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寧做雞頭不做鳳尾
糜竺與胡昭怎麼談的張佑並不清楚,但是結果應該不壞,糜竺咧著嘴前腳剛走,胡昭后一腳就找到了張佑:「據說你有一本《三字經》?」
「小時候曾背過一些,記得有些不全。」
「背來聽聽,不要誤人子弟。」
張佑略微沉吟了一番,心中暗暗過了一遍,開頭還是沒什麼跨時代的東西的,於是大大方方的背了幾句:
「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習相遠。
苟不教,性乃遷。教之道,貴以專。
昔孟母,擇鄰處。子不學,斷機杼。
竇燕山,有義方。教五子,名俱揚。
養不教,父之過。教不嚴,師之惰。
子不學,非所宜。幼不學,老何為。
玉不琢,不成器。人不學,不知義。」
胡昭聽著真入迷,張佑的聲音卻戛然而止,他不滿道:「怎麼不繼續了?」
「時間太過久遠,佑一時記不太清了。」
「區區三字一段,居然能有這麼多的道理,且朗朗上口,此書果然不俗。」
胡昭是個極具智慧的人,與張佑這些天的相處下來,他敏銳的感覺到了張佑除了待人尚算的上真誠以外,似乎對這裡的所有事情都持著一股驕傲的態度,一種潛藏在骨子裡的驕傲。
這也是胡昭要張佑學習經典的最重要的原因,可即便是《公羊傳》這樣的傳世之作,亦沒有讓他低下高昂的頭顱。
之所以能讓他產生這種優越感,在胡昭看來,唯有兩種可能,一種是他為人驕縱,這顯然與胡昭的認知不符,那麼剩下一種就是他擁有更好的東西。
從張佑漏出來的標點之法上,胡昭已經對張佑所學的那一套知識有了一個朦朧的印象。
這是一個了不起的傳承!
與糜竺單純的信任不同,胡昭確信,他這個徒弟,確確實實能拿得出讓所有人都為之震撼的東西。
這也是糜竺離去以後,他一刻不停的來到這裡的原因。
不得不說,胡昭的感知是敏銳的,所以,他才能成為漢末第一個聽到《三字經》的人。
聽到胡昭的誇讚,張佑卻有些不好意思,畢竟這個行為屬於剽竊,並不怎麼光彩,只得含糊道:「算不得什麼,當不得老師這番誇讚。」
「能背的全么?」
「學生今晚好好琢磨一番,應該問題不大。」
胡昭略微鬆了口氣,看自己這位學生的態度,他生怕張佑來一句忘了,如此名著不能好好流傳後世,這才是天大的罪過。
「如此,為師明日再來。」
胡昭施施然的走了,他知道,自己這個徒弟身上還有很多寶藏,不過今日既然已經拾了一顆珍珠了,剩下的,留給以後慢慢再挖不遲,畢竟來日方長。
走到半道,胡昭突然曬然「我胡昭到底是收了個徒弟還是找了個師傅?」
胡昭剛走,呂玲綺就端著一碗湯藥進來了。
這可不是張佑生病了,據呂玲綺說,這東西能幫助武藝進步,想來也是補品一類的東西。
張佑當然不會拒絕,畢竟自己離入微境還有相當長那麼一段距離。
今日的呂玲綺看上去有些憂心忡忡,她開口問道:「胡師走了?」
這就是典型的沒話找話了,一個前腳一個後腳,看不到才有鬼了。
「嗯。」張佑應了一聲,等待著呂玲綺的後續。
看著張佑將碗中的湯藥一飲而盡,呂玲綺這才接著說道:「蟬姨懷孕了?」
張佑的情報組織經過這些日子的發展,已經稍具規模,負責人正是項鈴兒。
而項鈴兒也擔負著呂玲綺侍女的職責,加上張佑又沒有瞞著呂玲綺的意思,很多情報她比張佑更早知道一些。
要說也是巧合,這件事並不是什麼秘密,即便張佑不說,項鈴兒也很早就收到了這個消息。
只是她以為呂玲綺也與張佑一樣,早就知道了這個消息,因此也一直沒有與她通氣,直到今日,才被呂玲綺在偶然間看到。
「是啊,玲綺可是要備上一份厚禮了。」張佑笑道。
看著呂玲綺略帶局促的表情,張佑哈哈一笑:「你夫君又豈會因區區小事與岳父結怨?」
原本張佑以為,自己寬慰一番,呂玲綺會喜笑顏開,只是得到答案的呂玲綺並未輕鬆多少,不過卻未多說什麼。
等到她離開,張佑的心情也是陰沉了下來。
他終究不是漢末的人,對著所謂的繼承看的還是不夠全面。
此前,徐庶與徐盛二人也多次提醒過自己,一旦發現貂蟬生的是個兒子,就應該儘早離開徐州。即便是羊滿,也隱晦的提及。
只是張佑卻不以為意,原本在他看來,只要自己放棄繼承權,應該不會與呂布發生什麼衝突才對。
只是事實,沒這麼簡單。
從呂玲綺離去的眼神中,他終於讀懂了。他肯放棄這一些,單單一個態度還是不夠的,還需要有實際行動。
一旦這已經成為事實,整個徐州,將再也容不下他!
「或許,這就是呂布讓我參加廣陵之戰的原因吧。」張佑心中暗道了。
他並不希望自己死,也不希望張佑成為自己孩子未來的絆腳石,所以,這一戰,他是要給自己留下一些外出闖蕩安身立命的本錢。
張佑高估了呂布的智慧,想出這個計策的,並非呂布本人。
當然,當陳宮與呂布細說了一番利害關係之後,呂布本人也是點頭同意的。
所以事實與張佑的想象差距並不大。
想清楚其中關節的張佑並不沮喪,相反,他變得鬥志昂揚起來。
原先幫助呂布守住了下邳后,張佑突然之間開始迷茫起來,自己接下來應該做什麼?
似乎無論自己做什麼,頂破天了也就是二把手的命。
總不能跟自己的老丈人奪權吧,尤其是這份權利還要繼承給自己的時候。
但如今,他想明白了,這份家產雖然誘人,但也徹底的拴住了他。
而如今,只要離開了徐州,無論自己是強大亦或者弱小,一切都將由他自己做主。
「這或許就是,寧做雞頭不做鳳尾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