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一章雪一直在下
雪,下了整整一夜,而且沒有要停的趨勢。
淩晨5點鍾,夏笑驕就從淺淺的睡眠中驚醒過來。
“呼……”
深深的呼出口氣,夏笑驕目光在昏暗裏定格在媽媽的病床上!
剛才自己做了個意味深長的夢,夢中母親生命垂危,自己要求割腎救母,卻被醫生告知匹配失敗,最後絕望中,已經去世的爸爸也出現了,他說他來接媽媽!
回憶著不甚清明的夢境,夏笑驕心底裏不禁有絲後怕。
看了一眼枕頭邊呼吸均勻的楚蕭,掀開薄毯,輕手輕腳的下了床,轉身替楚蕭掖了掖被角。
病房裏隻開著一盞暖光燈,光線柔和,但是稍顯婚暗。
攏了攏衣領,坐到床邊的瘋子上,借著燈光凝視著媽媽安靜慈祥的麵容,一點兒睡意也沒有了。
半夜裏,護士來過一趟,給媽媽拔了輸液的針管,見媽媽麵容安靜的熟睡過去,她才放下心眯了一會。
媽媽,你一定要好起來。
“笑笑?”身後傳來一聲淺淺的呼喚。
“蕭蕭,你醒啦!”夏笑驕一回頭,就看楚蕭揉著惺忪的睡眼,迷蒙的望著自己。
“嗯……你什麽時候起來啦?”楚蕭不禁開口問道。
剛才她醒過來就沒看見枕邊的人,一撇頭就看見了坐在病床前一動不動的夏笑驕。心想,她起的這麽早?
“才起來一會!”夏笑驕看了一眼牆上的鍾,六點半了,她已經起來有一個半小時了。
“哎呀,你看你黑眼圈這麽重,肯定一晚上都沒怎麽睡吧?”
楚蕭仔細的看著她眼下的淤青,心疼的開口。
“沒事兒,餓了吧?我去買早點!”
夏笑驕淡淡的搖了搖頭,看了媽媽一眼便起身了。
“你歇著吧,我去買,熱牛奶加三明治!”
楚蕭抓了抓有些淩亂的長發,走到夏笑驕身邊,按住她的肩膀笑著說道。
來自肩膀的壓力令夏笑驕又坐回到凳子上,看著楚蕭暖暖的笑容,下意識的抿了抿唇。
“好吧!外麵雪還在下,你千萬小心點,路滑!”夏笑驕瞅了一眼窗外下的沒日沒夜的雪,心下著急,關心的叮囑道。
“知道啦!”
楚蕭點了點頭不以為意的笑了笑,問醫院借了把傘便出了門。
楚蕭剛走,她便又起身,準備熱水給媽媽擦擦,順便自己也簡單的洗漱下。
VIP病房有獨立的衛生間,這點很好。
剛準備好熱水回到床邊,夏母就醒了過來。
“媽!”
夏笑驕看著已經睜開眼睛的夏母,急忙放下手裏的臉盆,貼著床沿就坐了下來。
“笑笑!”
夏母輕輕扯了下嘴角,安慰的笑了笑,伸手敷上夏笑驕遞過來的手。
“媽媽,有沒有感覺哪裏不舒服,我馬上去叫醫生!”
夏笑驕另一隻手下意識的摸了摸夏母的額頭,關切的詢問道。
夏母氣息有些虛弱的搖了搖頭,“笑笑,你憔悴了好多……”
雖然才醒過來,但是腦子很清楚,看著女兒憔悴的麵容,烏青的眼圈,她心疼不已。自己又成了女兒的累贅。
“我不妨事……”
聽到媽媽心疼的話,夏笑驕的聲音驟然有些哽咽。
“我先去叫醫生!”
語音剛落,便斂首垂眉,夏笑驕轉身出了病房。
獨留夏母一個人留在病房,“唉……”
深深地歎息自她口出發出,是悲傷,是不舍,抑或是濃濃的遺憾。
夏笑驕走出門外,走廊的寒氣倏忽的鑽進領口,也被呼吸到肺裏,身體不自覺瑟縮了一下,身體跟心裏一樣的冷。
不消一會,醫生和護士魚貫而入,原本很寬敞的病房此刻稍顯擁擠。
夏笑驕心裏清楚,這定然是霍冷擎出麵的效應。
無論醫生還是護士,都給了她們特別的關照,就連檢查來的也比別的病房的來的人多。
“張醫生,我媽媽怎麽樣了?”
待張醫生剛收起手裏的聽診器,夏笑驕就迫不及待的上前詢問。
張醫生凝睨了一眼床上的夏母,轉而收好聽診器,讓護士給夏母輸液,不緊不慢的走到離床大約一丈遠的地方。
夏笑驕也跟隨他的腳步走過來,背對著病床。
“目前來看,雖然情況算是樂觀,當還需住院觀察,每月最少需要做一次透析!”
聽著張醫生娓娓道來,夏笑驕不禁微微鬆了口氣,但是想到一點心又隨即繃了起來。
VIP病房是比不小的費用,但是環境確實好,自己照料起來也方便。當然透析費用更貴!看來隻有在變賣一些物品了。
之於自己,比起媽媽的病,保險箱裏麵的“嫁妝”不值一提。悉數拿出來用於治療費用她也在所不惜。
想到媽媽每月都要艱難的做透析,夏笑驕忍不住一陣心疼,轉念一想便繼續開口問道,“透析要做到什麽時候?腎功能有恢複的可能嗎?”
她實在不願意看到媽媽再每日纏綿與病榻。
張醫生神色有些沉重的搖了搖頭,“目前以國內的醫學水平,很難要藥物治愈,除非腎移植!”
他的語氣頗為沉重,但是這是實情。
夏笑驕聞言,心裏一陣頹然,如此隻有兩條路可走了,要不腎移植,要不帶著母親去醫療水平高超的國家……
“笑笑……”
彼時,夏母輕輕的呼喚一聲打斷了黯然神傷的夏笑驕,她向張醫生道了謝意,便迂回到床頭。此時,護士已經將輸液的瓶子,都悉數弄妥。
望著帶著微微橙黃色的液體從透明的玻璃瓶中,通過透明的管子進去夏母蒼白瘦弱的手背,夏笑驕怔了怔,覺得媽媽仿佛又回到了去年的模樣……
“媽媽,醫生說你情況很樂觀,隻要再住院一段時間,等身體好了,就能出院了……”
夏笑驕緩緩的彎下身,緩緩的開口。
“真的嗎?”夏母的語氣雖然是疑問,但是又帶著點無奈的傷感,仿佛她自己並不看好自己的病情。
“嗯……這位是張醫生,是國內頂尖的腎髒科專家,他的話您還不信嘛!”夏笑邊說邊掌心朝上指向一丈開外的張醫生。
張醫生聞言走近了兩步,神色從容地說道,“夏太太,你應該也聽說過,病人的情緒對治療也能起到很好的輔助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