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蕭寒,他在帝都名氣很大,不僅僅因為他尊貴的太子身份,更因為他為人及其和藹,出手闊綽,接濟過的窮人不計其數,這讓他在百姓心中地位超然。而在官場之中,他的風暴眼已經網羅帝都超過半數的實權人物,這些人統統都被打上蕭寒的印記。不得不說,作為一個太子,他的所作所為堪稱完美。
不過在葉楊看來,這都只是普通的手段而已,百姓乃是水,帝王則是舟,水能載舟亦能覆舟這個道理明白人都懂,所以太子殿下做的親民事業,都是理所當然。而一位皇帝若想後顧無憂,必然要得到半個齊心協力的朝堂,至於為什麼是半個,這裡面又有不少講究。
帝王之術,無外乎平衡。拉攏一半官員,他們自成一體,而另一半也必然要保持一個整體狀態,這樣相互制約之下,皇帝方可高枕無憂。
這些道理看似簡單,但做起來卻有十分困難。葉楊為什麼會知道這些?當然來自他的師傅,洛城曾經傳授的知識。
說實話,見識過二皇子的闊綽之後,葉楊一直以為太子的生活肯定格外富足,然而當葉楊站在太子府的時候,才發現二人根本不同。
太子府看起來有些年代,實木的大門上不少划痕,門檻矮了一截,破破爛爛的,相比是因為每天來來往往的人太多。蕭寒並不是一個鋪張浪費的人,葉楊在太子府甚至沒有看到什麼僕人,來來往往要麼是行事匆匆的軍人,要麼是結伴而行的官員。
聽聞葉楊來了,太子蕭寒並沒有讓他等太久,很快處理了手頭的事情就讓葉楊進去了。
這是葉楊第一次見到大風帝國身份第二尊貴的人,當今太子,也是日後的的帝國皇帝。
蕭寒看起來很疲倦,左手邊堆著一大摞卷宗。葉楊看到他桌子上的杯子已經空了,一股刺鼻的味道傳來。這是苦尾草,用來泡茶喝,具有提神醒腦的功能,但味道實在讓人難以接受。
「殿下……」葉楊行禮,日夜操勞國事的蕭寒,讓葉楊心底里升起由衷的敬佩之意。
蕭寒擺擺手,按了按眉心。
「你真的有辦法找到鐵礦?」他開門見山的說道。
葉楊從未想過,一個三十多歲的人,聲音竟然會是這樣的滄桑,蕭寒嗓子沙啞的讓人有些難以接受。
「是,我知道在哪兒,我可以帶殿下的人去查看,不過距離帝都有些遠,來回怕要一個月。」葉楊開口說道。
幾天前,大風礦場被叛軍破壞,(這件事在皇帝陛下定義下,已經定性了。)陛下大怒,為這件事已經許多天沒有安安穩穩睡一個好覺,而蕭寒也想盡辦法去解決這個問題。每一個發現鐵礦的人,他都是親自接見,工作量之大,累的他實在有些受不了。
「好,我給你一個月時間,找到自然好說,找不到,又該如何?」蕭寒示意手下再去倒杯茶來。
葉楊笑了笑,「找不到,那我就是欺君之罪,殿下隨意處置!」
「你!」蕭寒心裡有點欣喜,欺君……君是什麼,他心裡明白的很。
「我還只是太子,欺君算不上,如若找不到,你就不用回來了……」
「好!」葉楊斬釘截鐵的答應道,
「但如果找到了,我有一個要求!」
蕭寒看了葉楊一眼,「十萬金幣,還不滿足?還要提要求?」
「不不不,殿下沒有明白我的意思。我想說的是,金幣我一分不要,我只求殿下答應我一件事……」
「何事?」蕭寒皺了皺眉頭,「我倒要看看,這值十萬金幣的事,到底是什麼……」
「我……要加入風暴眼。」
聽到風暴眼三個字,蕭寒猛地站起來,「呵呵,是秦蕭派你來的吧,居然捨得拿出鐵礦來換我身邊人的位置?真是大手筆,真是財大氣粗啊……」
葉楊處變不驚的臉上沒有絲毫的變化,他笑著說:
「我不知道殿下說的是什麼意思,二皇子和我素未謀面,而至於鐵礦,這全世界估計也只有我一個人知道,和二皇子有什麼關係?」
蕭寒走到葉楊背後,突然拔劍架在葉楊脖子上,冰冷的劍鋒緊緊貼著葉楊的脖子。
「說出你的理由,若然讓我半分不滿意,你今天絕對走不出這個大門……」
「理由只有一個,我曾是一個軍人,第一軍前鋒營旗長。我見識過南方的戰亂,看過無數百姓顛沛流離,叛軍燒殺搶掠無惡不作。我還看過,南方的那些地方官,壓榨百姓,在這戰亂年代,進城他們還要收費,導致百姓難民只能生活在荒郊野外,和野獸共枕!」葉楊說著轉過來,任由痕迹的長劍劃破他的脖子。
他盯著蕭寒的眼睛,繼續說道。
「當初赤炎山一戰,我幾百兄弟,用性命換了我的命,這個代價太大!我葉楊何德何能,值得百條人命換我苟且偷生?我從死人堆里爬起來,也不是為了自己而活,我背負了太多責任,而第一件要做的,就是為我的兄弟報仇……」
「每天深夜,我似乎都能聽到他們在我耳邊囈語,催促我為他們報仇,殺光那些叛軍!只有追隨您,加入風暴眼,我才有這個機會。參軍,一個軍人最多可殺十人,百人,而我想要的不止是這些!我要用自己的力量,用萬人之血,來祭奠我的兄弟們!」
「死我且不懼,還會受人驅使?」葉楊上前一步,劍鋒又刻入幾分,鮮血從脖子上滑下。
蕭寒目光有些凝固,怔怔的看著葉楊,不知道在想什麼。半響,他抬手收回了長劍。
「去吧,我等你好消息……」
蕭寒轉過身去,揮手送客。
葉楊從未想過為二皇子效力,對於皇權更迭他沒有半點興趣,他想做的就是殺敵,驅除外敵。所以即便是蕭寒閱人無數,在葉楊眼裡也看不到半點遲疑,看不到半點謊言的影子。
葉楊擦了一把脖子上的鮮血,昂首挺胸的走出了太子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