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逼婚,心儀之人
高坐台上的皇帝第一眼便看到龍阡離的輪椅,凌厲的眸中劃過一抹暗芒,低沉的嗓音帶著幾分對臣子的擔心,「離王這是如何,為何又坐上輪椅?是不是身體哪裡不爽利?」頓了頓似乎又覺得不對勁,這才發現旁邊行禮后一直靜靜站著的蘇錦卿,也是臉色蒼白,一臉病態,「錦卿丫頭怎麼回事?也是病了?朕怎麼沒有聽到稟告!」
「皇上息怒。」旁邊的老太監接著跪下,忙不迭的磕頭。
等到幾個呼吸之後,龍阡離才慢悠悠的開口,嗓音帶著幾分虛弱,「臣……咳咳……臣不過是舊傷複發,咳咳,勞陛下惦記。」
心中十分鄙視龍阡離的作態,瞧瞧那咳得肺都要吐出來的樣子,真是可憐!
不過,輪到她的時候……
「臣女也是舊病,約是前些日子受了點驚嚇。」蘇錦卿嗓音細細,並未有病態的虛弱,可是卻讓人知道她確實是久病,傳說中的相府大小姐就是個病癆鬼不是嗎,雖然前段時間病好了,但是被嚇得舊病複發也不會沒人相信,畢竟那天對於一個女子而言,確實是驚恐,幾位皇妃不也是嚇得不輕。
想到這裡,皇帝心中的懷疑散了幾分,不過對於龍阡離還是帶著不易察覺的審視,「既然離王病了就派人下屬說一下即可,何必多跑一趟。」
「無妨,多謝陛下關心,臣休息片刻即可。」
「既如此,來人,抬一張軟榻過來讓離王靠著!」
「是。」
點點滴滴,便能看出,這離王的榮寵。
蘇錦卿靜等著高位之上的皇帝開口,沒多久,等到龍阡離坐下之後,才緩聲開口,聲音威嚴,「錦卿丫頭,對於朕賜婚一事,你是怎麼想的?」
眸光一閃,來了,還真快,她能怎麼想,臉上卻帶著蒼白的笑容,看起來有些脆弱,「能夠嫁給太子殿下,是臣女的榮幸,亦是蘇府之幸。」
「朕想聽實話!」皇帝似乎對這個回答相當的不滿意,銳利的眼眸緊盯著蘇錦卿,餘光卻看向旁邊的龍阡離,早就知道這些日子從不讓人近身的離王竟然破例讓蘇錦卿住進了他的竹屋不說,還允許她靠近,這不單單是當初說的老蘇相的關係吧。
皇帝自然沒有那麼輕易地相信任何的事情,這次宣他們覲見自然更不是簡單的想要詢問婚約,還有試探……
輕輕地俯身,蘇錦卿眸色淡淡,像是沒有什麼焦距一樣,聲音更是有一種脫離於塵世的飄渺,即便是笑著的,讓人看了卻是悲傷的,抿了抿唇,很是猶豫的開口,「說實話,臣女這病體之軀配不上太子殿下,蒙陛下不嫌棄,臣女一定會在有生之年做好殿下的賢妻。」
若是只是前半句話,或許皇上還會懷疑蘇錦卿是不是不想嫁給太子,但是後半句說死的話,卻讓他大大的改變想法,利眸看著一直垂著眸子一副恭敬之情的蘇錦卿,皇帝繼續說道,「可是太子不喜歡你怎麼辦?」
「啊……」蘇錦卿瞬間抬頭看向高台之上的皇帝,不過一眼便重新低下,「臣女……臣女不知。」嗓音顫抖,不知所措。
眼底清晰地驚訝惶恐被皇上收入眼底,這絕對做不了假的,確實符合一個閨閣女子的表現。
忽然北辰帝看向一旁雲淡風輕閉眼小憩的龍阡離,「離王如何看?」
「這是皇上的家事,臣不敢妄言。」龍阡離瞬間睜開眼睛,清冽的眸子一如既往,毫無睡意,如詩如畫的容顏即便是有些病態的青白之態,卻也不失色分毫。
蘇錦卿心中冷笑,垂著的眸子劃過一抹冷光,她倒是想要瞧瞧,龍阡離能說出個什麼花來。
果然,北辰帝沒有想要放過龍阡離的意思,「按照離王對錦卿丫頭的了解,覺得她適合做太子妃嗎?」
「以臣所見,雖然蘇老相爺年輕時才華橫溢,才冠天下,但是錦卿小姐卻未曾遺傳到半分風骨,且不說才華風骨如何,單說這病體,就不堪未來國母之位。」龍阡離說的並非是太子妃,而是未來國母,這可是差得遠了。
在場的人不由得臉色變化,除了皇帝之外,還有幾位皇子,龍阡離此言,他們皆是明白,尤其是站在外面的太子,臉色煞白,難道父皇是……
不愧是嘴毒心毒的龍阡離,一句話就讓皇帝與他的兒子產生嫌隙,此言即是若是皇帝非要讓蘇錦卿當太子的太子妃的話,那麼就從心裡不想太子即位,不然為什麼會讓太子娶這樣的太子妃。
龍椅上的皇帝臉色微變,聲音有些冷意,「離王言重了,錦卿丫頭這病又不是治不好,或許大婚沖喜之後就好了呢。」
被龍阡離這麼一說,皇帝都有些忘記他的意思,反而被龍阡離牽著鼻子走。
心中震怒,但是卻又不能當著龍阡離的面發火,他這個皇帝當得可真是憋屈,如此看向龍阡離的眼神越發的犀利,而龍阡離就像是毫無察覺一般,丟下這一句讓人浮想聯翩的話之後,再無半分想要說話的意思。
當皇帝開口之後,才繼續說道,「陛下既已下旨,臣雖不附議,卻也不敢妄言。」
「不敢,朕看你敢的很!」
龍阡離不疾不徐的溫聲開口,「陛下多慮了。」
「父皇,事關兒臣的大事,是不是容兒臣說兩句。」就當皇帝還要找茬的時候,大門外傳來重傷太子虛弱的聲音,讓北辰帝不好的臉色更差了。
他不是答應要為他解除婚約了,這個太子還是沉不住氣,幸好他從來沒有將希望壓在這個兒子身上,凌厲的眼眸帶著煞氣看向太子。
北辰修身子一頓,卻毫不猶豫的抬眸直視自家父皇,他在外面聽了很久,不是自己沉不住氣,而是他發現父皇似乎真的沒有將自己當成繼承人。
「說。」
有人推波助瀾,蘇錦卿樂的看熱鬧,耳邊忽然傳來龍阡離恍若來自天際的聲音,「卿卿,看樣子這次本王不能請旨求婚了,哎……」
蘇錦卿心中微驚,神色微斂,見所有人都沒有注意到才鬆了一口氣,他的傳音之術真的已經出神入化了,在場的人雖然不多,但是難免有卧虎藏龍的皇子,譬如說北辰墨,直到現在都沒有出聲,神色恍惚,不知道在想些什麼,就連蘇錦卿看他都沒有注意到,但是卻不能忽視他是不是截住了龍阡離的傳音,不過看龍阡離的樣子,就知道他有把握不會被人竊取。
但是按照她的內力,卻不能回以傳音,免得被人截去。
只能任由龍阡離在她耳邊潺潺低語,好聽的聲音像是催眠一樣,若不是皇帝的眼神太過犀利,她真的有可能睡著。
不小心看了一眼龍阡離,卻發現人家正靠在軟榻上,一副氣定神閑的樣子,雖然沒有閉著眼睛那麼囂張,卻也未曾將皇家最高貴的父子兩個的風起雲湧放在眼中,彷彿是在看一個鬧劇。
對於蘇錦卿而言,這事關她的終身大事,成不成在此一舉,若是昨天的是太子的人,那麼今天太子一定會要求換太子妃。
憑著對皇帝的以身相救,若是皇帝連這個要求都不答應太子的話,那麼還真的就成了眾矢之的了。
「父皇,兒臣請求父皇收回與蘇相嫡女的婚約,兒臣已有心儀之人,望父皇成全!」一句話說的是言辭懇切,手還捂著有些滲血的胸口。
蘇錦卿都看到了,更何況是高台之上的皇上,有什麼東西是能夠逃得過他的眼睛呢。
「聖旨已下,金口玉言,難道你想要朕做一個言而無信的昏君!」皇帝的話更狠,一下子將他的罪名上升至此,若是一開始蘇錦卿還有些懷疑自己對皇帝的價值,那麼現在絲毫不懷疑了,他就是想用自己膈應太子的!
還真是……讓人生氣!話雖如此,可是蘇錦卿眼底的笑意幾乎溢了出來,龍阡離眼睛一刻都沒有離開蘇錦卿,發現她的身子緊繃,自然是知道她不是緊張的,而是高興地,這個女人還真是特別的讓人歡喜。
「兒臣不敢!」太子連忙跪下,「蘇大小姐雖然秀外慧中,但是御醫說過她的身體不能誕下皇孫,兒臣也是為了皇室血脈著想啊,父皇難道想要兒臣一生沒有嫡子嗎!」
整個大廳幾乎都迴響著太子的這番話……皇帝還未開口,一個意想不到的人倒是說話了,聲音寥寥,卻縱橫灑意,帶著幾分玩世不恭,「父皇,既然太子皇兄如此為皇室血脈著想,不如聽聽太子皇兄的意中人是那家千金,有資格誕下皇孫,然後再議與小錦兒的婚事如何。」