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三章 我不相信,一點兒也不相信
那天被送來醫院的殷素整整昏迷了一天一夜。
無論醫生用盡辦法也不能讓她醒來,她的身子也因此變得越發羸弱了,所有的藥物都無法讓她從昏迷之中醒來。
醫生告訴安寧他們,如果再進行手術,殷素可能撐不到生產的時候了。
而且,現在她必須住在醫院,不能再任性的住在家裏了。
一時間,安寧和南宮珩陷入了兩難的局麵。
他們很想告訴霍霆琛事情的真相,可是以殷素的個性,她是絕不會允許這樣的事發生。
萬一,她離開了,那麽後果叫他們如何承受呢?
安靜的病房內。
殷素靜靜地躺在病床上,氧氣罩上出現微薄的霧氣,也正是那層虛無飄渺的霧氣,才能證明她還活著吧!
可她的眉心卻緊緊蹙起,似乎陷入了一個殘酷的夢境裏,無法醒來,沒有囈語,沒有痛苦的掙紮,仿佛她的生命也在隨著那個夢靨一點一點的消散。
她蒼白的麵頰上帶著寂靜的哀傷……
仿佛是一個永遠都走不到盡頭的黑洞,黑漆漆的,一個綿長而無望的夢境……
寂靜的天鵝城堡,他靜靜的抱著她,仿佛是用盡全力的抱住她……
那一刻,她的心突然跳得很慢很慢,似乎,就要停滯了……
“霆琛,我想和你在一起,永遠都在一起!”
“隻是突然想看看你,想把你的樣子深深的刻在腦海裏,這樣下一世,我就能再認出你了!”
“如果有下一世,當我們再次相遇的時候,你一定要認出我,一定不可以忘記我,好不好?”
漫天飛舞的向日葵花田裏,滿眼都是金燦燦的金黃色,仿佛是天堂的顏色,看不到一點的憂傷……
“你走吧!不要再找我了……”
“霍霆琛,你聽不懂是不是?我不要你了,我說的那些話都是逗你玩兒的……”
殷素幹裂的嘴唇微微地顫抖著,那股刺痛好像在從四麵八方侵入她的體內,昏迷之中,那來自身體的刺痛從來都沒有從她的身體上消失。
好痛……好痛……
恍惚間,有個絕美的男子慢慢靠近她……
他輕輕地將她抱在懷裏,像是抱住了一件珍寶般,暖暖的溫度一點一點的流入她的心田,似乎那種痛不欲生的刺痛感也在頃刻間消失不見了。
慢慢地,躺在病床上的殷素,她幽黑纖長的睫毛輕輕顫抖著,手指微微地動了動……
她慢慢睜開了眼睛。
首先看到刺眼的白色,白晃晃的顏色在她的眼前不停地閃動,窗外,早晨的陽光已經射了進來,病房裏很安靜,仿佛那天下午的紛亂已經過去。
安寧站在病房的門邊,看著殷素呆滯的模樣,心猛地一緊縮,她望著一旁的護士小姐,小心翼翼的開口問道:“她怎麽會變成這個樣子?”
“我也不知道,我剛剛來幫她換藥的時候,她就已經是這樣子了,我跟她說什麽她也好像都聽不到似的。”
“而且無論我說什麽,她都不回答我,也不說任何的話!”
安寧把視線放回病房內,目光變得凝重起來。
尤其是在看到櫃子上那張嶄新的報紙後,美麗的臉蛋出現震驚的神色,還有就是心痛。
她終究還是在乎的!
報紙上所說的一切足以毀滅殷素整個事業!說什麽殷素因為嫉妒成恨,唆使別人去傷害梁意柔,一時間媒體對殷素的信譽可謂是降至極點!
而報紙上還刊登了一幅,霍霆琛攙扶著梁意柔,帶著她去醫院的畫麵。
這根本就是有人一手策劃的,而這個人最大可能的是霍霆琛,如果不是他,安寧想不到誰還會有這麽大的財力呢?
可是,他為什麽要這麽做呢?
雪白的病房。
燦爛的陽光照進來,為白色的病房鍍上一層蒙矓的金色。
一隻纖長白皙的手,手指的骨節突出得厲害。
殷素從身邊拿起那張報紙,拿著報紙的那隻手,微微泛出透明的光澤,報紙上,大大的標題深深地刺進她的眼中。
霍氏總裁即將於月底訂婚!
新聞的旁邊,還將他們的訂婚照放在下麵,下麵幾行小字依稀可見。
聞人家掌舵人殷素與霍總裁複婚無望,因心有不甘,竟唆使人去傷害霍總裁的未婚妻盛氏千金梁意柔小姐。事後,因事情揭露,受不了打擊,氣得昏倒入院。
殷素默默地看著,眼眸中有著透明的顏色,她又再次劇烈的咳嗽起來,鮮紅的血液一點一點的溢出指縫,滴在雪白的被子上,鮮紅得令人心悸。
漸漸地,她的唇角邊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目光靜靜地凝視著窗外,聲音帶著逝去的哀傷:“我不相信……”
安寧失神地望著殷素,看著她眼中的光芒變得黯沉無比——
殷素寧靜的樣子好像她已經死去了般,如夜般漆黑的瞳眸一時間變得淒豔無比,那種幽怨的笑容在她蒼白的臉上一點一點的漾開。
“我不相信,霆琛,我一點都不相信,你怎麽可能會這樣對我,怎麽可能——”
“素素,你別傷心了,這報紙寫的,不一定是真的,說不定都是亂寫的呢?你別傷心了,好嗎?”安寧看著殷素安慰道,“你別忘了,你肚子裏還有寶寶!”
“我不相信,我一點都不相信——”
“素素,他訂婚的事是真的,這不是你一直都期望的嗎?”安寧坐在她身旁去,看著她,微微理了理她吹亂的頭發,“現在一切都如你所願了,你該高興才對!”
“我不相信,霆琛,他是不會這樣對我的,他是不會這樣對我的——”
霍氏總裁辦公室內。
外麵陽光璀璨,整個世界仿佛籠罩在一層如水般清澈裏,仿佛是唯美而幸福的童話世界般。
隻是那種光,卻始終照不亮霍霆琛冰封的眼底,也抹不去他心底的不甘心的恨意。
他就那樣呆呆的坐在那裏,仿佛已經很久很久了。
黑色的大理石桌上,擺放著那張被他捏得發皺的報紙。
為什麽不來找我?
為什麽不來質問我?難道我在你心裏已經如此不堪了麽?
可是,你應該知道的,你應該知道的!
隻要你來找我,隻要你來找我,那麽這一切都可以當做沒有發生過啊!
為什麽你還是那麽固執呢?
不知不覺夕陽已經慢慢下沉,燦爛的夕陽光照在地板上,映落出他修長而落寞的身影。
霍霆琛坐在空曠的總裁室裏,漸漸地,他起身向落地窗走去,透過落地窗,仰頭看著天際如火的一般燃燒的夕陽,俊美無鑄的麵孔上是深深的黯然。
“霆琛,我想和你在一起,我想永遠都和你在一起!!”
“隻是突然想看看你,想把你的樣子深深的刻在腦海裏,這樣下一世,我就能再認出你了!”
“如果有下一世,當我們再次相遇的時候,你一定要認出我,一定不可以忘記我,好不好?”
怎麽會突然有這樣的感覺——
好像有什麽重要的東西在一點一點的從他的體內流逝掉……
心,從未這麽痛過,仿佛被命運的藤蔓狠狠地纏住他的心,再拚命地揪扯著他的心,全身的血液都因為這種疼痛而變得疼痛無比起來。
怎麽會有……這樣的痛楚……他從未感受過的痛楚……
金色的夕陽照進他的眼睛裏,眼前,似乎出現的模糊的景象,還有那一聲聲絕情的話語。
“你走吧!不要再找我了……我們就在這裏結束吧……”
“霍霆琛,我們之間玩完了,之前的一切都是我在耍著你玩兒的,聽不懂嗎?你負了我一次,這一次我也負了你一次,從今以後,我們就兩不相欠了,所以,以後請你不要再來找我了……我們……再也沒任何關係了……我……已經和三哥離開了……”
“我現在……過得很好……沒有你……我的人生很美好……你應該也……過得很好吧……”
“在向日葵花田裏,你是不是就已經計劃好了要離開我了?”
“嗯,因為三哥來接我了!!”
霍霆琛忽然閉上眼睛,垂在兩邊的手漸漸地握緊,指甲嵌入掌心也感覺不到疼痛,他在強迫自己,在拚命地強迫自己不要再記起了。
隻要不去想,心就不會再這麽痛了吧!
可殷素的聲音,在他的腦海裏,卻無比清晰地回響著……
“殷素,你究竟要怎麽折磨我,你才甘心!!!”
“為什麽,為什麽我所做的這些事,甚至不惜跟另一個女人訂婚,這樣的我,讓我覺得在你麵前這麽的卑微呢?卑微到,我必須要用這樣的方法來引起你對我的注意!!”
此時的霍霆琛也不知道自己是何種心情了,那個女人,他明明就是恨極了,可卻偏偏還有極致愛意。
九分的愛意,再加一分的恨,已是瘋狂。
突然一陣敲門聲打斷了他的思緒……
霍霆琛抬頭看著來人,幽暗的眼底閃爍的脆弱頃刻間消失得不見了蹤影,鷹眸定定地盯著前方。
“葉長安不是去悉尼拍戲嗎?你不去跟著,不怕出了什麽事,來我這裏做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