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 還需要說嗎
“以銅為鏡,可以正衣冠;以史為鏡,可以知興替;以人為鏡,可以明得失。同理,你想寫好一本書,也不能自己一個人鑽牛角尖,也一定要多查資料,從真實曆史上找一些素材,才不會靈感枯竭,邏輯混亂。”楊成業拍了拍白厚栩的肩膀,叮囑道。
也不知從什麽時候,不論是羅江城還是楊成業,跟白厚栩說話的時候,都很喜歡做這個代表親近的動作。
“以銅為鏡……以史為鏡……以人為鏡。”白厚栩喃喃著重複了一遍,隨後感歎道:“楊老師隨口便能說出如此至理名言,學生受教了。”
楊成業沒有好氣的白了他一眼,道:“這是我說的嗎?這是李世民說的!你小子,故意的是吧?去去去,趕緊去上課。”
又是李世民。
自從遇到魏征之後,白厚栩對這個名字是越來越上心。
之前他在曆史書上看到幾則軼事,一直覺得這個唐太宗張狂自傲又自以為是,書中評價過高,名不副實。但現在看來,能說出這樣的話,似乎心胸也不是想象中的那麽狹窄。
還有朱棣。
能諡號“成祖”,定然也是一個非同一般的帝王,而且居然與他一般,同為藩王出身?他究竟是如何做到的?真如楊老師所說,自己能從他的生平之中,找到一條通往上京之路嗎?
白厚栩在回教室的路上,將這兩個名字默念了幾次,心中愈發好奇起來。
但下一節課是數學課。他還是按下心思,聽得很是認真。
白厚栩現在化學學得有些頭疼,雖說也快追上高中進度,但他如今深刻理解到了羅江城所說,化學乃是一門試驗課程,其中描述的東西他有許多都難以想象。相較起來,還是數學更得他的喜歡。
一節課上完,白厚栩如同吃了一頓饕餮大餐,頗為心滿意足。下課後,他本來不想再去打擾羅江城,可羅江城卻把他叫到了辦公室裏。
“我不叫你,你就不會主動點?”羅江城佯怒道,“你這樣子,以後還怎麽談女朋友?”
羅江城有些不合身份的開了一個玩笑,但白厚栩是半點也沒有領會到,反而一臉認真的說道:“羅老師,女子為友難免有些流言蜚語,還是不談的好。”
羅江城回過神來,也訕訕笑道:“是我說錯了,你現在的確不該早戀。記住,不要早戀啊。嗯……你的申請書呢?寫好沒,拿來吧。”
白厚栩道:“羅老師,這獎學金一事,還是讓於其他同學吧。這個假期,我已經找到一份工作,可以賺錢,卻是用不著了。”
“誒,我說你,你一個學生,找什麽工作?你不學習啊!咱們學校的貧困學生獎學金就是為了防止你這種情況,用來讓你們專心學習的!許寧,你怎麽不聽話呢?”
羅江城有些生氣了,聲音便放得有些大,傳到了不遠處一人的耳中。
樓淨塵是來辦公室交生物作業的,剛進門就看到白厚栩站在羅江城的辦公桌前,他本來也沒在意,就想悄悄把作業放在生物老師的座位上,然後趕緊走人。
這時候聽到羅江城的話,樓淨塵便怔了一下。
關於許寧許大班長的家境身世,這一個多月以來,在高一六班裏一直有很多傳言。有的說法還非常誇張,但包括樓淨塵在內,和白厚栩同起同宿的三個同寢舍友,卻始終保持著沉默。
因為白厚栩吃穿住用的一切,他們都看在眼裏,跟普通人真的沒有什麽不同,有的東西。也就是說,除了這個人本身的氣質有些牛皮哄哄之外,真是找不到什麽有錢人的感覺……哪有用冷酸靈牙膏的有錢人啊。
不過班長冷著臉的樣子著實很可怕,誰也不敢當麵去問,更不敢到處去說,於是問題便一直藏在他們三個人的心裏麵。
白厚栩和羅江城說了多久,樓淨塵就幾乎在旁邊聽了多久,生物老師一直沒回來,他也就正好佯裝等待,直到感覺聽得差不多了,才悄無聲息的溜出了辦公室。
樓淨塵前腳剛坐下,後腳就看到白厚栩壓著上課鈴走進了教室。他就像做了賊似的,連看也不敢看白厚栩一眼,心裏一直轉著各種念頭,一整節課就沒有聽進去一點。
等到下課的時候,樓淨塵把跟自己最要好的王林耀給拉到了走廊的角落裏,說道:“你知道……”
“知道什麽?”王林耀等了半天,也沒等來下文,忍不住開口問道。
“許寧他……”
王林耀不耐煩道:“你要說什麽就快說,吞吞吐吐的,班長他怎麽了?”
樓淨塵心跳得厲害,有一種自己會死得很慘的感覺,嘴巴張合了幾次,可喉嚨就像被堵住了似的,硬是發不出任何聲音。
王林耀這下子被勾起了興趣,又問道:“你說啊,班長怎麽了?”
樓淨塵一咬牙,道:“我上節課下課,去辦公室交作業,聽到羅老師叫許寧他寫貧困學生申請書,可班長他不願意!”
王林耀驚訝道:“你是說……”
樓淨塵狠狠地點頭,道:“對,班長他其實根本不是我們想的那樣子,搞不好連飯都吃不上!”
王林耀不可思議道:“這樣的嗎?”
樓淨塵道:“對!”
過了一會兒,樓淨塵又道:“誒,你怎麽不說話?”
王林耀好奇道:“我在等你說啊。然後呢?”
樓淨塵無語道:“哪裏還有什麽然後,就這樣啊,我聽羅老師叫他交申請,他偏說自己找了工作,就是不願意,把羅老師氣得夠嗆。”
王林耀道:“……然後呢?”
樓淨塵氣道:“沒了!你這人怎麽回事,這麽一個驚天大秘密,我誰也沒說,第一個跟你分享了,你一直然後呢然後呢,你是不是有什麽毛病?”
王林耀“呃”了一聲,道:“你的驚天大秘密就這個?”
“嗯嗯。”樓淨塵答應道,旋即看到王林耀用一種很奇怪的眼神注視著自己,不滿道:“怎麽,有什麽問題?”
王林耀歎了口氣,道:“沒有問題,隻不過……”
他話沒說完,旁邊突然有人問道:“樓淨塵,你剛才說的是真的假的?”
樓淨塵一看,見是班上一個叫張梓然的體育生,想來是剛才站在一邊聽到自己說的話了,他一時有點尷尬,說道:“是真的啊,我親耳聽到的,難道還有假?”
張梓然冷笑道:“臥槽,原來是這樣。我還以為他家裏有多了不起呢,整天神神叨叨的,原來是個窮光蛋。那些女生天天吹,天天吹,簡直就要把他給捧天上去了,我聽著都想吐。我待會就去告訴她們,看她們以後還能吹什麽!”
樓淨塵知道張梓然不愛學習,所以暗地裏一直對白厚栩頗有怨言,嫌自家這個班長這樣管,那也管,管得實在太寬。
樓淨塵一時有些慌了,說道:“不行,你不許去。”
張梓然冷笑道:“嘴巴長在我臉上,你管的著?我偏要去揭穿他的真麵目,看他以後還有臉管這管那不!”
樓淨塵急了,他雖然對白厚栩也不怎麽感冒,但畢竟兩個人是一個寢室的,要真讓張梓然到處說去,他和白厚栩以後還怎麽同處一室?
“不行!”樓淨塵急眼道,“你要敢到處說,我跟你沒完。”
“怎麽,想打架?可以啊,單挑群毆隨便你。”
眼看兩人就要拉扯起來,王林耀趕緊擋在中間,對樓淨塵道:“你別急,他真要說,那就讓他說去唄。”
樓淨塵道:“為什麽啊!王林耀,你究竟是哪邊的啊?我聽是聽到了,可沒想過告訴別人。許寧不管怎麽樣,也是咱們一個寢室的,到時候他丟臉丟死了,不都是我害的?我才不要!”
王林耀無奈道:“你別急啊,我的意思是……啊,許寧,去上廁所啊?”
白厚栩從後門出來,看了這邊一眼,嗯了一下,而後想起什麽似的,對樓淨塵道:“樓同學,你下次作業務必按時交。”
樓淨塵撓了撓頭,不好意思道:“是……我知道了。”
白厚栩又對張梓然道:“張同學,你方才上課說話了,是有什麽原因嗎?”
張梓然呐呐道:“筆沒墨了,就借了借筆。”
白厚栩看著他道:“下次記得自己帶。”
張梓然猛點頭,連聲道:“知道知道,一定一定。”
白厚栩點了點頭,徑自去了。
樓淨塵和張梓然在他身後麵麵相覷,樓淨塵覺得自己臉色僵硬,可對方赫然不比他稍好,似乎臉色都白了。
一旁的王林耀對樓淨塵道:“我的意思是什麽,現在還需要說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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