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九十七章 閻羅？
或許是覺察到鬼杉正寺的情緒發生變化，自稱閻羅的老者便停止這個話題，隨即狐疑道：“小子，我怎麽感覺你突然變得有些怪怪的？發生什麽事情了嗎？”
“……老人家，你真的是‘閻羅’？”鬼杉正寺沉聲問道。
老者先是一愣，隨即哈哈大笑起來，回道：“怎麽？你這是被我嚇著了嗎？放心，放心，我可不是地獄中的那個閻羅，我是一個人，一個活生生的，還在苟延殘喘的老人而已。”
“……”鬼杉正寺暗暗地長出一口氣，並沒有把心中所想告訴對方，轉移完屍體後，從他們身上扯下一兩件衣物結成繩子。
“老人家，接下來可能得辛苦你了，我得把你固定到背上，如果弄疼你的話，還請見諒。”
老者笑著道：“呦嗬，你小子現在反倒是客氣了，沒事，盡管來吧，比起被人挖掉雙眼，砍斷四肢，你說的這點顧慮根本就不算什麽。”
“……抱歉了。”
片刻後，鬼杉正寺將老者綁到背上，然後提過一盞燭火，在後者的指引下，往另一個同樣漆黑的方向走去。
這一路上，黑得伸手不見五指，同時寂靜異常，鬼杉正寺的注意力一直保持在高度集中的狀態，這不單是環境帶來的影響，同時也在暗自警惕背後的神秘老者。
這時，老者突然壓低聲音道：“小子，從剛才開始，我就有很多話想跟你說，在我提到成員的時候，你為什麽沒有要追問的意思？”
“……”鬼杉正寺目視前方，沒有應聲。
老者嗬嗬一笑，狀似隨意地說道：“其實，你這樣也挺好，最起碼不會過多地牽扯進這個世界裏，同化的速度……”
“老人家，從一開始的時候，你就反複提及這個世界和同化，這到底是怎麽回事？”鬼杉正寺終究還是按耐不住心中的好奇，沉聲問道。
“說出來怕你不信，其實我早就已經死了，但因為某種原因，我的意識忽然蘇醒過來，而且，我還是唯一意識到自己已經死亡這個事實，而我的那些同伴完全沒有這方麵的認識，蘇醒過後，依舊繼續著生前的行為，本能地把你們這些外界來客，哦不，準確地說，應該說是造就這座墮落之都的人當成敵人。”
感受到鬼杉正寺的背部肌肉陡然緊繃起來，老者再次發出一聲輕笑，接著道：“其實，這也怪不得他們，因為那些外界來客確實沒幹什麽好事，為了達成自己的目的，不惜與這個世界的罪惡化身們合作，將這個世界的居民一手推向墮落的深淵。
“嗬嗬，從死亡中蘇醒過來的人，不止是我和我的同伴們，就連曾經被我們擊殺過的敵人也蘇醒了。
“於是乎，殲滅罪惡的曆史再一次上演，隻不過，這一次變得無比艱難，甚至可以說是節節敗退，因為我們的敵人與那些外界來客聯手
，掌握了一種名叫槍械的可怕武器。
“你能想象得到嗎？明明隻是一個身手平平的嘍囉小兵，卻可以憑借手槍的力量，輕輕鬆鬆地奪走我一名同伴的性命。”
說到這，老者臉上的表情難以控製地出現一瞬間的扭曲，原本緊閉的雙眼忽然睜開，
本該是兩個空洞的地方，裏麵竟然出現兩朵名叫仇恨的血色火焰，但很快就消失不見。
“嗬嗬，不好意思，人老了，往往容易情緒失控，剛才有那麽一瞬間，差點就被這個世界給同化了，唉，其實被同化也無所謂，反正我現在隻是一個沒用的殘疾老頭，實在有負‘閻羅’之名。”
“……”
然而，老者並不知道，就在他睜開雙眼的一瞬間，鬼杉正寺就感覺自己不再像是背著一個殘疾老人，而是背負著一頭來自遠古的可怕凶獸，不自覺地出了一身冷汗。
好在鬼杉正寺是個心理承受能力較強的人，迅速調整好心態，正打算消化那龐大的信息量，下一秒，卻發現自己完全記不起來老者說過的那些話，心中隻剩下餘悸。
這是怎麽回事？為什麽剛剛聽完的話語，我現在一點都回憶不起來，難道說，我真的已經被……鬼杉正寺心中大駭，原本還算迅捷的步伐，不自覺地慢了下來。
這時，鬼杉正寺忽然感覺到自己的左肩似乎被一隻手搭著，沒等他反應過來，老者的聲音隨之響起，隱約帶著幾分悵然與無奈。
“對不起，小子，是我害了你，你現在可以說出你的名字了。”
鬼杉正寺嘴唇蠕動，打心底的抗拒對方的話語，但身體卻像是不受控製般，自顧自地回道：“我叫鬼杉正寺，來自日笨……”
“噢，原來你是一個東瀛人，難怪我總覺得你說話的口音聽起來怪怪的。”
鬼杉正寺正要應聲，猛然發現一個一直被自己下意識忽視掉的問題，那就是語言。
自己從一開始到現在，明明都是在說日語，而老者也一直能跟自己對答如流，剛開始沒有察覺，以為是對方懂得日語，現在看來，完全不是那麽一回事。
想到這，鬼杉正寺不禁咽了一下唾沫，謹慎問道：“老人家，我想問一下，在你聽來，我說的話是不是日語？”
“日語？嗬嗬，小子，我的眼睛雖然沒了，但耳朵還是很靈敏的，你從一開始就是在說我們這邊的本地話，隻是口音有點奇怪。”說到這，老者忽然一頓，臉上露出追憶往事的神情，感慨道：“現在想想，隨著航行技術的日益更新，各個國家之間的聯係也越來越密切，時常會有外國人到訪我們這裏，其中就包括東瀛人。
“說起來，我曾經跟一個叫做安倍晴明的東瀛人有過一麵之緣，可惜的是，他拒絕了我的邀請，選擇返回故鄉定居，唉。”
“……”
聽到老者曾與大名鼎鼎的
大陰陽師安倍晴明有過一麵之緣，饒是以鬼杉正寺的定力，也不禁為之動容，心裏瞬間泛起各種思緒。
漸漸的，他不再去思考語言與同化的問題，而是按耐住激動，向老者追問有關安倍晴明的細節問題，但大部分的問題都沒能得到想要的答案。
不知不覺間，鬼杉正寺背著老者，來到一處燈光通明的房間前，黑色鐵門的兩側各自安裝著一盞電燈，燈座的下方則連接著電線，筆直向下，然後貼著牆根，向著側方的黑暗延伸而去。
看著這極具現代感的裝置，鬼杉正寺感覺自己就像是一艘在大海上漂浮許久的小船，終於找到可以停靠的碼頭，不由得感到一陣安心。
不過，安心歸安心，該有的謹慎還是少不了的。
鬼杉正寺斜視向上方，很快就發現了隱藏陰影裏的一個攝像頭，手腕一抖，一隻火鳥飛了過去，瞬間將其摧毀。
聽到有東西破碎的聲音，老者忍不住問道：“怎麽了？是不是有獄卒過來了？”
“不，沒有，你聽錯了。”說完，鬼杉正寺從袖口裏抽出一把泛著白光的武士刀，揮刀切開鐵門，然後邁步走了進去。
率先映入眼簾的，便是一排排數不清的貨架，上麵擺放著各種掛著標簽的物品，儼然是放在百貨商店櫥窗裏的商品般，放眼望去，仿佛看不到盡頭般。
看著眼前的一幕，鬼杉正寺不禁回想起那三個獄卒交談的內容，低聲說道：“真沒想到，這裏居然會存放這麽多的物品，他們到底是抓了多少個受害者……”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