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生路
閻風吒抬起手中的血鐮,伸出兩指一邊抹去刀刃上的血跡,一邊對著係嚢輕蔑道:“你即便占據了月王的肉身,卻也不過如此而已,罷了,今日趕時間,小爺就不陪你玩了!”
說著,渾身散發出濃鬱的血光,頓時大喝道:“嚐嚐我的最強一擊--血月斬!”
隻見閻風吒的身後,一輪血色月牙慢慢升起,而更遠處,則是漆黑如墨的黑暗空間。
這樣一幅暗夜血月的異象中,那輪血月更顯得嬌豔欲滴,一股妖豔的血腥味彌漫開來,好似隨時都會下起血雨!
閻風吒右手反握了鐮刀,左腿微微前伸,右腿向後半步、膝蓋彎曲,而身後的血月牙,竟然緩緩移動,和閻風吒鐮刀的刀刃,幾乎重合!
一瞬間,抬頭看像天空的成浩,隱隱有一種錯覺,明明閻風吒的身形那麽瘦小,此刻卻像一個擎天巨人,手握一把巨大的血色鐮刀!
而這一刻,驚駭中的係嚢終於接受了月王的身軀、被人斬斷四肢的事實。抬頭看見血月和閻風吒手中的鐮刀重合的那一幕,一種不詳的預感湧上心頭,第一反應,竟然是想要找自己的主人——玄馬!
左右慌亂的看了看,這才想起主人先前臨走時,是要求自己殺了他們,然後再回來接他.……也就是說,如果他被殺了,那主人自然不會回來了……啊!我這是被主人拋棄了嗎?
此刻的係嚢,竟然像個在外麵挨了打、大人又隨意將其丟棄的小孩一般,想要放聲哭泣,不!他本來就是個小孩!
可惜,此刻是在戰場上,哪怕你是個八九歲的孩子,那也是一名戰士!
閻風吒沒有心軟絲毫,其實對於他來說,他的童年,要更黑暗、恐怖絕望。如果不是有姐姐閆巧巧的存在和守護,恐怕他剛出生就被族人、親身父親給當做個魔物、殺死了!
在鎮魂街,憐憫是最沒用的東西,同時,也是最珍貴、最求而不得的東西……
一道妖豔的血色閃過,天上的那輪月牙瞬間斬落下來,好似天上真正的月亮墜落下來一般,巨大的刀芒橫貫了天際,竟然生生的將熔漿和大地、甚至這個世界僅存的一點點區域,都被這一刀,徹底的劈成兩半!
其聲勢之強悍,仿佛開天辟地!
不要說眾人了,一刀劈出去的閻風吒,都有些傻眼了:乖乖,俺啥時候這麽厲害了?
當然,這並不是因為閻風吒和飛廉特殊融合後、實力直接堪比傳說中的大神那樣,開天辟地、移山倒海……而是因為這片世界本就殘破不堪了,其強度更是不及當初完好無損時、強度的萬分之一,就像一座大廈將傾,而閻風吒的那一擊,隻是充當了將這座大廈徹底踢倒的最後一腳!當然,這一腳也不是誰都可以踹的。
而那係嚢,也被這一刀,結結實實的從額頭,一分為二!
一臉悲痛的表情,也永遠的定格在這一刻,隨即,被蜂擁而至的空間黑洞吞噬!
好在北落反應夠快,瞬間凝聚了一頭石龍,呼嘯著衝入空間黑洞中,一口將係嚢的殘軀硬生生的給拽了回來,隻不過已經快成了一灘血水.……
看著這一灘血水,幾人頓時麵麵相覷,玄馬所說的生路呢.……難道是在騙他們?
不應該啊……他們有什麽值得騙的……難道是一次惡作劇?
幾人都傻了眼,看著離他們越來越近、漆黑漆黑的空間黑洞,就像是一頭黑暗巨獸,貪婪地一大口、一大口,將所剩不多的空間給吞噬,半具係嚢屍體化成的血水也被吞噬.……眼見就剩下不到一間房子大小的地方了,幾人擠在一起,莫非……今天要死在這裏嗎?
曹焱兵咬緊鋼牙,強自讓自己鎮定下來,一雙閃爍著倔強的眼睛,不斷掃視著周圍不斷碎裂、被空間吞噬的世界碎片,企圖從中可以找到一條生路.……失蹤十年的父母還沒有找到,羅刹街的靈槐樹還沒有修複,況且還有一個沒有長大的弟弟……他不想死,也不能死!
同樣,北落一雙不死心的冷眸,掃視著周圍,一雙鐵拳因為用力過猛,而不斷的在顫抖。他也不想死……水兒不能再一次的失去他這個爸爸.……
閻風吒一臉不敢相信的看著周圍的一切,哪裏有玄馬說的、會給他們留一條生路.……假的,都是假的!
閆巧巧在地上不斷的發出痛苦的低吼,顯然快要抑製不住體內、因為藥力不斷化開的青陽丹,造成暴漲的靈力,在不突破的話,隨時有可能因為靈力過多、將她給撐爆!
撲通一聲,閻風吒跪倒在閆巧巧身邊,看著因為極度痛苦、全身都在顫抖的姐姐,終於忍不住,一滴又一滴的眼淚流出來.……從小到大,姐姐救了他無數次,而如今.……他卻救不了姐姐一次!
夏鈴緊緊拉住成浩的胳膊,臉色因為害怕而變得慘白,那雙美眸,此刻也是淚眼朦朧,緊緊的倚靠在成浩的懷裏,貝齒咬住紅唇,不想讓自己哭出聲來.……想不到,他們兩個這麽快就要走到
人生的終點,腦海中卻是不斷的閃過從小耳濡目染、有情人難成眷屬的悲情故事.……一下子就感同身受,眼淚終究還是從眼眶中滑落……
而成浩一手摟著夏鈴,一邊安慰她不要怕,肯定能出去的。一邊不斷的打量周圍殘存的世界,心中卻不斷的念叨: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
這世界上根本就沒有絕對的死地,萬事萬物皆有生有克……可此時此刻,他娘的生路在哪啊?
看著不斷逼近眾人的黑暗空間,將殘存的世界不斷的碎裂、吞噬,不斷發出清晰可聞的劈裏啪啦聲,更像是一道催命符!時刻提醒著眾人,死神即將降臨!
或許是因為這聲音,成浩的心再也沉靜不了了,眼神中閃過一絲堅毅:既然在這裏束手無策、白白等死,還不如衝入黑暗的空間中,或許會有一線生機。既然玄馬掌控空間之力、在空間中如履平地,那他們如果掌握了空間之力,自然可以逃脫這個死局,可……空間之力,是什麽?
或許隻有進入黑暗空間中,才能有所了解吧.……
想著,成浩有些意動,衝進去,可能也代表著死亡.……反正都是個死,媽的,幹了!
有的人就是這樣,平時你看著挺文文靜靜、少言少語的,可一旦到了危急關頭,他所表現出來的果斷和狠辣,也會讓人感覺不寒而栗!
成浩伸手將懷裏的夏鈴扶起來,兩手捧著她的臉蛋,兩拇指拭去她眼角的淚水,低聲道:“我想到一個微乎其微的辦法,為了你,我要去搏一搏.……如果我先走一步,記著……我會在鬼門關前等你!.……如果有下輩子,我一定要讓你當我老婆!”
說完,低頭一吻那不停顫抖的紅唇,毅然轉身,眼神中閃過決絕和凶狠,連跑兩步,縱身一躍,身形瞬間被黑暗的空間吞噬……
“不!”
一聲悲鳴的夏鈴,頓時無力的跪倒在地,眼淚直接狂飆而出,伸出去的右手想要拉住成浩的手臂,哪怕是一點點……衣角,可惜那雙手卻是那般的無力。
夏鈴明白,這是成浩對命運做出的反擊,也是為了她、為了這裏的所有人,做出的抗爭和不屈!所以.……她不能阻止成浩這麽做,可從情感上.……誰願意讓自己愛的人去冒險、或者是……送死呢?
曹焱兵等人睜大了眼睛,看著成浩義無反顧的衝進空間黑洞中,一顆心頓時就像是被一隻手揪著、狠狠拽了一下!曹焱兵眼神中閃過複雜之色,有喜有悲、有自責、有敬佩!
實際上,曹焱兵最欣賞成浩的地方,就是身處絕境、仍不會舍棄生的希望……他的身體中,流淌著充滿狼性的血!
北落更是一雙眼睛都瞬間變得通紅,他是當過兵的人。在他的生命中,除了親情外,就剩下當初在戰場上,浴血奮戰、跌打滾爬的袍澤之情!
對於這一幕,他是感觸最深的。腦海中瞬間閃過一張張隻能在夢中出現的臉.……猛得一步踏出,朝空間黑洞衝了過去。
又一道身影,緊隨著北落衝了出去,正是曹焱兵!
既然想要稱王稱霸,就必須敢於直麵身死!何況,他本就是一熱血男兒,生死關頭,豈能坐著乖乖等死!
兩道人影一前一後,騰空躍起,就要衝入空間黑洞時,一個人頭和一隻手,突然從前麵漆黑的空間冒了出來,竟是剛才跳進去的成浩!
此刻的他,一臉的春光燦爛,再也沒有了剛才生死關頭的那種凝重。
一邊揮舞著手,一邊朝幾人大道:“你們快過來啊,玄馬說的是真的,她給咱們留了一條活路!”
這時,一道人影仿佛乘坐了火箭一般,身形迅速的超過了前麵的曹焱兵和北落,一臉淚痕、但明顯有一種失而複得的驚喜、和委屈的夏鈴,朝成浩飛撲了過去!
令夏鈴詫異的是,她就像是穿過了一道無形的黑色屏障,四腳八叉的掛在成浩的身上,嗚嗚的哽咽著想要埋怨某人。但很快就被眼前的一條黑色空間通道所吸引,而且能明顯看到不遠處有朦朦的亮光!
這難道是……出口?
夏鈴不敢相信的看著哪裏,隨後(和諧)進來的曹焱兵和北落,也被眼前的亮光晃得有些不敢相信!
這時,兩道人影朝亮光衝了過去,赫然是一臉急切的閻風吒,背著他姐姐。
四人這才反應了過來,閆巧巧還危在旦夕!夏鈴一抹眼淚,連忙從成浩身上下來,重重的踩了成浩一腳,輕哼一聲,連忙朝二人追去。
成浩疼得齜牙咧嘴,但心裏還是暖暖的,她隻是在責怪自己剛才那麽拚命.……但又不好阻止自己,隻能在事後發泄發泄自己的不滿而已。
北落哈哈大笑著走了過來,猛得一拳砸在成浩胸口,道:“好小子,你這個兄弟,我北落,認了!”
成浩被這一拳砸得險些岔了氣,不經捂著胸口咳嗽了兩聲,但一臉笑容道:“哈哈哈,那是小弟我三生有幸啊!”
北落不禁又是一笑道:“小浩子就是會說話,不說別的,等今兒晚上,咱一定要不醉不歸!”
曹焱兵走過來,笑道:“好啊,那咱可就說定了,誰也不許使用靈力解酒。”
成浩不由笑道:“看來今兒晚上我要舍命陪君子了。”
哈哈哈!
三人頓時大笑起來,相互勾肩搭背,朝出口走去。
透過一道幾乎透明的薄膜,三人來到一處山清水秀的山穀中。
周圍都是鬱鬱蔥蔥的青山,天空中還有兩隻五色彩羽的小鳥飛過,嘰嘰喳喳、歡快的在空中追逐嬉戲。
好似一副生機勃勃的多彩畫卷!
幾人倒在地上,大口呼吸著新鮮空氣,隻感覺全身的毛孔都舒服的張開了。
而那道透明的薄膜,也漸漸消失…但成浩等人不知道的是,在他們都離開那個破碎的世界後,一個火色的人影從僅剩下圓桌大的岩漿中鑽了出來,竟是吉拉!
他飽含複雜之色,看著他們離去的方向,最終沒有跟出去,而是緩緩張開右手。
露出了一塊玉質的令牌,竟是先前被閻風吒撐破、將儲物法器裏的東西散落一地時,遺失的那塊能出去的令牌!
怪不得幾人找不到呢,原來是被先前、月王激鬥時,沒有身死的吉拉,給找到了。
如果成浩等人在這裏的話,一定會驚大了嘴巴!
先前明明看著吉拉唄月王的黑光籠罩、消失,但現在吉拉竟能從月王手中逃脫,不得不說,這是一個奇跡!
或許隻有吉拉自己才知道,什麽狗屁奇跡,隻不是自己事先在熔漿火焰中寄存了一截手指頭。
這樣的話,即便他被月王殺死,那截手指頭也能浴火重生,重新恢複到原來的樣子。
想不到他們命不該絕,玄馬真的給留了一條活路…既然如此,他也不會再去找他們的麻煩了。
如果沒有他們擅闖蘆花古樓,陰差陽錯的弄死月王,將他身上一離開空神之森、就會變成石頭的詛咒徹底解開了…說到底,吉拉還是應該謝謝他們的。
本來他還在猶豫,要不要現身,打開通道,一起離開。但一想到王國組織坐鎮的那位JACK,還有唯一的好友紅蓮…這樣反而是最好的結果!
吉拉一捏手中的令牌,一個黝黑的通道出現,吉拉邁步其中,回頭看了眼成浩他們消失的地方,嘴角竟然勾起一點笑意:再見了…希望下次見麵不是敵人!
通道驀然消失,這裏殘存的世界碎片,也都徹底被空間黑洞吞噬,至此,風花雪月四界,不複存在!
空神之森的那片空地上,吉拉的身影出現,瞅了瞅四周的景象,朝一個方向疾馳而去:空神之森,可能他再也不會回來了。
僅僅過了一會兒,一道全身籠罩在黑袍中的人影出現。
來人閉目感受了一番後,翻手取出一塊令牌,竟然和吉拉先前捏碎的玉牌差不多。
黑袍人隨即捏碎,一道空間通道入口出現,但又瞬間泯滅。
正要邁步而入的他,仿佛中了定身術一般,抬起一隻腳在空中一動不動。
良久才伸出一隻手,朝瞬間複原的空間通道那裏摸去,指尖激射出一道幽綠色的光芒,竟然將那裏的空間,劃開一道口子!
黑袍人將食指伸了進去,過了一秒鍾,將指頭拿出來,放在鼻下輕嗅,一雙散發著寒光的冷眸驟然睜開,而那條口子,也迅速閉合!
然後他隨後在空間中畫出一個藍色的陣圖,快速的寫了一連串的字,隨後藍色陣圖隱沒,隨之不見的,還有那個黑袍人。
……
一個偏僻的山穀中。
一道充滿靈力的青色光柱衝天而起,化作一隻青色巨禽!
嘹亮的一聲鳳鳴中,青色的巨禽振翅向下疾馳著衝去!
驀然,一股青色的衝擊波在山穀中驚起,但很快就消散了。
“姐……恭喜你突破到大焦熱二等!”
一道人影快速閃了過去,驚喜的對那邊的一個靚麗女子喊道。
女子的杏眼一紅,眼淚不由自主的流了下來,一把將撲過來的人緊緊抱住,泣不成聲道:“風吒.……姐姐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
閻風吒也淚流滿麵,但卻是一臉的幸福!
不遠處的一個山頭上,曹焱兵靜靜的看著下麵五年沒有見麵的姐弟喜相逢,不經意間,目光中流露出一股柔情。北落坐在一塊石頭上,嘴裏叼著一根狗尾巴草,偷偷的伸手拭去眼角的濕潤,道:
“咱們得趕緊弄清楚此刻所處的地方,剛才閆巧巧突破大焦熱二等造成的異象,恐怕會引起一些人的關注。”
曹焱兵回過神,點頭道:“咱們得趕緊離開這裏,找個地方恢複實力。毀了風花雪月四境,恐怕禦靈使要對咱們恨之入骨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