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6】私約
在日向光心目中，任何肮髒的交涉手段都是可以接受的——但女兒是他的絕對底限。
這個底限就是一片逆鱗，觸之則死，沒有任何回轉餘地。
如果不是正好有那位彪悍的京子女士代勞處理，恐怕日向光的操作手段會更加激進殘忍。
至於音樂鬣狗之間是如何解決糾紛問題的，日向光不感興趣。
他隻知道那二人之間很快就“私事”問題處置完畢，最終梅川庫茲異常不甘地灰溜溜離開。
看著對方蕭索的離去身影，日向光陰鷙的目光中又多了一些情緒。地雷隱患終究還是要自身妥善處理，假借他人不太現實。
至此，日向光也大概明白了整件事情的始末。
原本在他的腦海裏的訪客劇本，還想著會是榊原老師介紹的編輯大人會更加幹練高效一點，結果沒想到終究還是音樂屆的能量更加龐大一些。
而隨著京子背後真正的客人登場，這件事情就變得更加神奇起來。
這是一位讓日向光都瞠目結舌的訪客。
“日向光先生你好，我是織部裏沙。冒昧造訪還請多多見諒。”
日向光整個人都有些呆滯，以至於原本可以拖遝個三五章的內容直接被一筆帶過。
LiSA小姐的神奇行為雖然出人意料，但其深層來意卻是並不難揣測。
無非就是因為新歌授權的事情，而織部小姐親自登門拜訪也是彰顯誠意十足——至於怎麽找上門的，有東山內鬼應該不是難事。畢竟就連那位梅川庫茲都能通過特殊手段找上門來，甚至還想借助女兒雪繪這件事拿捏某人。
隻可惜梅川先生完全搞錯了重點，屬於自食惡果。而織部勢力的磋商結果也非常精煉。
簡單來說，就跟團子頭匯報的一樣：織部小姐本人滿口答應日向的霸王條款，但是矜矜業業的經紀人卻需要坐地還錢。
順帶一提，這位經紀人正是那位京子小姐。
……不過討價還價也是需要手段的。而這位京子小姐顯然不隻是彪悍，而且十分精明，她對日向光的兩個提案都不滿意，於是推翻重來提出了一個全新而且十分複雜的提案。
首先，是名義上互相磨合的“試協作”提議，唱片公司以12萬的報價購買《紅蓮華》的非獨家授權，以此單曲來實驗雙方合作基礎的發展前瞻性。同時剩下歌曲公司也願意以同等價位購買獨家授權，不過這份後半段內容不在“試協作”範圍內，也就是說日向光可以選擇繼續觀望。
其次，是公司願意以合資模式創辦工作室，以滿足並完善日向光的“社內基金”大膽設想。
最後，則是公司希望以自由歌手身份獨立簽下日向光，而且並不包涵後者的其他身份與才能（即詞曲創作是分割獨立出來的）。
不得不說，京子小姐真的非常幹練。大概是因為有梅川庫茲攪局，她又探知到了日向光的“有恃無恐”，也非常明確後者的目的所在，於是指定的新提議也非常切入重點。
……雖然450萬變成12萬看起來落差很大，但實際上依舊誠意滿滿。就是這兩個數字怎麽看怎麽都充滿大當家的戲謔味道。
事實上，日向光根本就不在乎價錢如何，哪怕是白送其實都無所謂。
但是他必須承認，對方這一手“假道伐虢”的確打亂了他的計劃。所以即便他可以無所謂地當場答應前兩個提議，但詭異的第三個提議卻是需要讓他好好斟酌。
……誰知道對方是在委婉示好招攬，還是準備連鍋一起端了。而且日向本人也根本就沒有歌手出道的計劃。
不過考慮到畢竟是LiSA小姐親自登門的十足誠意，日向光也沒有故意繼續拿捏拖遝，首先答應了最為急迫的第一個提議——也就是把《紅蓮華》先“完璧歸趙”還給LiSA。
“織部小姐，京子小姐，雖然很失禮，但是後麵兩個提案我還需要仔細斟酌一下。正好目前第一個提案也是為了試驗雙方合作的發展可行度，我覺得繼續緩緩協商未必不是對雙方而言都很合適的事情。”
LiSA小姐其實對這些細節都無所謂，但京子小姐對目前這個結果非常滿意。
順帶一提，這位經紀人小姐全名八神京子，倒是對得起她那一招驚天動地的“琴月陰”……
送走織部裏沙，日向光獨自推敲了一會兒協議細節，最後還是不情不願打通了某人的電話。
“東山小姐，雖然有點唐突，但我能邀你出來、有事相商嗎？”
找團子頭協商，無疑是最好的辦法，卻也是最糟糕的選擇。
畢竟東山奈奈除了聲優、歌手、千金大小姐這些身份外，還有一個至關重要的雪乃閨蜜身份……
對方大概是聽出了日向語氣中的鄭重，難得沒有揶揄調侃一番，反而非常凝重試探問道。
“……織部小姐的經紀人找到你磋商協議內容了？”
“對，而且還是織部小姐親自登門代勞的。”
東山奈奈：……
團子頭已經不知道究竟是這個世界太瘋狂，還是她之前太稚嫩了以至於根本沒看透相關問題本質。
不過鑒於某人現在這一切的勞心勞力，始終都是為了雪乃著想，她也就沒有計較這些猖狂的細節了。
“看來事情發展比我想象得還要複雜……果然找個地方當麵細聊還是有必要的。”
不過……
“嘻嘻嘻，但是如果讓雪乃知道你私下勾搭她閨蜜，你的下場肯定會死無全屍。”
日向光麵無表情。他現在幹得這些勾當，哪怕沒有私聯團子頭這件事，也足夠讓他喝一壺了。
正所謂債多不壓身，日向光發現自己已經越發麻木了。
不過光先生畢竟不是無謀之人，他早就準備了一個絕佳的借口。
“其實問題也不大，就算聲優、歌手這些事目前不能向雪乃坦誠，我其實也擁有其他足夠的理由私約東山大小姐。”
“嗯？”
“說起來你可能不信，我突然想開一家桌遊貓咖。”
這是被梅川庫茲“提醒”後，日向光因為住宅問題產生的天馬行空聯想。
東山奈奈的回應隻有一竄省略號。
團子頭最直接的想法顯然是：
——你也知道是說出來都沒人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