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3】遲到的都市傳說（求票）
一天後，約定的當日，日向光從便利店回來的路上，在著名曆史地標“山吹の裏の碑”附近把田中撿了回來。
這個小胖子看起來格外緊張，穿得是人模狗樣、極其鄭重，比前兩天參加試音的時候還要正式。
他手裏捧著一盒高檔精裝羊羹，整個人就跟碩鼠一樣拚命縮成一團。
日向光不由自主聯想到一個詞——相親。
這讓光先生哭笑不得，沒想到簡單的邀約家中做客、加急特訓，竟然會給小胖子帶來如此大的精神壓力。
當然，其實卻是日向光有些誤會了。田中並不是因為邀約而特別緊張，甚至都不是過度重視這次追加試音的機會。
“日向……你知道這附近有目擊過‘血人’嗎？”
日向光一頭霧水。
小胖子咽著口水，渾身都有些哆嗦。
“就是新世紀的東京都市傳說，最近網絡上盛傳、這附近有人目擊過渾身是血的怪人。”
“他應該是某種怨魂，甚至不怕白天的太陽，隻是漫無目的出現在電車內。平時不說話，不傷人，卻會讓旁人毛骨悚然……”
“……如果有人敢朝他搭話，或者擋住他的漫步路線，那麽他就會勃然大怒，張開血盆大嘴將人吞下！”
日向光一臉黑線，自己的糗事竟然延遲了40章後又大搖大擺跑回來了？？
生吞活人是什麽鬼設定，大白天的靈異傳說真是絕了。
日向光無奈地拍了拍田中肩膀，臉上便秘的表情一言難盡。
“……你已經是個成熟的大人了，要明白三人成虎的道理。”
不傳謠，不信謠，奧利給。
——
排除都市傳說的小插曲，田中對好友的指點環節還是格外敬重。
或許就連阪本都沒有料想到，他本來便是隨性提攜一下小胖子，本意隻是讓後者安心當某人的大腿掛件，趁著這次難得之機會好好熟悉聲優業務，就跟YM事務所的那些躺贏“直屬後輩”一樣。
回到公寓後，日向光泡了一壺粗茶，打開田中帶來的羊羹，非常粗獷地切了幾塊，希望借此減緩後者的拘謹程度。
事實證明，甜食的確可以減輕緊張情緒。
見小胖子多少恢複了一點正常，日向光趁熱打鐵、提倡前者先試試台本獨白。
仔細想想，前兩天光某人自己的追加試音，那才是特殊情況下的趕鴨子上架。頭天晚上下達通知，次日就領著台本開始試音了。也得虧是日向光這個掛壁，準備也十分充分，不然真的無法短時間內輕鬆駕馭主役。
和日向光當時的急促情況相比，田中的待遇顯然已經好轉了許多，甚至還空出來兩天給他熟悉台本的機會。
隻可惜田中並不是某人，他沒有那份餘裕。隻見他凝重地捧著台本，幹癟癟地念著角色台詞。
日向光有些頭疼。
雖然和上周六試音的時候相比，田中義輝的表現已經明顯進步了許多，看來之前的倉促零碎的指點起到了不小的作用，小胖子也同樣非常努力在提升自我——但是很顯然這種程度還遠遠不夠。
光先生突然產生了一種錯覺，眼前的這個小胖子仿佛和《哈利○特》裏的某個角色重疊了起來，就是那個劇裏劇外都不怎麽受人待見的羅恩·韋斯萊。
因為這兩個人真的非常相似，同樣缺乏自信，同樣渴望被人認可，同樣企圖一飛衝天。
隻可惜羅恩最終成為了“躺贏”的人生贏家，而田中小胖子卻還沒有邁出關鍵的第一步。
甚至日向光突然覺得，可能田中就和那位羅恩一樣，真正缺少的並不是什麽“福靈劑”，而是虛假幸運藥水帶來的蜜汁自信。
所以他臨機一動，決定采取一種非常大膽且神棍的辦法。
“田中，首先我們確定一件事，成為聲優真的是你不會放棄的夢想嗎？”
小胖子突然激動起來，耳根漲得通紅：“那肯定啊，不然的話我就回去繼承家業了！”
日向光點點頭，示意對方不要激動。
“那我必須跟你說明一下情況，本人日向光、已經拿下《穢翼》的男主角配音了。”
田中眼神一黯，這下連粗脖子都滲出了紅色。
他是知道這點的，昨天去拿台本的時候、正好遇到了阪本先生，後者稍微聊到了這些。
“你可能會覺得這是我在炫耀，同時也在感慨這是我實力使然。但是我必須告訴你，這份成功並不是完全無法複刻的。”
田中微微一怔。
“……田中，你有聽過‘摸骨’嗎？”
小胖子始料不及，這個話題延伸未免有些太詭異了。
“相馬的那種……？”
日向光微微哂笑，相馬者如果去摸骨、怕不是要被馬兒踢死。
不過……小胖子的腦洞銜接倒是沒什麽問題。
因為摸骨雖然名字有“摸”字，但本質上起源卻是玄學五術之一的“相術”，並不拘泥於肢體接觸。
準確來說，比起“盲人摸象”，摸骨法更講究“望聞問切”——也就是通過觀察分析人的形體外貌、精神氣質、舉止情態，來測定評判人的稟性和命運。
這種源自《金篆玉函》的深奧玄術日向光當然不會……但是裝神棍、有樣學樣他還是可以辦到的。
“都是差不多的東西，”日向光笑得越發裝神弄鬼起來，“說起來你可能都不信，但其實我就是通過這種玄術突飛猛進。雖然實際上我自己也是一知半解，但是幫你勘測聲優資質，測定潛力發展趨勢應該沒什麽問題。”
田中已經完全被他說暈了，甚至任憑後者掐住了自己脖子。
日向光雖然不懂玄術，但是身體控製精度卻是駭人驚聞，對人體結構的了解也是日新月異。
“用練習發音標準度的方法，由慢到快、重複念出五元音。”
田中自暴自棄般照做了。
隨著日向光這邊充當“人形CT探測器”，他不禁露出了嘖嘖稱奇的表情。
……田中這個小胖子，是真的有資質。
以前隻是覺得這家夥嗓門很大、特別聒噪，沒想到這竟然是他聲帶堅韌厚實的緣故。
再加上小胖子本身中氣十足，真的是想不當大喇叭都很難。
這種資質潛力，比起執意成為聲優，肯定還是發展為歌手更有前途。
不過日向光放棄了這種煞風景的人生推薦。平行世界北美有個轟動一時的13歲童星，偏偏就是不喜歡演藝圈，放棄大好前途、轉職成了滑板少年——雖然在新領域成績平平無奇，但是他過得很快樂。
所以興趣誌向最重要，沒道理逼著達芬奇不畫畫整天研究滑翔機和戰車。
而在明確了田中義輝的身體情況後，日向光放心大膽地為前者量身打造了幾種輔助發聲技巧。
田中將信將疑地嚐試了一番，詫異地發現自己發出了若本規夫老爺子的聲音——就是倉促之下語氣和音調還不太像，但是音質和音域已經非常接近了。
這就是屬於田中的“福靈劑”。
“日向？！”
小胖子驚為天人，日向光善意地揮揮手。
“這隻是幫你另辟蹊徑的邪道，但是比起多變的聲線、精湛的演技才是聲優的根本。還有就是，以後你要多注重腹胸發聲，你的聲帶明顯異於常人，在真正駕馭喉嚨之前、這會是你最大的桎梏。”
“總之，田中，加油，努力！”
小胖子開心到鼻涕橫飛，就差沒有跪拜在地，高呼“大恩不言謝”了。
用粗暴邪道的辦法解決了好友的心態問題，後續的台本練習也就沒日向光什麽事了。
他索性取出稿紙開始繼續寫小說。
就是田中這家夥著實有點吵……跟拿到新玩具的孩童一般，不斷嚐試著稚嫩多變聲線帶來的快感。
日向光一聲輕歎。這小胖子儼然是在“大西沙織”的道路上越走越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