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9】死有餘辜
夜深人靜，萬籟俱寂。
突然一柄冰冷冷的軍刀，架在了葉括熱乎乎的脖子上。
作為形武十星的武者，葉括的警覺力，自然也高出常人。
「誰！」
他赫然驚醒，扯著嗓子大喝一聲。
楊九天聞聲一驚，生怕他這一喊，引來內閣外那些站崗的衛士。
沒有片刻遲疑，他的面色徒然一狠，毫無預警，而且沒有任何技巧，奇快地下手，輕鬆就切斷了葉括的脖子。
鮮血從葉括的脖子上噴洒出來，正好潑灑在葉括身邊，那些如花似玉的姑娘們的臉上。
姑娘們和葉括翻雲覆雨了好幾個小時，此間似乎極為疲憊，每個人都睡得很熟，只是睡意朦朧地撇撇嘴，抹了一把臉上的鮮血，便是繼續沉睡下去。
楊九天萬沒想到，這刺殺葉括的任務，竟這般容易就得手。
堂堂形武十星的武者，也不過如此而已么！
或許是他剛才耗費了太多的體能之故。
但楊九天並未糾結於此，只是無比驚訝，葉括那一聲大喊，竟沒有驚動外面站崗的衛士。
不容多想，隨便在內閣中，找了一塊絲綢布匹，包上葉括血淋淋的人頭，提著轉身便走。
沒走兩步，楊九天實在難以抑制心頭的好奇。
為什麼那些衛士，在聽到葉括的大喊之聲時，完全無動於衷。
從內閣的窗戶細縫中看出去，只見那些衛士，一個個的，竟是戰在原處睡著了。
看到這一幕，楊九天暗暗搖頭。
真是什麼樣的將軍，帶出什麼樣的兵。
那些衛士，個個都穿著銀甲，顯然都是高級禁衛軍。
此地不宜久留。
他一手提著葉括的人頭，輕輕地放下帶血的軍刀，便是輕輕地躍上房梁，僅憑單手，就悄無聲息地翻爬了出去。
屋頂的月色還是那麼迷人，但他已經無暇光顧。
正要離開，又突然想起了妙玉。
他的確承諾過要帶著妙玉離開這裡，但此間，他不僅提著葉括的人頭，還要在有重重衛兵的南陵城內潛逃出去，若是帶上妙玉，顯然太過冒險。
只好作罷。
緩緩地從閣樓外的柱頭上溜下去，精神集中地觀察著城中，巡邏兵們的巡邏節奏。
找到空隙便跑。
但南陵城並非尋常的地方，這裡的巡邏兵，一波接著一波。
如此緊張的潛逃，短短的幾條街市，就耗費了足足兩個小時。
從城北到城南，足有二十里的路程。
而他兩個小時，仍然還在城北轉悠。
城南出去就是戰場，也可以更快地抵達青峰山。
但根據高奎所言，城南是軍事重地，那裡的守衛，顯然也更加的森嚴。
看來，如果再不加快速度，遲早都是要被發現的。
而南陵城的烽火台就在附近。
只要點燃烽火台，岳鐮就會率軍佯攻南陵城。
到時候城內一片混亂，誰又會去在意葉括的生死。
可是岳鐮畢竟是敵軍主帥，他若是來一場真正的攻城，第一個迎上去的，恐怕又是勢單力薄的丁家軍。
不行！
楊九天果斷排出了這種方法。
最終，他還是決定，從他們之前進城的東城門出去。
東城門，三裡外就是丁家軍駐紮的地方。
或許還可以事先將這件事情告知丁琳。
夜深人靜。
那些巡邏兵們來來往往，隨時都有可能發現，手裡提著一個血淋淋的人頭，楊九天的存在。
但楊九天內心平靜，用最快的速度，一邊躲避那些巡邏的衛兵，一邊在城中收集更多的繩索，以便可以從城樓上溜下去。
眼看就要天明，終於來到東城門的城樓之上。
趁著換崗的間隙，他準備用繩索從城樓上溜下去。
然而繩索剛剛放下去，竟被一個身穿鐵網甲的偏將軍，給撞個正著。
偏將軍聲音低沉地冷喝一聲，問道：「你是什麼人，這麼晚了，來這裡做什麼。」
楊九天聞言一震。
分明已經看好了他們換崗的時間差，怎麼還會被人發現。
轉臉看去，只見那偏將軍是一個刀疤臉，而且只有他一個人。
暗暗舒了一口氣，單膝跪地，將那血淋淋的包袱遞到偏將軍的面前，滿目莊嚴地說道：「偏將軍，實不相瞞，我是來這裡報訊的。」
「報訊？」
偏將軍左臉上那寸長的刀疤，微微一抖，警惕地打量著楊九天，一手搭在腰間的刀柄上，緩緩走到楊九天的近前，接過包袱。
打開包袱的那一刻，偏將軍的面色徒然一寒。
「這是……葉將軍！」
「葉將軍是在怡春閣被人暗殺的。」楊九天淡淡說道，同時暗暗準備向面前的偏將軍施以偷襲。
然而尚未動手，便見那偏將軍的臉上，突然生出一抹淡淡的興奮之色。
楊九天驚奇於他何以見到在見到葉括的人頭之時，會有那般興奮的神態。便是打住了向他出手的念頭，試探問道：「偏將軍，你看這件事.……應該怎麼處理。」
「怎麼處理，難道你會不明白么！」
偏將軍的臉色徒然一沉，將包著葉括人頭的包袱，交還到楊九天的手中。
「我……我不明白。」
楊九天的確不知道他到底想要玩什麼把戲。。
但見那偏將軍突然哈哈大笑一聲，將楊九天扶起身來，鄭重道：「別以為我看不出，那個殺死葉括的人，其實就是你。」
「我？」
楊九天濃密的眉毛微微一抖，定睛注視著偏將軍的那雙精明銳利的眸子。
偏將軍的眼睛里沒有絲毫陰險之色，滿是真誠和對楊九天的欣賞。
看到這些，楊九天也立時明白了些什麼。
便是溫柔一笑道：「偏將軍，我不明白，既然你已經看出來了，難道你不打算抓我？」
「像葉括這樣的狗賊，根本就是死有餘辜，他禍國殃民，人人得而誅之，少俠能夠為民除害，我作為一個正義的將軍，自然不會拿你問罪。」偏將軍憤慨地說道。
語罷，偏將軍的面色，又是徒然一沉，輕輕拍著楊九天的肩膀，關切道：「換崗的時間快到了，你必須儘快出城，否則被其他人發現，可就大事不妙了。」
「這.……」
對於偏將軍此番舉動，楊九天並沒有那麼信任。
心道，若是自己從繩索上溜下去的途中，他趁機斬斷繩索，這丈高的城樓，還不得摔得半身不遂么。
一陣遲疑，偏將軍那雙銳利的眸子，似乎也看穿了楊九天的心思，便是拍拍胸脯道：「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麼，你放心，我牛季霸一言九鼎，說一不二，你若是不信，我先你一步離開便是。」
語罷，自稱牛季霸的偏將軍，真的抬腿離開。他一路上輕鬆地吹著口哨，那模樣，就像是根本沒有看到過楊九天的存在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