的笑意,“大人怕是記錯了,知鳳花開起來的確很美,春日初始,滿山火紅的知鳳花極為豔麗。但是知鳳花卻不開在桑陽,而是川州獨有。”


  “竟是在川州嗎?倒是本官記錯了。”


  雲姨娘眼中似是藏著回味與眷戀,“知鳳花很美,若是有機會,希望大人可以去川州一看。”


  “自然。”


  雲姨娘見白君傾再沒有問話,福了福身便退了下去,白君傾望著那纖瘦的身影,眼中閃過一絲複雜。


  “世子爺想要看知鳳花嗎?主子爺的禦花園裏移栽了大片的知鳳花,世子爺若是想看,何必跑到川州那麽遠的地方。”


  “川州……,川州人又稱川州為彼岸城,因為知鳳花形如幽冥彼岸的曼珠沙華,花葉不見,花開極豔,如生命最後極度的璀璨。”


  君慕白並不做聲,隻是看著白君傾,看著她的神情,並不像是隻在書本上見過,反倒像親自去川州見過一般,就如同……雲姨娘。


  一個是長在長安的侯府嫡女,一個是長在桑陽的大家閨秀,竟是都似去過川州,著實有趣。


  第三個審問的是嶽姨娘,嶽姨娘還是那副冷漠的模樣,看起來竟是連哭都沒有哭過,上官柄言的死,對她來說根本沒有一點起伏,仿佛真的成了不理凡塵之人。


  “嶽姨娘,案發當晚,你在何處?見了什麽人?又做了些什麽?”


  “回稟大人,案發當晚,我在自己的房中,雲姨娘的大丫鬟月色曾去我的院子尋過我,我畫了寫繡品樣子給她,之後便早早的睡了。”


  嶽姨娘的話與雲姨娘相互映襯,沒有出入。


  “嶽姨娘,你曾說你落了水傷了身子,再不可有孕,可否告訴本官,你因何落的水?”


  話說到這裏,嶽姨娘的神情才有些波動,眼中很是疼痛,“是……是我不小心,不小心落了水。”


  “真是如此嗎?”白君傾慢悠悠的站了起來,閑庭漫步似的走在嶽姨娘身側,“嶽姨娘,你可知蒙騙本官,是何下場?你們嶽家可擔當的起這樣的罪名?”


  嶽姨娘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是……是我記錯了,當年我剛剛入了太師府,老爺夜夜宿在我房中,連著三個月,終究是惹惱了夫人。”


  因著回憶起了曾經痛苦的回憶,嶽姨娘顯得有些激動,抬頭看向白君傾,神色也有些猙獰,眼眶通紅,有淚滴在眼眶中打轉。


  “是莫氏!是莫氏推了我下水!那時湖麵上才結了薄薄的一層冰,湖水卻是刺骨的寒冷!是莫氏那個狠毒的女人推了我下水!看著我在水中掙紮卻還是無動於衷!可憐了我不滿兩月的孩兒,就這麽……就這麽隨著冰冷的湖水而去了!那之後,我整整在床上修養了半年之久,雖然撿回來一條命,卻再也無法生育了。”


  白君傾負手而立,就站在廳前,日光灑在她的臉上,看不清她的神情,“你恨莫氏。”


  “莫氏?”嶽姨娘傷心到極致,恨到極致反而笑了起來,“是!沒錯!我不僅恨莫氏,我還恨上官柄言!在他知道我再無法生育之後,她甚至都沒有懲罰莫氏!礙於顏麵,他將此事壓了下來,遣散了府中所有知情的下人,從此再沒有踏入我的院子半步!”


  “你就如此妥協了?”白君傾側眸去看她,臉上並沒有什麽動容,侯府之中,這般肮髒之事也並不在少數。


  “不妥協又能如何?我家中並不權也無勢,隻是個商戶之女,父母老邁,家中唯一的哥哥還嗜賭成性,若不是因著哥哥,我又怎會賣身與上官柄言!事出之時,哥哥又欠下一筆巨額賭債,父母一氣之下病重,家中無法償還賭債,那些人天天去家裏麵搶東西,上官柄言便借此替哥哥償還了賭債,作為這件事的封口費,再不得提及半個字!”


  嶽姨娘癱坐在地上,麵上已經滿是淚痕,無聲的笑了起來,笑容滿是絕望,比起她常年禮佛的冷漠淡然,此時的她是對這個世界濃濃的憎惡與厭恨!

  “可笑!可笑多年之後我才無意間知道了事情的真相!家中生意並不是無故虧損,是上官柄言為了娶我做妾而做的手腳!哥哥欠下的巨額賭債,也都是上官柄言的手筆!你們都被他騙了!什麽德高望重,什麽為人師表!統統都是騙人的,他就是個披著羊皮的狼!是個道貌盎然的偽君子真小人!”


  “所以,你就懷恨在心,殺害了上官太師!”嶽姨娘說的淒苦悲涼,一樁樁一件件皆是對上官柄言的控訴,讓人聽著無不譴責上官柄言。但是尹長弦不同,尹長弦是君慕白身邊的人,有著與君慕白一樣冷硬的心。


  “不!我雖然恨他恨的巴不得他死!但是我卻沒有真的殺害他!我……我家裏的狀況,我的父母和那不成器的哥哥,還需要他來救濟。”


  尹長弦拿著帕子,用白君傾說的測謊法子上下打量著嶽姨娘,“你說不是你,那誰是凶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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