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8】亂神煞的解藥
「可是.……」妙玉遲疑道：「風明，你為什麼突然跟我說起了這些？」
「這還不是看你傷心了嘛。」
風明嘿嘿一笑，「你可千萬別說，你看到楊九天深情款款的看著顏凝玉的那種樣子，你的心裡，會一點感覺都沒有。」
「呵呵。」
妙玉輕笑一聲，「你這人小鬼大的東西，鬼才相信你是為了這個，老實交代，你到底要說什麼。」
「額……這個.……」
風明也頭一次顯得很猶豫。
妙玉催促道：「怎麼，你是不打算跟我說清楚了？」
「這個.……」
風明吞吞吐吐，道：「其實，我之前不是說了嘛，楊九天和顏凝玉之間，前緣未了，今生再見，其實心裡都會有一種特別的情感。我的意思，你明白了嗎。」
「不明白！」
妙玉果斷地說道。
她始終覺得，風明似乎要說的不是這個。因為那什麼前世的情感，真的和今生沒有什麼鳥關係。
這一點，妙玉作為一個活到忘了年紀的人，早就看得很清楚了。
「這個.……咳咳。」
風明猶豫了半響，終於是咳了咳，清了清嗓子，道：
「那好，我還是不繞彎子了。其實我要說的，或許你也已經看出來了。顏凝玉不能死，而且在萬界之中，唯一能救她的那個人，就是你。」
說到這個一點，妙玉沉默了，文靜的面孔之上，第一次呈現出落寞之色。
皎日當空，永遠都是那麼的明亮動人。
她仰頭看著湛藍的天空中，那一輪終古常新的皎日。
不知為何，突然發出一聲感慨：
「曇花雖美，終究不過一夜之歡。
山河已老，卻源遠流長。
黑夜再深，其實不過眨眼之間。
曜日再高，其實也唾手可得。」
「唉！」
風明跟著嘆息，「神有神的煩惱，人有人的追求。對於凡人而言，前路漫漫，不過區區數十載，而他們真摯不渝的親情，友情，愛情，卻可以長存於世。」
「噢？」
妙玉聞言，甚至驚詫，「看起來，你好像也話裡有話。」
「你明白我在說什麼。」風明突然面色一沉。
妙玉也無力地蜷縮在牆角，雙手環抱膝蓋，下巴無力地放在膝蓋上，「唉」，嘆息一聲，道：
「我當然知道，如果說，顏凝玉的生命只剩下最後十二天的時候，那麼就意味著，其實真正只剩下十二天生命的那個人，是我。」
「是啊。」
風明也重重嘆息一聲，「真是對不起，我並不是那個主宰生存的白修羅，我只是主宰光明，只是讓人類可以看到希望和未來。」
「嗯，我明白了。」
妙玉雖然還是無法極其自己與三大修羅神之間的愛恨糾葛，卻是突然間明白了許多事。
「生與死，不過是兩種不同的存在方式。我現在只想知道，到底要怎麼做，才能救顏凝玉的性命？」
風明道：「需要你的心臟，以心換心，方可解除顏凝玉身上的亂神煞，只是.……」
「只是什麼？」
「只是，因此我也有些不太明白，博懷歸的目標到底是顏凝玉，還是你呢？」
「為什麼這麼說？」妙玉問。
風明道：「你想想看，如果博懷歸的目的只是顏凝玉，他為什麼不直接結束顏凝玉的性命。根據他的謀略，想必早就預料到你們可以察覺一切，而且很可能就會來到這裡，就走顏凝玉。所以，我猜想，他的目標，或許真的不是顏凝玉。」
妙玉也陷入了困惑，「如果是這樣的話，我死了，就中了博懷歸的奸計？」
「沒錯，但如果你不救顏凝玉，那麼有些事情，就將石沉大海，可能永遠都無法解開謎題了。」
「到底是什麼謎題？」
妙玉自然地生出好奇。
「天機不可泄露，恕我不能說出來。」風明搖了搖頭，「真的很對不起，我知道，這對你來說很不公平，但是你至少可以知道，自己人生最後，還有十二天的時間，在這十二天的時間裡，你可以做任何你想做的事情。」
「任何想做的事？」
妙玉的腦海里一片空白，她完全不知道，自己即將面臨死亡，而最後這十二天的時間裡，應該做些什麼。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風明作為白天使，看過人情冷暖，滄海桑田，他大致可以想象妙玉此刻的心情。
於是，開解道：「人生在世誰無死，天地雖長壽，卻也終究難逃滅亡的一日。但我相信，你是為了救人而死，你的死，只是暫時的，遲早有一天，你還會得到復生，亦或許，你不會再出現在天羅大陸。但如果有緣，你還是有可能會再次遇到楊九天的。」
「呵呵。」
作為腦袋裡一片空白的妙玉來說，那些都似乎不再重要，她苦笑，「為什麼命運選擇的是我！」
笑著，笑著，她就默默地流了眼淚。
「風明，你知道嗎，生存在女傭大陸的人，天生就有一種奴性。無論我們的能力再大，都必須要跟隨一個主人。只有得到主人的澆灌，我們的能力才能變得更強。如果主人死了，我們也一定活不成的.……」
「不，你不要這樣想。」風明開解道：「你應該值得慶幸，至少你找到了你的主人，你的一生，過得並不糊塗，並不迷茫。」
「是么？」妙玉苦笑著流淚，整張臉，都變的有些扭曲。
她的身體在顫抖。
她在壓抑自己，儘可能地不讓自己哭出聲。
風明作為白天使，竟也有些手足無措，「妙玉，或許我並不是一個善於開導別人的人，但是我覺得，與其在這裡哭泣難過，不如好好珍惜接下來和楊九天相處的每一天吧。難道，這不是你希望的嗎？」
「呵呵。」妙玉冷笑，淚水更是決堤而下。
「滴滴滴！」
、 每一滴眼淚落下，都在曜日下顯得格外的晶瑩剔透。
她看到自己順著臉頰滑落在地的眼淚，從中看到了自己蜷縮在牆角，軟弱，可憐，瘦小的身影，心中猛然一疼，口中低語道：
「為什麼命運如此不公，為什麼，為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