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一章 好好活著,如夢初醒
脖頸落下一滴滾燙的印記,蘇錦卿忽然身子顫了一下,沒等她推開北辰烈,北辰烈便已經動了,下手很輕的將她推離自己的胸膛,轉身,毫不猶豫的離開。
一言不發,看著北辰烈的身影,蘇錦卿竟然看出了幾分決絕。
「北辰烈,你要好好的活著!」蘇錦卿像是想起什麼一樣,忽然低喊出聲,親眼看到北辰烈的背影微微一頓,她知道他是聽到了,可是若是真的聽到了,怎麼會毫無反應。
直到北辰烈的身影徹底消失在黑暗中時,蘇錦卿依舊保持著那個姿勢。
「人都走遠了,還捨不得嗎?」耳邊響起一個帶著醋意的聲音,蘇錦卿方才如夢初醒。
看著這樣的蘇錦卿,龍阡離忍不住開口。
蘇錦卿緩緩地看向龍阡離,直接投向他的懷抱,緊緊地抱著他的腰肢,「阡離,你不會離開我的對不對。」不知道蘇錦卿這突然地熱情是怎麼回事,不過這熱情的一抱倒是把龍阡離的不悅給抱沒了,「你這個女人還真是……」知道怎麼才能讓他高興,但是這次,蘇錦卿卻不是為了
取悅龍阡離,而是真的……
「為夫怎麼會離開你呢,等明日,為夫就來下聘如何?」龍阡離輕鬆地抱著蘇錦卿跳下牆頭,好聽的聲音在蘇錦卿耳邊迴響。
蘇錦卿沉默了片刻,忽然抬眸看向龍阡離,小聲開口,「你今日去找蘇相說了什麼?」
「還能說什麼,自然是下聘之事。」龍阡離隨意的將她放到床上,小心翼翼的給她蓋上薄被,這才躺在她的身邊開口道。
她當然不信,神情相當不好的看著龍阡離,「你騙我,說實話!」
「為夫冤枉啊,這就是實話。」龍阡離無辜的湊到蘇錦卿的面前,眼睛對著她的眼睛,「你看為夫的眼神,就知道沒有騙你,況且為夫從未騙過你。」
聽到龍阡離的話,蘇錦卿更懷疑了,若是她猜的沒錯,蘇相肯定是跟皇上有暗中的約定,當初的那道密旨也不知道蘇相到底藏到哪裡去了,她到現在都沒有找到。
一想到蘇相跟老皇帝不知道有什麼秘密,蘇錦卿就覺得有些煩躁,偏頭看向龍阡離,「你說實話!」輕拍蘇錦卿的後背,讓她冷靜下來,這才開口道,「蘇相不是傻子,這次皇上將北辰烈派出去,正是說明了要放棄四皇子,放棄四皇子就等於放棄蘇氏,若是現在他還不知
如何做的話,那又如何能夠安然無恙的當這幾十年的丞相。」
蘇錦卿恍然,是她被眼前的多事迷住了眼睛,忘記了在絕對的利益面前,根本就沒有君臣,當皇帝想要放棄蘇氏的時候,蘇南天就做好了準備。
「那你答應了他什麼?」蘇錦卿眯著眼睛問道,依照蘇南天那個老狐狸的脾性,自然不會輕鬆地與龍阡離合作。
冷嗤一聲,龍阡離很是清冷的開口,「不必什麼條件,若是他不想日後晚節不保,那就得求著本王娶你。」
趁著皇帝無瑕估計現在的時候,將她與自己的婚事定下,才能真的高枕無憂。赫連雲起這次突然地出兵,便是他收網之際,等到他娶了卿卿,再與赫連一較高下,他不同於他,從來不會做沒有把握的事情,只有將這個女人徹底圈進自己的保護圈中
,便能安心其他。
想到這裡,龍阡離眸光越發的沉靜,與剛才的迷離霎然不同,龍阡離從來都是如此,從來都不會用蘇錦卿去賭,就算是一場既定的勝利,他也不會。這就是龍阡離與赫連雲起行事的不同,明明相差無幾的兩人,明明赫連雲起比龍阡離還要早的遇上蘇錦卿,但是結果……總會是有原因的,也總是有緣無分,當後來蘇錦卿
知道赫連雲起的真實身份之後,又當如何面對。
我們便不得而知了,總歸如今蘇錦卿心中依舊為北辰烈的不知前景而心情抑鬱,這種心情的感染其實並非她所想,但是卻不受控制。
有時候,蘇錦卿真的以為,這具身體的前身其實並沒有徹底的煙消雲散,她的心裡還有著唯一的牽念,那便是那個名曰北辰烈的男人。偏偏,蘇錦卿什麼都能滿足她,唯有感情,她所思所想所愛唯一的一個男人,就是龍阡離,再無其他,縱然別的男人再優秀,再舉世無雙,再愛她,然而,都比不上龍阡
離的一個眼神與笑容。
這才是愛,一生一世一雙,生生世世唯有一人,才能牽動著她的靈魂。
等到蘇錦卿睡了之後,龍阡離並沒有如往常一樣上床陪同,反而給她蓋好被子,悄然無聲的離開清然苑。
直到聽到男子徹底離開清然苑之後,蘇錦卿才睜開眼睛,片刻,外面傳來輕輕地敲門聲,「小姐?」
蘇錦卿低聲應道,「嗯。」
「王爺已經離開了,小姐現在要起身嗎?」金星小心的聲音透過門縫輕飄飄的傳到蘇錦卿的耳邊。
雙手放在小腹上,蘇錦卿眼睛微微睜開,看著頭頂床帳上刺繡精緻的花紋,似乎過了很長一段時間才唇瓣微動,低低的應道,「好,進來吧。」外面站著的金星與水星相識一眼,齊齊推門而入,留下火星與木星守著門外,撩開外室與內室相隔的珠簾,發出清脆的碰撞聲,蘇錦卿眉眼微抬,冷靜的看向走來的兩人
,「說吧,最近的所有消息。」「是。」水星與金星齊齊應了,方才,金星才開始慢慢的彙報,「劇琉晉護法傳來消息,雲影在前往逍遙閣之後,什麼都沒做,只是找了他,如今已經隨同琉晉一起前往北辰
帝都,而無憂公子,據悉公子……」
話音未落,門外突然傳來火星壓低的聲音,「小姐,無憂公子來了。」而外面,雲無憂遙遙的站在清然苑的門口,一身白衣傾城無雙,眉目清冷如彎月,就那麼站著,雙手如數蓋在衣袖之下,就連站在門口的火星與木星都看不清他的神色,
還是木星上前一步,恭敬地行禮,「屬下見過公子。」
這才讓旁邊的火星回神,輕聲扣了扣門后,才轉而看向雲無憂,隨著木星道,「公子好。」
「嗯,閣主睡了嗎?」雲無憂淡聲開口,恍若不覺火星那警惕的動作,像是什麼都沒有看到一樣,側眸看向門口那微亮的燭火。難得見她沒有用夜明珠,當初的她,是多麽的安全感,從來不用昏黃的燭火,而都是用明亮的夜明珠,當年,為了給她尋找夜明珠,他曾尋遍了天下,可惜,如今已物是
人非。
不過短短一年時間,現在就連她身邊的侍女都對自己起了防備之心了嗎。
雲無憂面上無波無動,心底卻已經掀起了幡然巨浪。
這個女人從來都是能夠將自己內心從來不曾經歷的東西給激出來。
「小姐還未曾睡,公子請。」
早已得到自家小姐的暗示,火星很是輕鬆自然的推開門,對著雲無憂一擺手,笑言。
如雪衣袖下的手指微動,雲無憂挺拔如玉的身姿微微一僵,通過火星的再次提醒,才微抬清冽如寒玉的眼眸,微微頜首,從善如流的步入了蘇錦卿的閨房。而躲在暗處的言輕冷硬的臉色更是漆黑不已,似乎融入到無邊無際的黑暗中,夫人這魅力也太大了吧,剛走了一個霸氣深情的北辰烈,這又來了一個貴氣無雙的佳公子,
怎麼說呢,現在主上也不在,自己也不能上去把人攔住,這年頭屬下真的太難當。
難怪當初風影一副擺脫了的樣子跟夫人走了……果然當夫人的人比當主上的屬下要承受的心裡壓力好多了。
若是被風影知道此時言輕這風涼話,定然會不顧形象的發飆,你以為這老鴇子是好當的嗎!還是小倌館的老鴇!
自然,在其位謀其政,不在其位不謀其政,他們也就是想想罷了。
縱然此時雲無憂走進蘇錦卿的房間,言輕也不曾懷疑夫人對自家主上的真心,畢竟能夠被主上看中的女子,自然不是表面上那般。
況且,就連風影都被征服了,自然有她的過人之處,言輕表示自己最好安靜的躺在屋頂做一個美男子比較好,免得……惹禍上身。
不得不說,這就是言輕的聰明之處。
蘇錦卿早在火星開口之前,便與金星水星交換了一個眼神,兩個侍女很是從容的坐到蘇錦卿窗前的綉凳之上,一個給蘇錦卿捶腿,一個給蘇錦卿揉肩。
配合默契,將剛才說正事的神情完全收斂回去,露出一副特別安逸的模樣,若不是習慣了這兩人的演技,蘇錦卿覺得連她自己都可能被忽悠過去。
這也是她為什麼讓金星與木星進來的原因,她的四個婢女,從來都是精挑細選的,只認她一人。緩步而來的男子,如同丹青聖手素手描摹的精緻輪廓,每一處都貴斂沉靜,分明並非皇室中人,亦是並非在那種無雙尊貴的位置上生存,偏生雲無憂便能擔得起那個『貴』字,蘇錦卿神情怡然,微抬雙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