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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章 考校

  房玄齡其實心裏極想轉過頭去看看,那個說話的究竟是何人,為何膽子這麽大,敢這麽跟燕王殿下說話,就不怕自己的腦袋落地?


  但他從小耳濡目染的皆是自家祖上曾經輝煌的事跡,論起為官之道,他比起身邊的這些平民士子們多懂得不是一星半點。


  一旦入朝,無論君前人後,都不能有半點失儀,否則給君上和同僚一旦留下個舉止無當的輕浮印象,你這一世也別想有朝一日榮登朱紫。這個道理,他從小不知聽人說過多少遍。


  故而,雖然他本性好動,現在朝堂上亦是吵成一團,房玄齡卻從始至終連脖子都沒有動一下,臉上亦沒有露出一絲異樣的表情,就仿佛什麽都沒有聽見。


  白厚栩坐在上麵,一眼便在諸多士子之中,注意到了房玄齡的不同。


  無論是房玄齡還是魏征,這科舉的前二名,皆是他親手取中。他自然知道這是何許人也。若按照那世的說,這房玄齡便是他燕國第一次科舉的狀元郎。


  雖然,包括房玄齡在內,這一百來個士子,沒有一個人在數學裏及了格,但在策問的考卷中,房玄齡交出的答案不僅令他眼前一亮,甚至每個閱過他卷的人,也皆是交口稱讚。


  故而,當白厚栩要將房玄齡定為科舉第一名時,無論是簡伯安還是餘景同,乃至每個參與閱卷的官員,都是無話可說。


  “房卿,令狐卿心中存疑,要孤召工匠來,你以為如何?”白厚栩就此看著房玄齡,驀然開口問道。


  房玄齡聽到台階上傳來的話,愣了一下,而後偷偷抬首,往上麵一瞥,正巧與一雙清亮的眼睛對視住了。


  驟然間,房玄齡隻覺從頭到腳,宛如泡入了一團熊熊烈火之中,每一根汗毛都在往外噴吐著熱氣。


  沒有聽錯,殿下叫的人真的是他!


  而且,殿下不僅是親口在與自己說話,而且他還以稱己為卿,儼然已經是把他看作了臣子!


  房玄齡眼前驀然閃過魏征之前的那副表情,他突地覺著,若是旁人來看,自己此刻應該也是如此這般罷。


  但諸般種種,皆隻是一念閃過。


  房玄齡身體熱得宛如火燒,但腦子卻冷得像一塊千載寒冰,瞬息間便在萬千種說辭之中,找到了自己應該說什麽。


  隻見他一怔之後,便不慌不忙的躬身行了一禮,而後朗聲說道:“回殿下……微臣以為,這位令狐大人所言有理,可令狐大人卻似乎不甚聰明。”


  白厚栩道:“房卿所言似乎前後不一,其中可有什麽緣故?”


  當白厚栩方才開口之後,原本吵鬧的大殿內,瞬間就奇跡般的安靜下來,於是此時整個殿裏,隻剩房玄齡一個人的聲音。


  房玄齡感受到周遭射來的各色目光,心裏愈發的冷靜,回道:“回殿下,微臣說其言有理,乃是因為這水泥做地,竟然宛如堅石,微臣自幼讀書,也走過不少地方,自覺見識不短,卻是連聽也未曾聽過,難免與那位令狐大人一般難以置信,非要親眼目睹方可篤定。“


  白厚栩微微一笑,道:“既然房卿也如此說,那孤便召工匠來便是了,可你又為何加了後半句話?須知你此刻還未受官職,便有所詆毀同僚,是否有失妥當?”


  白厚栩的話傳入房玄齡的耳中,令他心裏一時間又驚又喜。


  以他的聰明,自然聽得出白厚栩的話看似責怪,實則隱含著考校之意。而這樣的君前奏對,在他聽來的那些故事之中,都是某人得到君上青睞,準備大用之時,才會被這樣試探。


  可奇怪就奇怪在,他房玄齡雖說是科舉首名,但此番還是頭一遭進得朝堂,在王上的眼裏,他應該就隻是一介沒有絲毫官場曆練的白身而已,為什麽王上就篤定自己能聽懂這話裏的意思,不至於像普通小民一般,聽得燕王訓斥,或許就隻會跪地請罪了?

  若真是如此,到時候不僅自己這科舉首名的光彩大打折扣,也必會令召開科舉的燕王本人顏麵無光。


  殿下如此考校,還真是看得起他,那他自然也絕不能讓對方失望。


  房玄齡一臉平靜的說道:“回殿下,微臣並未有絲毫詆毀令狐大人的意思,之前所言,僅僅是就事論事。隻因這水泥一物,微臣固然與令狐大人一般未曾聽過,更未曾見過,心中匪夷所思,難以解惑,但是……微臣也同樣不知道,這世上究竟有何物能做成這樣的地麵?”


  “假如這地麵不是殿下口中所說的水泥做成,那又能是何物?不說殿下所言,作為臣子萬萬沒有質疑的道理。僅憑於此,但凡聰明之人自可明白,這地麵定然是由殿下口中的水泥製成,除此之外再無他物。“


  ”若微臣是令狐大人,心中疑惑之餘,隻會請殿下講明其中道理,說一說那科學究竟是百家之中的哪一門,居然有如此神通,能化水泥為堅石。再讓殿下請工匠來照樣施展一番,也隻能令微臣知其然,亦不知其所以然,實屬多此一舉,非智者所為。”


  房玄齡的語速很快,滔滔不絕,口若懸河的將一長段話一口氣說下來,竟是一個結巴也沒打。白厚栩聽得很認真,畢竟,說話的這位燕國的第一位狀元郎,和曆史課本上看到的那位唐朝名相乃是同名同姓。


  而在白厚栩看來,假如魏征是那個魏征,那房玄齡也泰半正是那個房玄齡,所以這才當著眾人的麵考校一番,因為那曆史課本上所寫的“房謀杜斷”,他就想看看,房玄齡之謀,是否真得這麽麵麵俱到。


  聽完之後,白厚栩頓時多肯定了三分。


  此房玄齡十有八九正是那個房玄齡。這一大段話裏的每一個字,都凸顯出對方細膩周全的心思,以及前後統一的邏輯,是白厚栩在這大周之世的其餘臣卿身上完全找不到的,哪怕簡伯安都不行。


  “科學一道,博大精深。三言兩語倒也說不明白。孤還是叫來工匠,叫他們現場施為一番好了。”白厚栩沒有接房玄齡的話,反而直接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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